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往事》七颗柳儿

1、于是我写信作序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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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议配合食用：
　　《Moon River》— Audrey Hepburn
　　小林老师：
　　展信佳。
　　其实也没有什么展信佳不佳的，毕竟你根本不知道我写了这封信。
　　即便我现在寄出去，二十岁的小林老师也无法收到了。
　　也许因为现在是五月，我经常想起你。我们隔得不远，语文组和历史组不过是楼上楼下。即便如此，我却再也无法问你一句“最近可好”。有时下班回家骑着车与你擦身，我还是会闻到你身上金属香水的味道。
　　真的很好闻。你高中的时候身上就有，我记得你说过你懂香水。
　　可惜，你早已不是我记忆中的林默。
　　无意翻到高三下学期写的日记，几乎篇篇都是你。看到那些生动的字迹，我似乎又从高三过了一遍。
　　无论后来如何发展，那段时光在我心中的地位都毋庸置疑。我们课上传的小纸条我留了很久，直到下定决心开始新的生活，我才把它们扔掉。
　　季晓玄和我依旧玩得很好。每当我见到季晓玄，就好像回到了那段日子。只是桥边不再有我期待的人，花树下没有了骑电车的少年，只有我和季晓玄坐在长椅上回忆从前。
　　林默。
　　我现在还记得高三走进教室时坐在最后一排的你。
　　后来班会破冰，新同学老同学经过一个月相处迅速聊成了一片，只有你倚在窗边，看着他们聊。
　　十月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吹起你的刘海儿，领口处松开的白衬衫微微颤动。我去找你，你问我，是学委吧？
　　再后来，你成了小林老师。
　　我永远铭记那段日子。
　　蓝色的翻译笔，一起吃的午饭。
　　还有，我偷偷写下的日记。
　　我很庆幸，我曾与你拥有过一段值得铭刻的时光。至少在那些日子里，我是开心的。
　　在那些日子之外，你白色的衬衫染上了一圈又一圈污渍。我拼命想洗掉，却再也洗不掉了。
　　此后，我再没见你穿过白衣服。哪怕你真的成了林老师，哪怕我们一起教高三年级，哪怕学生中有一个又一个的你和我。
　　你总是穿一件黑色衬衫，昔日瘦削好看的少年也不复存在了，临近三十岁，身体圆了一圈又一圈。在闻到香水味的同时，我有时也能闻到你身上盖也盖不住的酒气，也听同事说过你指缝处老烟枪的证明。
　　越是看到这些，我越不后悔曾经做的决定。
　　林默，有时候想想，在你少年的余温还在时选择离开你，我真的很聪明。
　　毕竟我不想看着那个曾经那样纯净的少年一步一步走入火海。
　　现在我将嫁为人妻。林默，其实十八岁时我也曾幻想过，你的衬衫外面穿上西装是什么样子。我的未婚夫和我已经谈了八年恋爱，他你也认识，是我的那位发小。我们多年仍然恩爱如初，是彼此灵魂上的伴侣。
　　我想我早已经释怀了，尤其是当我在教学楼里看到你那副样子。只是翻出日记略有感慨，掏出手机给季晓玄打了一通一个多小时的电话。她鼓励我把那段故事写下来，毕竟在那段时光里，最美好的是我。
　　听说你教的班是实验班，历史成绩很不错。果然，高三时就展现出教书天赋的你，现在依旧不会差。
　　我也教毕业年级实验班，你应该也知道，教语文。不过，我教的是理科班。
　　愿：好好教书
　　唐柳
　　5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