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教归源》月下松露

25、第25章 玉宸道士 柳絮借着

　　柳絮借着小道士防御的间隙，挣扎着起身，踉跄着踏向小道士临时渡来的一缕灵气，勉强御剑直扑湖面——那里，湖水翻涌得愈发剧烈，隐约能看到湖底一团莹绿的光团，正是藤妖的本命根基聚灵根，妖气正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

　　藤妖瞬间察觉他的意图，嘶吼着分出数根最粗壮的巨藤，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阻拦，小道士挥剑奋力斩断大半，却还是有两根巨藤冲破屏障，如钢鞭般狠狠抽向柳絮手中的桂木丁。

　　“啪！啪！”两声脆响，两枚桂木丁被巨藤狠狠打落。

　　“噗通”坠入湖中，瞬间被湖水吞没，火灵气随之消散，湖面泛起一阵微弱的涟漪后，便没了踪迹。柳絮心头一沉，眼前瞬间发黑，浑身剧痛袭来。

　　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却死死攥着最后一枚桂木丁，指节泛白——这是最后机会，他若放弃，他、参宝、还有昏迷的余粮，都会沦为藤妖的养料。

　　“快去！屏障要碎了！”小道士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剑气屏障已出现大面积破损，巨藤随时可能冲破防御，他的衣袖被藤条划破，手臂上也被妖汁灼伤，却依旧拼尽全力抵挡。

　　柳絮眼中闪过决绝，将浑身仅剩的灵力，连同自身气血尽数灌注到桂木丁上，不顾身上伤口崩裂、鲜血狂涌，纵身跃向湖底，身形踉跄却带着必死的决心。

　　藤妖彻底暴怒，嘶吼声震得湖面巨浪滔天，催动最粗壮的一根巨藤，如巨锤般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狠狠砸向柳絮的后背，只差一瞬便会将他砸得骨碎筋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柳絮脑海中骤然一片清明，所有的疼痛、疲惫、恐惧尽数消散，无意间进入了物我两忘的静心最高境界——他浑然不觉周身的致命危险，眼中唯有湖底那团莹绿的聚灵根，指尖凝起的灵力愈发凝练，手中的桂木丁火光大盛，映亮了整片湖底。

　　岸边的小道士余光瞥见柳絮的状态，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了然，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轻喃：“竟……竟入了静心最高境界？此子根骨不凡！”

　　话音未落，柳絮已纵身抵达湖底，指尖发力，将最后一枚桂木丁狠狠钉在聚灵根上，“噗嗤”一声，桂木丁稳稳入根，火灵气瞬间爆发，如星火燎原般包裹住聚灵根，滋滋作响间，墨绿色的妖烟从湖底喷涌而出，藤妖的嘶吼声凄厉到极致，震得湖面剧烈翻腾，巨藤也开始疯狂抽搐。

　　藤妖的嘶吼声渐渐微弱，湖底的莹绿光团彻底熄灭，巨藤失去灵气支撑，纷纷枯萎发黑，“哗啦”一声坠入湖中，化作一滩墨绿色的淤泥，腥臭气息也随之渐渐消散。

　　湖面渐渐恢复平静，只剩下零星的妖烟缓缓升腾，融入夜色之中。

　　顾玉宸收剑而立，指尖轻挥，散去周身剑气，随即纵身跃至湖边，目光扫过湖面与岸边，眉头微微蹙起，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他俯身探查，又御剑掠过湖面，仔细搜寻了一圈，最终缓缓落地，眼底闪过一丝失落，显然并未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此时，柳絮已从物我两忘的境界中缓缓脱出，浑身脱力，踉跄着跌坐在地上，胸口的剧痛让他不住喘息，参宝连忙踉跄着跑过去，用仅存的灵气轻轻抚平他身上的伤口，小脸依旧惨白，却难掩劫后余生的庆幸。

　　顾玉宸转过身，目光落在柳絮与参宝身上，语气稍稍缓和，少了几分方才的威严，多了几分平和：“贫道顾名玉宸，自太清观下山，此次前来，本是为了寻找我的师兄慕应雄。方才见你无意间入了静心最高境界，根骨极佳，只是眼下，我还有要事在身。”

　　柳絮闻言，浑身一震，挣扎着撑起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缓缓开口：“顾道长，你说的慕应雄……莫非是湖边那具无名尸骨？我先前前来时，便见岸边有一具道士装扮的遗体，周身灵气消散，却依稀能看出几分道门弟子的气度，只是不知其名。”

　　顾玉宸瞳孔骤缩，周身灵气瞬间紊乱，身形一晃便掠到柳絮面前，脚步急切得险些踉跄，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长剑，指节泛白，语气里的急切与难以置信几乎要冲破克制：“你说的可是真的？遗体在何处？”

　　柳絮抬手指向岸边不远处的矮树丛旁，顾玉宸不及再多问，大步流星奔了过去，指尖用力拨开杂乱的树丛，动作急而轻，生怕惊扰了沉睡的师兄。

　　拨开树丛的瞬间，他的身形猛地顿住，脊背微微绷紧，呼吸骤然停滞，随即缓缓俯身，指尖微微颤抖着避开遗体身上的泥污与破损，轻轻抚过师兄肩头褶皱的道袍——那是太清观弟子专属的青衫道袍，袖口还绣着半朵残缺的云纹，是当年他与师兄一同绣制的。

　　他的指尖从领口摩挲到袖口，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而后缓缓伸出食指与中指，轻轻合上师兄圆睁的双眼，指腹摩挲着师兄冰冷的眼睑，喉结重重滚动了几下，似是在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片刻后，他缓缓直起身，左手握剑，右手掐子午诀，掌心朝内，缓缓躬身，行出道门剑修对同门的最高礼节，脊背绷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依旧微微颤抖，连手中的长剑都跟着发出细微的震颤，神色凝重得仿佛压着千钧重量，眼底的伤感再也无法完全掩饰。

　　柳絮挣扎着起身，踉跄着走到顾玉宸身旁，从怀中摸索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双手递到顾玉宸面前，语气诚恳：“顾道长，这是我在那位道长的遗体旁发现的《太清宝鉴》，想来是他的遗物，如今物归原主，理应还给你。”

　　顾玉宸接过古籍，指尖摩挲着封面，眼底的伤感更甚，微微颔首：“多谢居士。”

　　他抬眸看向柳絮，想起方才柳絮入静心境界的模样，轻声说道：“居士根骨不凡，竟能在绝境中无意间习得静心诀最高境界，此法诀乃我太清观核心法诀，居士既已习得，不可擅自传授他人，待鼠患平定后，还需随我返回太清观，向观主禀明此事。

　　若居士愿意入我太清观修行，贫道愿为你引荐，定能助你深耕此法诀、精进修为，不知居士意下如何？”

　　柳絮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苦笑道：“道长抬举了，我身世漂泊，眼下还有琐事未了，怕是辜负了道长的好意。

　　但请道长放心，静心诀我绝不会擅自传授他人，待鼠患平定，我定随道长前往太清观，向观主禀明前因后果。”

　　顾玉宸并未强求，只是轻轻点头，神色又恢复了几分凝重：“也罢，缘分自有天定。只是我此次下山，除了寻找师兄，还有一件要事——近来山下鼠患频发，百姓深受其害，我追查多日，发现鼠患的源头就在这附近，尚未找到。

　　如今师兄已逝，我需先除尽鼠患、护百姓安宁，再带师兄遗体返回太清观安葬。”

　　虚弱的柳絮，想起方才顾玉宸的救命之恩，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道长所言极是，除去鼠患源头亦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我愿与道长一同追查鼠患源头，助道长除尽隐患。待事了，我便随道长前往太清观，了却静心诀之事。”

　　一旁的参宝也连忙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我也去！我虽然力量弱，但我的灵气能感知周遭妖气，或许能帮上道长和大哥哥的忙！”

　　顾玉宸见状，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左手轻按剑柄，右手掐简易剑诀，微微颔首还礼（剑修打招呼礼节）：“好！那我们先稍作休整，安顿好这位昏迷的居士，待你二人气息平复，便即刻出发，追查鼠患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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