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因果 奚栾冷笑： ...
-
飞仙峰为洞仙门群山主峰，飞仙洞历来为掌门一脉居住之所，虽然不讲究鳞次栉比的亭台楼阁，但是宗门议事仍是单独建立了评议阁。
肖沉碧立在一旁，由越沉钰对门中长老回报本次下山的任务情况。
“弟子与肖师兄行至奎雾森深处，一路上只见荆棘尽断，凡兽尸体遍布，精血皆无；妖兽横尸，但不见妖丹。行至中心林带，只见十余丈魔气翻涌，内里已有七八位仙门弟子罹难。”越沉钰表情沉痛，声音悲戚，“弟子检查了各位仙友遗体，修为均在凝气期，均为丹田灵根缺失而亡，看众人死前情态，竟像是活着时生生被挖出灵根而亡。”
评议阁长老姓薛名韬，乃是洞仙门现任掌门薛珪唯一的亲弟，此人性烈如火，公私最为分明，是以掌管评议阁百余年，积威甚重。
魔宗重现，且出现在洞仙门地界，距离宗门边缘仅百里，此时绝非寻常。薛韬眉头微皱，示意越沉钰继续说下去。
“我和肖师兄在魔气外围搜寻，一无所获，由于魔气在逐渐减弱，便待到金丹期可以承受的极限时，相携进入魔气涌动的区域，哪知……”越沉钰面露后怕，缓了一口气，继续道：“哪知魔气内是一处破损的传送结界，刚一踏入，我和师兄瞬间被卷入混沌乱流，灵气失控下陷入昏迷，等醒来却发现我们已离开奎雾森，被传送至寻仙渡口一户农家。”
传送结界在修真界一般用于远距离的瞬间传送，搭建的成本十分之高，且日常需时时维护，不然便有结界紊乱的风险。结界紊乱会导致传送空间坍塌，轻则断手断脚，重则神魂破碎，传送过程又不宜被干扰，所以一般只有大型宗门内会建立，而且会专人守护。在野外发现传送结界，可谓离奇又危险，所以越沉钰现今提起，仍然心悸后怕，死里逃生之感时时萦绕心头。
肖沉碧接过话茬，道：“我比师弟先一步醒来，发现苏醒之处已然被魔宗侵袭，凡人夫妻及其幼子已亡，死于魔气爆溢。待师弟醒来后，我们在村子搜寻，找到了凡人夫妻的亲生子，没发现其他魔气侵扰的痕迹，又忧心这个孩子被魔气侵扰但我们修为不足未能发现，便带他回来复命。”
薛韬轻叹：“凡人大不易。所谓仙凡有别，便是要时时警醒，我们修炼之人如果不能内控，不管是魔气还是灵力，点滴的外溢对凡人都可能是致命的。所以各仙门才有严令，一旦踏入修炼之道，切记斩断红尘，内修自身，未达金丹灵力圆融之境不可轻易入世。至于那个孩子，以防万一，由青苗司测试后，再定去处。”
肖沉碧与越沉钰行礼道：“师伯教诲谨记，弟子告退。”
离开评议阁所在的飞仙峰，肖沉碧二人御剑而起，直奔沉渊洞外围。落在安置奚栾的小院内，越沉钰抬手往二人身上拍了一道匿行符，对肖沉碧使了个眼色，一起在院中石桌前坐下。
只见他在袖中摸出一面铜镜，右手轻点，铜镜画面消散又重组，显露出房内的情形——小小孩童抱膝缩在床脚，眼眶微微浮肿，鼻翼轻扇，似在梦中。
肖沉碧眉头紧皱，看着镜中人目露嫌恶：“薛师伯那里按你说的去解释了，现在他你打算怎么处理？昨日你所说的因果去除之法，到底是什么。”
“师兄莫急。”越沉钰轻笑，收起掌中镜，翻手又从袖中取出一套茶盏，不疾不徐的开始冲泡。“清静峰雨前新茶，师兄且尝尝。”他眉目疏朗，剑眉之下是一双含情眸，在看人的时候，唇角笑意舒缓，不知不觉便令人心生亲近之意。
肖沉碧渐渐缓了神色，接过他递来的茶盏，轻抿一口，也不再追问。师弟素来所学驳杂，自师父封洞闭死关后，更是倾尽十分心力将沉渊洞事务打理的有条不紊，自己一心追求修炼，俗事大都依赖师弟，这次下山历练，如不是师弟冒险相救，他的性命在寻仙渡就已经葬送。
越沉钰轻阖双目，回味了一下茶香的余味，方满足地放下手中茶盏，对肖沉碧道：“师兄，此事你自当揭过，权当未曾发生。我辈修道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你突破的因果和他人性命纠缠，也是天意。借用他人之余而补自身不足，也是万千大道之一。如果你因此事耿耿于怀，对你后续修炼影响重大，甚至可能会在进阶元婴期引发心魔。”
方才二人对薛长老所说，实际真假参半。奎雾森追查魔宗是真，寻仙渡醒来是真，只是醒来之处，非是农家院落，而是寻仙渡旁的青牛山。
昨日二人在结界中昏迷，被传送至青牛山顶，待醒来时肖沉碧本就快突破金丹中期的灵力被传送时的混沌乱流搅动濒临失控。当下只有强行突破或者身死道消，肖沉碧放手一搏，想要借此机会直接突破金丹中期，哪知凡间灵力寥寥，二人身上的灵石丹药全部消耗也距离突破相差甚远。就在情势危急关头，五里外灵气满溢金光直上云霄，那是栾夫子将龙参熬煮后，瞬间的灵气外露。越沉钰当即带着已神志不清，灵力亏空甚巨的肖沉碧赶往灵气源头，直至院中，肖沉碧被龙参灵气所激，丹田内金丹一放一收吸力大胜，瞬间抽空药炉，连带着刚喝完参汤体力药力充裕的杜欢晨被瞬间抽干精血，襁褓中幼儿被灵力外放涨断了经脉，生机立绝。栾夫子一介凡人，也只比幼子多坚持了一瞬。
肖沉碧借由龙参精华顺利突破，这条老参本是救命药，如今救了仙人，葬送了凡人。
待修为突破稍作调理后，肖沉碧看到院内惨状也是一时无措，他一心修道，早已绝了红尘之心，平日里师长教导远离凡人界，他虽不以为然，但也一一遵从，只是不曾想首次下山就出了此等事故。师门责罚事小，渡劫生魔事大。是以昨日他方寸大失，又临时想起斩草除根，只是被师弟阻拦。
“我自从昨天突破后，确实无法静心修炼。”肖沉碧凝声道，“此事因果太重，全然无法当做没发生过，我担心这会成为我修炼的一大阻碍。经过今日调息，我的修为目前已经稳定在金丹中期，且距离突破后期一线之隔。那条龙参绝非一般年份，最少有五百年！哪怕我们当日不出现在栾家，那妇人也必死无疑。”
“龙参毕竟百年难遇，五百年以上更是天品，师兄这运气不免让人羡慕。”越沉钰含笑道：“至于生死有命，师兄还是不比介怀。如果师兄真的不能忘记，阿钰有个法子，可去除你的后顾之忧。”
肖沉碧一愣，不由追问道：“什么法子？”
“心魔乃是由心而生，由忆而起，只有亲身经历并记得且让自身产生恐惧，才能生出心魔。”越沉钰把玩着手中玉石茶盏，声音略有些漫不经心的慵懒：“我有一术，可以帮师兄把这一段记忆抽出来，这样你不会记得这件事，更不会因此而产生心魔。”
“抽出来？”这种术法闻所未闻，肖沉碧蹙眉，“我怎么没听说过还有这种功法，你是哪里得来的？”
“我的好师兄！”越沉钰无奈的摇头，“早说了让你不要沉迷门派功法修炼，偶尔也要涉猎一些奇闻杂谈，这世间道法千万，只有合适的，没有最好的。我洞仙门功法强修为，试剑山剑法淬锋锐，苦禅山拳法练体魄，除了咱们一门二山三派，那功法何止万千，必然是各有各的长处。师弟我在门派功法修为上远不及你，可是论博闻强记，阿钰可是不输任何人。”
他言辞平和，但话语中自有一种自傲，令肖沉碧不禁舒缓了眉头。
“好，那辛苦师弟了。”
院中的清谈并不曾影响房中人，因着匿行符，二人悄悄地来，又相携悄悄离去。屋内奚栾仍维持双手抱膝的姿势，一动不动，但识海里确并非如他本人一样平静。
“你的意思是，我需要根据这些剧情去进行，才算完成任务？”奚栾的语气终于不再平静，甚至生出了一些难以置信的荒唐感。这种感觉，哪怕他刚发现自己变成孩童时期，或者刚发现书册会说话的时候，都没有如此强烈。
“是的宿主。”001尽职尽责的为他解答，同时，书册再次将自己的封面往奚栾面前送了送，“看见这封面了吗，这就是我们本次任务的终极目标！”
《反派魔尊俏夫郎》，七个大字印在书册封面上，封面有二人依偎，一着白衣一着黑袍。黑袍人腰带泛金，发上红色飘带蜿蜒，容貌竟和他成年后一模一样，双手环抱白衣人腰际，面容低垂双目微阖；白衣人左手环在他右肩，侧身半坐，右手柱剑遥望远方，浓密的发丝被风扬起，看不清面容神色。
奚栾冷笑：“此人是谁，如此装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