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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戏开场 这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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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傅耽拖着死活不愿意出门的苏清澜,拿上自制的布幡,找了个桥边上的树,往树下搬了两张杌子,又从袋子里掏了一个瓷碗,扔进去几枚铜板。
一连几日出摊,苏清澜坐在杌子上,拿他师兄挡炽热的阳光,就连吹来的风都热得人心生烦闷。
一转头见他师兄脸颊边上挂着的汗珠,抱怨的话只好咽进肚子里。
偶尔有路过的好奇眼神落到两人身上,苏清澜一开始不怎么管,但是后来越来越多人来来回回,那眼神时不时看一下收回去又看过来。
青衣少年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抬眼看过去,那眼里似乎藏了刀子,刀刀割人心,叫人心生怯意。
傅耽淡淡看了他一眼,道:“今日没收入,明儿我们就要睡街上了。”
苏清澜咬牙,愣是活生生扯了个笑容,一字一句道:“算命么 ?”
单听语气,更像找死吗?
那些小娘子一愣。
小郎君不笑时,像那山上千年冰雪,叫人不敢靠近,笑起来却别有一番风味。
风一吹,这俊俏小郎君的手里抓着幡子里露出里面六个大字。
算命,一次一两。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苏清澜问道。
傅耽:“没有。”
只见一个小娘子走上前来,在碗里轻放了几两碎银,羞涩道“小郎君,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她垂首揪着帕子,时不时瞅一眼苏清澜。
傅耽知晓她的意思,拿了碎银,拍了拍苏清澜的肩膀,低声道“拿人钱财,为人办事,阿澜,为兄替你去喝杯茶水。”
傅耽又朝小娘子拱手道,“娘子尽管聊”
苏清澜拽住他的衣角。
傅耽转头微笑:“怎么了?”
苏清澜额角一跳,压着怒气:“滚。”
待傅耽走后,苏清澜重新看向这小娘子,师兄看不见这人背后那浓滚滚几乎劈头盖脸而来的妖气,他却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百年修为不可成。
真麻烦。
他眉间隐隐浮现些许不耐烦,“你要做什么?”
小娘子一改羞涩模样,莞尔一笑,那眼睛像是会勾人。
她身体向前倾去,两人距离太近。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来仪挑起苏清澜的下巴仔细观磨了番,啧啧称奇“长了这般模样,你说把你这张皮扒了给我如何?”
说完朝苏清澜耳边吹了口气,忽而寒光乍现,发带断了一截,掉落在地。
周围一阵惊呼,那些本来还在暗恨如何就让这般普通模样的小娘子抢了先的少女们一下子如惊弓之鸟般四下散开。
来仪退了几步,笑得更欢,“脾气还这么大”
还?
苏清澜闻言收了剑:“你认得我?”
“我换了张皮你就...”来仪双眉微蹙,重新打量起面前的俊俏小郎君来,忽而问道“你叫什么?”
来仪也没等他说话,自顾自摸上他的手腕,苏清澜觉得背后一阵阴冷,一息后来仪便松了手,那阵阴冷感也随之消失不见。
来仪怔愣在原地,片刻后又咯咯笑着:“原是我认错了,小郎君...”
苏清澜耐心不够,“说正事。”
“请小郎君替我找一个人。”来仪伸出青葱般的柔夷,在桌面上划拉出一个“沈”字,“找到了自有重谢。”
苏清澜看了一眼,知她要找的是沈记小少爷沈长青,他忘了眼不远处门口戒备森严的沈记拍卖行。
沈长青,沈记拍卖行幕后掌权人沈立的小儿子,一出生就镶金戴玉,十二岁入五重天境,一剑破万里,天赋卓绝,人称上京二绝之一。
还有一绝是齐焱。
沈长青此人前段时间失踪了,沈立花重金请各大门派寻子皆一无所获,因此得到这天山雪付出了不少代价,而这次拍卖的实际目的是召集各路高手找人,据说报仇丰厚到不是三翕这种穷得要赶弟子下山自力更生的小门派能想象到的。
消息是师兄告诉他的,自不会错。
就不知道面前这妖不去沈记来找他是为了什么。
苏清澜拉过幡挡住晒人的烈阳,鼻尖闻到一股油烟味,随即皱起眉头,语气不太好“找人来算命的摊子作甚?”
来仪见他推三阻四,敛了笑意,半威胁半劝道“三翕门人本事大,帮我找到他,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我若说不呢?”苏清澜问道。
来仪歪着脑袋看着他,“我见方才那位小师兄修为不高,我座下那些小妖最近没什么事情做,派了他们去护他周全。”
苏清澜:......
“好郎君,你就帮帮奴家”
苏清澜忽然想起这味道在哪里闻见过,骤然松了手。
那幡掉落在地,扬起一地尘埃。
来仪见他脸色由青转黑,一时间也没摸透这小郎君是几个意思。
只见苏清澜骤然站起身,留下一句“亥时来找我。”
他走得太着急,来仪拦都忘了拦。
反应过来的来仪失笑,神色晦暗不明,自言自语般喃喃道“竟最后一次了么?”
这边,苏清澜想起那布原来是干什么的,在心底问候了傅耽祖宗十八代。
傅耽喝了口茶,听见门口的动静,提高了声音劝道,“今日的银子可不够赔这门的”
苏清澜抬起的脚又收了回来,改用手推开门。
进门只见傅耽悠哉悠哉坐在椅子上,一幅悠然自得的模样,苏清澜觉得脑海里有跟弦断了,怒上心头,拔剑直指傅耽“卑鄙小人!”
一想到那是别人垫尿壶的,他气得脸都红了。
“彼此彼此”傅耽给他倒了杯茶,递过去,“冷静点师弟。”
“你就是故意的!”
傅耽叹了口气,慢悠悠踱到窗边,推开窗。
轻车熟路跳窗。
“傅耽!”
身后传来小师弟气急败坏的声音。
这都不喊师兄了,想来是真气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清澜,见小师弟追了上来便放心跑了。
毕竟这孩子打起来不管不顾,在客栈打起来到时候不知道把师弟卖了赔不赔得起。
傅耽修为不高,但轻功了得。
他要想跑,凭小师弟是绝对追不上的,但是他没敢跑,只是和苏清澜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城郊外一片竹林里。
傅耽停了下来,没再往前。
不多时身后那紧追不放的青衣少年也停了下来,他拿剑撑着,喘着气,那双眼睛还蓄着怒气,灵动又清澈。
“你!”
“师弟莫急,我的账稍后再算”傅耽转过身,眼神扫过周遭安静的竹林,“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