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吞鬼成为救世主》笼中雾

52、看见我24 其余人

　　其余人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她们低声聊了起来。

　　文伊：“你们发现没，视界仪的语言风格好像变了。”

　　南长庚：“嗯，和长安录入的语言风格差别很大。”

　　余长安从来不会用可可爱爱的语气去和她以外的人说话，更别提录制语音了，那调子比平时更人机。

　　余长安对一起聊天没兴趣，但喜欢在她们的交流之中插一嘴：“她喜欢别人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

　　她盯着南长庚，紧接着问：“你喜欢吗？我也可以学。”

　　南长庚摇头，拍不着她脑瓜顶只能拍拍肩膀，“不用去学这些，现在挺好的。”

　　她的掌控欲还没强到连这些细枝末节都要去修饰。

　　“好。”余长安微笑。

　　前方，赵旻拐进一家书店，靠视界仪比人眼更快且精准的扫描速度，迅速挑选好了想买的书。

　　有人对她的视界仪感到好奇，围过来询问，赵旻笑着却让视界仪自我介绍，就像它是一个有自己独立生命的个体。

　　短暂的交流后，她离开书店，步伐比以往更加雀跃了，依旧没有回家的打算，漫无目的地在街边闲逛，听122以永远不会不耐烦的温柔语调，为她一一介绍过街边有哪些东西与店铺。

　　后面几人跟着她转悠了一会儿，除了余长安以外皆脚步沉重，实在是累得不轻。

　　执念消解度已经增长到65%。

　　文伊：“还有什么需要强化一下的吗？如果没什么大问题，我们就可以再跳一次时间线了。”

　　“跳吧，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南长庚颔首。

　　她也累了，旁边余长安盯着她眉头越皱越紧。

　　得到许可，余长安转瞬出现在赵旻后方，清晰的报时音自手机中传出。

　　她们跳到了一月之后。

　　不等去找消失在原地的赵旻，先注意到系统所显示的执念消解度，已达百分之八十。

　　“现在还差什么呢？”

　　前方寻找赵旻的路上，几人沉思。

　　“说起来，我们这个解决办法，和赵旻的执念本身还是差了点东西的。”南长庚没有忘记在鬼域内，鬼主留下的那句飘渺的话：

　　‘你看见我了吗？’

　　赵旻重新拥有了接近健全人的生活，但众多盲人本身的困境至今并不算是被‘看见’了。

　　他们回到小区，却没找到赵旻，在附近打听了一圈，得知赵旻竟然找到了工作，利用视界仪的高精度检测功能，去服装加工厂去干质检了，由于效率高，工资还不少。

　　文伊不由感叹：“她脑子是真的灵啊，还以为她只会想到用视界仪辅助自己正常生活，再找个不那么依赖眼睛的寻常工作，没想到直接利用它的特点找了份高度依赖视觉的工作。”

　　在没什么高端公司的县城里，她能靠自己找到这样一份适配的工作，也算很厉害了。

　　那地方有点远，他们坐公交找去了赵旻的工作地点，以调查回访视界仪用户的名义被领进了工作间。

　　带他们进去的工作人员看过来的眼神欲言又止，复杂中带着激动，憋到最后，终于开口：

　　“你们那视界仪，开始售卖了吗？多少钱一个？”

　　何伟张口就想按先前的话术吹嘘它的昂贵，被文伊捶了一拳头打断。

　　赵旻就在旁边，闲闲地坐在椅子上，负责给视界仪展示一件件衣服，再通过它给出的回应挑出不合格瑕疵品，分类到另一边。速度可快了，平均几秒结束一件。

　　听到同事的提问，她将脸转过来，神色透出一丝紧张与希冀。

　　文伊与南长庚对视一眼，皆明白这个回答的重要性。

　　“嗯…这个，”文伊露出职业微笑，“由于目前试用产品的反馈都很良好，所以现在已经在开放售卖了，不过这款视界仪是专门对视障人士开放低价购买通道的，单价五百元。但视力没问题的话，价格要再加两个零。”

　　同事霎时瞪大了眼，“五万块？？”

　　对方表情难看，似乎希望落空，收起了购买的心思，转身离开了。

　　赵旻却面露恍惚。

　　执念消解度又往上跳了百分之五。

　　文伊坐到赵旻对面，开始装模作样记录产品反馈。但不等提问，对方却先抛来一个问题：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视障人士只要五百就能买到视界仪？”

　　文伊满意地看着脑海内持续上涨的百分比，“真的啊，只要有残疾证，首件购买就是这个价，这是国家补贴。”

　　她面上焕发出奇异的光彩，“现在大家都知道消息了吗？”

　　“正在逐步往下通知呢，放心吧。”

　　赵旻露出一个轻柔的微笑。一边工作，一边回答文伊的调研问题。

　　工作的过程中，赵旻时不时会摸一摸手边的视界仪，动作珍惜，还会轻声地夸赞它两句，再得到视界仪语调高兴的回应，氛围有点旁若无人。

　　几人第一次见机器工作还有人给它提供情绪价值的，普通打工牛马都没有这个待遇。

　　看到赵旻如今过着喜欢的生活，他们也感到了一些宽慰。

　　“长庚在笑什么呢？”

　　在那张情绪淡漠的脸上，余长安捕捉到了一丝似乎带点怪异的笑意。

　　南长庚站远了一些，低声对身旁的人说：“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

　　“嗯？”余长安将耳朵贴近她嘴唇。

　　她反手将人推远些，忽视对方无辜不解的眼神，“你听得见。”

　　而后她说下去：“赵旻能将拯救了她的人生的工具，当作真实生灵温柔对待。而一个真正的活人一旦拥有了拯救世界的力量，却会被一些人当作工具。”

　　平静的语气里未包含尖锐的东西，仿佛是真的觉得这一切很有意思。

　　余长安抿唇笑，“他们这么做，都是因为有利可图呢。”

　　赵旻从工具上得到需要的帮助，将它视作平等的生灵来满足自身对陪伴与‘爱’的渴求；天枢通过掌控‘工具’来追逐想得到的利益。

　　这二者于她而言唯一的差别，是天枢所为损害到了她与长庚的利益，而赵旻没有。

　　南长庚抬眼，长久地与她对视。

　　她望见一双纯澈的黑眸，好似能看透世事，却崭新依旧，不沧桑不哀叹，懂得一切但全不在乎。

　　这才是真正的、彻彻底底的漠视。

　　她忽然就觉得，余长安这个人，她作为人，将永远属于残缺。

　　“那你自己呢？你跟着我也是因为有利可图吗？”

　　余长安微微一怔。

　　“不，这个词太冰冷了，”她摇头，再次将脸凑近，笑得灿然，“我对你的话，应该说，是因为我爱你呀。”

　　世间万物在她眼里被简化成最基础的模样，但为了讨人欢心，她也很乐意在这基础上增添许多漂亮的装饰。

　　南长庚一声哼笑，难辨心中的情绪。

　　时间临近中午，赵旻的母亲竟然过来给她送饭了。对方春风满面一扫往日愁苦，一见到他们，顿时瞪大了眼睛，放下食盒就要抓住他们的手千恩万谢。

　　文伊在椅子上坐着，南长庚被余长安拖着躲得老快，最后被抓住的是何伟。

　　他冷汗直冒，弯着腰连连颔首，艰难地应对着对方的热情，两只手像被铁钳夹住了，想躲都躲不了。

　　最后还是赵旻开口将他解救了出来。

　　妇人便笑着转去给赵旻整理饭菜，嘴上嘘寒问暖，虽然仍旧粗声大气，但吐出的句句都是关心的话，抽空还能向他们炫耀一句：

　　“我女儿现在赚得多了，不让我再干那厂子里的活了，每天我就在家做做饭，收拾收拾，享清福咯。”

　　赵旻面对转变了态度的母亲，依旧是那幅温和安静的模样，不太说话，偶尔点点头，轻应几声。

　　她活得始终很轻柔。

　　当饭后赵母带着饭盒离开，几人蓦而发觉，原本一直在缓慢上涨的执念消解度，在这段时间内一点都没涨。

　　文伊皱了皱眉，忍不住问了一个稍微有些冒昧的问题：“赵小姐，你是怎么看待自己与家人的关系的呢？”

　　“嗯？”赵旻歪了下头，对这个问题感到些许疑惑，但对于给予过她帮助的人，还是认真答了：“现在他们对我很好，我也会努力担好身为女儿应尽的责任。”

　　文伊回过头，与几位同伴面面相觑。

　　只剩下了责任吗？不可能说她如今对母父没有任何感情，但他们都能看得出来，赵旻对母亲已经没有情感上的依恋，仿佛已无法交付信任。

　　不过，似乎也无伤大雅，因为赵旻母亲显然看不出来这一点的。

　　“他们…现在会催你结婚吗？”

　　赵旻很乖巧，问什么答什么：“他们目前没有催促，但一定是不同意我一直不结婚的。”

　　她轻叹了一口气，“我不打算结婚，这件事我是绝不会妥协的，婚姻是为了保障对孩子的抚育，而我…我不可能生孩子，绝不要将我这样的基因传给我的孩子。”

　　“那你和他们谈过吗？他们都将这样的基因遗传给你了，自己经历过了一遍这样的苦，应该能理解你不想再去赌一个孩子健康的可能性吧。”

　　文伊很希望她能用残忍一些的话语给那对夫妇讲讲清醒，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谈过，他们觉得…没关系。”赵旻对声音细微抖了一下，“因为现在有了视界仪，所以眼盲也没关系……”

　　一群人皆是沉默。

　　文伊嘴角抽搐，将临到嘴边的‘神经病’三个字憋了回去。

　　孩子眼盲没关系，孩子不能养老才是大事。

　　片刻寂静过后，她郑重道：

　　“我们相信，你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人生的。”

　　赵旻露出微笑，“谢谢你们。”

　　他们再次跳了时间线，这次来到五年之后。

　　刚结束，脑海中就传来叮的一声响：

　　【鬼域执念消解度100%，任务完成，开始结算——】

　　【灵障清理员剩余存活：何伟，文伊，南长庚，陆小满，余长安】

　　【成员贡献状况：余长安35%，文伊30％，何伟15％，南长庚10％，陆小满10％】

　　他们从梦境中被弹出去了，短暂的倒计时过后，从纯白空间回到自己的身体。

　　睁眼便发现，鬼域的形态被快速扭曲，城市街景逐步消散，露出了真实的旷野。

　　【感谢你们的贡献，为痛苦的个体创造了一场美梦】

　　【鬼域已逐渐开始消散，请问是否要查看异灵体原记忆与现记忆？倒计时60秒】

　　文伊立刻道：“先查看现有记忆！”

　　系统提供的记忆，包含鬼主最重要的人生节点，和记忆最深刻的片段。

　　她更想知道这一次的新人生，赵旻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