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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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半晌，辛夷还是来到李莲花门外，她沉下心曲指轻扣：“咚咚！”
李莲花尚未就寝，不过片刻便打开房门：“辛姑娘？”
大概猜到她为什么来，李莲花往后退一步侧身道：“进来吧，别打扰了老人家休息。”
两人在桌旁坐下，辛夷不再犹豫，说道：“李莲花，我不该用乔姐姐威胁你。”
“我知道，你呢是因为担心我，只是对我来说，与其费尽心思苟延残喘，真不如自在的过一天算一天。”
他说的洒脱，但又有多少人能坦然接受，看着自己的朋友走向死亡？
至少辛夷不能。
见她渐渐沉下脸色，李莲花安抚道：“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肯定会配合治疗，只是不管结果如何，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
辛夷默默看着他，眼神不断变幻，最后还是低声道：“好。”
李莲花敛目不语，沉默的气氛持续了一会儿，他抬手倒杯茶，落进杯中的水声让气氛重新流动。
辛夷起身：“那我先回房了，你早点休息。”
她心中有些沉重，若是解不了碧茶…
翌日，辛老亲自去药堂调配药浴需要的药材，辛夷则在烧着热水。
“狐狸精～你是不是也在期待你的主人赶快好起来呀？”
狐狸精听不懂，但它很给面子的叫了两声当做回应。
辛夷逗弄狐狸精的同时也没忘记添柴，她转头看了看半开的房门，然后抿唇继续看着火势。
灶堂里木柴燃烧的噼啪作响，却半点没有影响到院中静坐的人。
很快水烧好了，她一桶一桶倒入药浴的大木桶里，辛老也将药材按照顺序一一放入，浓重的药味透过房间飘向院外。
虽然这水倒出来之后散热快，加了药材后又晾了会儿，但其实还是很烫，李莲花想试试水温，一触又飞快收回手。
“李先生，，这水若凉了影响药效。”
李莲花只能硬着头皮，准备忍着刺人的热意入水。
“哎，你就这样直接进去呀？”辛夷诧异开口。
“你得把衣服脱了啊，就算爷爷医术精湛，毕竟年纪大了，万一扎错地方怎么办？”
李莲花并没有动作，他的眼神从她脸上轻扫过，然后看着辛老。
老爷子年纪大了，怎会不懂他的意思，便接过话道：“辛辛，你先出去吧，你在这李先生怕是不大习惯。”
辛夷先是愣了一下，心说这有什么不习惯的，他们都是大夫，再说了上回在玉城她也不是没看过…
但是她看着李莲花，不知怎的，忽然也觉得不自在起来，于是顺着道：“行，我出去！”
虽是出去了，她也没有离开，而是在门外等着，做好了随时进去帮忙的准备。
不过辛老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李莲花这一泡就是两个时辰，普通的水泡上两个时辰，这皮都能泡松了，哪怕这是药浴，也只是在这个基础上多了腌入味的药香，虽然一般人闻到只会觉得这药味浓到熏人。
旁边早已备好了替换的衣物，辛老取针后就出去了，李莲花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拉开门就看到等在门口的辛夷。
他虽换了衣服，发梢却还是湿的，有几缕贴在脖颈处。
辛夷不自觉的动了动手指，提醒道：“你的头发，还是赶紧擦干比较好，这样回头会容易生病。”
“好，多谢辛姑娘关心。”
李莲花感受着脖颈处的异样，眸光微动，随后轻轻拨开衣领处的那几缕头发。
院子里已摆好了饭菜，辛夷喊他：“泡了这么久，先吃饭吧！”
李莲花确实饿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等辛老将取下来的针处理好，洗了手过来，他们才开始用饭。
饭后辛夷扯过李莲花的手腕，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他的脉象。
李莲花有些无奈：“这才第一天，药效哪有这么快的？”
辛夷看着没有变化的脉象，松开了他的手：“是我太心急了。”
话虽如此，每天药浴后她还是会看看李莲花的脉象，随着药效累积，他的脉象越来越重，人也开始整天昏昏欲睡。
爷爷说药浴可能会很痛苦，但直到第五天，辛夷才听到里面传来短促压抑的闷哼，若不是她刚好在院里呆着，怕是也不会听到。
换好衣服出来，对她的询问李莲花浅笑着说：“是有点难受，不过呢我都已经习惯了，你也不用为我担心。”
习惯了。
这简单的几个字让辛夷语塞，习惯了是习惯了什么？痛苦吗？
这种东西是什么好习惯吗？
想到他身上的毒，这十年或许也多次发作，他都是这样忍过来的吗？
所以才说已经习惯了。
李莲花本意是想宽慰辛夷，哪知说完后不知她想了什么，忽然伸手捏住鼻子，又用力眨了几下眼。
“…你这是？”
辛夷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放下手，“啊，没事儿啊，刚才鼻子有点不舒服。”
鼻子不舒服，怎么眨眼呢？
可能是眨眼的时候过于用力，李莲花看到她的眼角泛着水光，他心头一顿，了然垂眸。
……
一开始陈有道还会抽空找李莲花探讨闲聊，后来见李莲花精神不济，便没再打扰他。
第六日，辛夷收到了乔婉娩的来信，她欣喜地展开信纸，看清内容后却一滞，信上乔婉娩说她已经决定与肖紫衿成婚。
若是两月之前听到这个消息，她定是满心欢喜，衷心祝福乔婉娩的，可如今，她的心思飘到正在药浴的人身上，只觉得心情复杂。
从前她觉得乔姐姐为了李相夷浪费十年的光阴，不值。
认识李莲花后，她却无法再轻易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断言。
既为乔婉娩高兴，但也担忧李莲花，他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难受？
她将信收了起来，现在想这些也无用，一切等治疗结束再说。
“呃…！”
辛夷豁然看向房门，里面断断续续传出含着极度压抑与痛苦的声音。
她不敢想李莲花此时究竟承受了多少痛苦折磨，竟有些理解了他一开始拒绝药浴的选择。
但就算如此，若让她什么尝试都不做，看着李莲花去死，她也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