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陈故 他在那 ...
-
他在那边苦苦哀求地把身上的水都快流干了，沈王爷终于有了点回应。
“人命，贱如蝼蚁，你在某眼里，不如蝼蚁，踩死蝼蚁还要动动脚，你？”
沈王爷掩在扇面后的眼弯了弯：“罢了，某懒得得动。”
这人的每句话都如练好了一般，隔着一息的距离，足以认人误入歧途地燃起希望。
——再被摁灭.
“老样子，女丁投河，男丁全烧了，别烧太干净，留点灰，喂鱼。“
相较于这边的鬼哭狼嚎，被押在墙角的人显得淡定的多，倒不是他贪得少一点.
作为朝廷新贵，皇上应该会留几分薄面。
况且他已提前派人送信进宫了，再过片刻，皇帝的赦旨大概就....
“你呢，没什么狡辩的？””
“皇上自会信我.”
“皇上？”
沈王爷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得极了的笑活，整个人笑得连椅子都跟着吱嘎两声，笑得花枝乱颤似的扇子都差点掉到怀里。
“你说的，可是这个？“
他扇子一开一合，变戏法似的在扇后露出一封信。
见此信，男人终不复平静：“你？你这是欺君！这是我要送给皇上的密令，你无权拦截！”
“这可不是我拦下的哦，是你心心念念的陛下交给我的呐。”
“来，我给你念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沈王爷本支着下巴念着，突然不语了。他眉眼弯弯，水波般的动人：“我突然不想念了啊。”
那年，民间又多了层传言，沈王爷，明鸾王府，是皇帝的亲卫，“看门犬。”
一时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江庆历810年.某日.
今天是皇上的生辰，只是有了790那年的事，现在这种大日子办的都谨慎，没多热阔。
夜深，陈故在明鸾王府与寝宫间踌躇。
罢了，那人应也不记得他的生日，说不定今天连王府都没回。
想归想，他脚下依然诚实地迈向明鸾王府的方向。
远远地，便见那殿里亮着如白昼的蜡烛，往日被称为“藏污纳垢的王府，今日怕是要亮瞎那群长舌人的眼。
“陛下可让我好等”
脱去龙袍，他们之间也没了那么多礼节。
“我还以为你不会记得我的生辰呢。”
“这话说的，像我没了心，没了脑子似的。”
沈王节引着人坐上上座，转身便撇下人去换衣服，——倒也称不上换，只是走到房间中央脱了外袍。
一袭蝉翼似的薄纱笼着他未着寸缕，黑色下若隐若现着白珠玉似的皮肤。
稀稀疏疏的金缀子。
他似乎是将自己的眼眸映在了自己的身上。
没有丝竹管弦的伴乐，空空的只有金饰相撞，脚步，扇子的开合声。
陈故觉得，高山流水亦不如此。
合着声，他忽地将扇子抛起，待落下时准确地用嘴咬住扇柄下方旋开的小花，整个扇面将他的脸遮住。
一时，一切都收了生息。
那双神眸，黑夜里绽放的金桂簌簌落落，挤满了陈故的心。
今夜此景，旦令猝兮，亦倍感荣焉。
江庆历811年。
“走水啦！走水啦！”
那被“誉”为陛下的“看门犬”的明鸾王府，一夜间烧了个干净。
一同烧净的，还有十几年来皇家的合种丑事，那些证据，全都化成了灰，进了沈王爷的墓。
陈故抚着还未刻字的碑，去年今日，那一夜仍近在咫尺耳畔似的。
低低浅浅地，他又听到沈王爷呢喃：“我其实……有个浑名，云翳”
沈云翳。
高坐明堂十余载，怎地如比潦草。
结束了。
江庆历788年，某日。
稚嫩的孩子被宫人抱着——其实更像举，或者抬着，一路穿过殿内的走廊。
“愿世间三渡得您庇佑！”
有印象起，第一次，是自生时就服侍他的婢女说的。
“愿世间三渡得您庇佑！”
第二次，是他的养父母说的
“愿世间三渡得您庇佑！！”
他立在殿前的石阶上，俯首跪地的人千千万密密麻麻，覆压一片。
——如一群啃食的蝼蚁。
须发花白的，身着龙袍的男人挤出一滴浑浊的泪，陷进纠缠的胡子中，再也不见了踪影。
神?
不过是人的欲望捏造出来的孩童。
可是，不是谁都欠他的。
他沈云翳，孰对孰错，分的清。
第一次，807年，他必须把这个昏聩的天地重新换个主。
第二次，810年，他捏死了残蛀朝堂的白蚁。
第三次，811年，他还了那人一个干净的王朝。
最起码，那个人不欠他的，陈故。
他生如云翳，那些不干净的就应该由他带走，哪怕死了也不干净。
可悲的神，可怜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陈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