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已修】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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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成成哥，我真的得来吗，我我就是个文职啊......”
一座位于民居近两公里外的废弃工厂门口，戴眼镜的男人哆哆嗦嗦开口，欲哭无泪。
他穿着总控室专员制服，浑身肉眼可见地发着颤，在十几度的天气里甚至流了满额头汗水。
成力站在身后，在对方腿已经很从心地往回迈步时，眼疾手快伸手按住了他肩膀，安抚般拍了拍：“没事，这不还有我在吗。”
说完他很是无奈地一耸肩：“小杨，队长这也是为你好，你一看见污染物就吐，一看见污染物就吐的，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杨舒于这次是真哭了：“那我，我也控制不住啊，成哥，我胆子真小，我真害怕……”
“知道你害怕，这里的污染等级只有D，只是污染物逃窜造成的，和之前直接从裂隙污染的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要不然，也不会只让我带你来练练手不是？”
嘴上安慰，行动上强硬，成立甚至有种在老家逮鸡的感觉，趁着杨舒于思考的功夫扣着他就往工厂内走去。
天本就暗沉，在连日阴雨下是一种冷色的灰。
废弃的厂房内唯一的光源，只有从屋顶破洞和大门漏进来的光线，让目视所及的一切都有些模糊。
杨舒于从进来起就捏着手里的机械仪器。
表盘上，污染指数缓慢向上波动：21%
24%
23%
确实是比较轻微的污染，毕竟如果人被污染程度没超过35%，都能通过救治维持理智，正常生活。
“看吧，就是个D级污染区。”成力想让他放松点，凑近低声说，“污染程度都不到30%”
和他们之前见过的确实没法比。
杨舒于完全没被安慰到。
他是个极其小心谨慎的性格，反而因为有人讲话导致自己分心更紧张了，一紧张就出汗，一出汗就哆嗦，像个过减速带的车载摆件。
但手里仪器却拿得很稳。
先是朝着四周比对，在转向工厂深处时，污染度的波动频率明显增大不少。
杨舒于咽咽口水，害怕之余还记得给成力使个眼色，一步一抖，抖完迈一步地往深处走去。
“滴滴！滴滴！！”
在迈步到某个位置时，测试仪器突然发出两声警报，连带污染指数旁边，一直在变化的计算数值都停止运算，故障般不动了。
啊啊啊啊啊！！！
杨舒于整个人剧烈抖了一下，喊不出来只能在心里磕巴。
别说是他这个出过外勤的专员，换个看过恐怖片来的都知道，突然寂静就是要突脸了好吗！
只有在污染指数波动巨大的时候，仪器才会出现卡壳现象，他们之前遇到过不少次，马上指数就会往上跳转——诶？！
屏幕上污染指数在35%闪动两下，突然变成了0%。
0%？？？？？
杨舒于猛得瞪大眼睛，大脑宕机了。
从异常波动到数字跳转，实际只有短短几秒时间，无论是他还是成力，都只按照经验做好了应对污染物的准备。
现在一个巨大的预期违背压过来，两个人皆是一愣，脑内空白出几秒来。
就在这两秒时间内，杨舒于突然听见一声轻笑从自己耳后传来：
“在找什么呢，要不要我帮你算算啊？”
说话那人离得很近，呼吸几乎洒在他露在外面的皮肤上。
杨舒于身体僵硬片刻，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当场昏迷！
“谁？！”电光火石之间，还是成力一个扭身，一手举起手枪对准后方，一手提溜着他后颈将他拎到自己身后。
杨舒于一个屁股蹲儿跌坐在地，顾不上疼了，抹了把被冷汗浸湿的眼睛赶紧往上看去。
他们刚才所在位置的后方，不知道时候出现了一抹高挑身影。
那人长黑发束在身后，大半面容被脸上的黑色圆片墨镜挡住，手握一把折扇抵在唇边，被枪口对着也面不改色，笑吟吟地盯着他们。
只是嘴角勾起的弧度怎么看怎么诡异。
“是，是人，是诡啊...这..成，成哥？”
杨舒于哆哆嗦嗦开口，目光不住往人身上瞟。
他坐在地上仰头看人，脑子被吓得一片空白，就感觉这人腿挺长的，又戴墨镜又拿折扇，脖子上还环了条翡翠珠串。
似是被他逗乐了，那人嘴角弧度扩大，话音带着小钩子般的笑意：
“是人还是诡？”
手腕一落，那人手中的折扇垂下，将杨舒于的下巴挑起来。
成力的手指已经扣住扳机，眼睛一下也不敢眨动，死死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杨舒于已经傻了，甚至连发抖都忘记了。
他被污染物追过打过，咬过啃过，掉进过污染物组成的血肉堆里。
但从来没有被人在出任务的时候，用这么促狭的动作调戏过。
杨舒于愣愣顺着他力道抬头，就和俯身下来的黑发青年对上视线。
明明对方的眼睛被墨镜盖住，只有一片漆黑，他依旧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
“把手放下，站好！”成力身体轻侧，手稳稳握紧枪柄，扣着扳机，明显一副随时准备开枪的警惕模样。
他目光一直盯着黑发青年：“你是什么人？叫什么？来这做什么的！”
等成力说完话，青年才放下折扇，目光带笑转向他。
“我呀...？”
他嘴角的笑意扩大，手向旁边伸去，似乎要拿什么东西。
是要拿武器？
成力被他手上的动作吸引，精神都紧绷成一条支线，随时提防着他拿出什么东西来，或者突然污染变异。
视线前猛然闪过一片白色。
黑发青年手腕一转，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条白布做成的招牌旗，语气轻快：
“我是算命的，相遇也是缘，算一卦吗？”
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的成力：......
他：？？？？？
要不是专业素养高，他差点当场喊出一句“啥？！”出来！
成力再定睛看向他掏出来的东西，只见上面写着：
看卦看手相看八字看命盘看星座
梅花六爻七星算牌占卜星骰塔罗
横劈四个大字：无卦不算！
成力再次：......
这还是个中西合璧的人才！
如果在清除污染的时候，污染度突然清零，又出现了友好的陌生人。那应该是收容者先一步赶到，帮忙清除污染和救人了
——这是能登上总控局官方账号，宣传“共同努力共创未来”的感人事迹。
如果在清除污染的时候，污染度突然清零，又天降处处都诡异的“人”。那应该是高等级污染物短暂伪装，来害人了。
——这是能用来当教学视频的非常规紧急情况。
如果清除污染的时候，出来了一个算命的......
根本就没人想过会发生这种情况啊！！算命的是哪里来的？！！
虽然成力手里的枪还没有放下来，但是他心里已经呐喊过八百个来回了。
他走南闯北，执行过这么多次任务，什么没见过？
今天这个是真没见过！
“哎呀，别紧张嘛这位小哥。”被他用枪.口对准的青年，此刻神态依旧放松。
不是强行的伪装，成力当了这么多年专员，能看出来，青年身上那种慵懒感是装不出来的。
只是不知道，是来自于对生死的无所谓，还是...对自己能力的自信。
所以即使面对随时能打穿脑袋的枪.口，也像看见路边花草一样淡然。
“叫什么名字？”成力没理会青年多余的话，逼问道。
“名字？”即使被逼问，青年依旧是刚才的态度，“素安。”
他略歪了一下头：“不用一直这么警惕我这个路过的算命瞎子吧，不累吗？”
素安？
成力把这两个字在脑中转过一圈，没什么印象，又觉得明显不太像真名。
他在心里冷笑。
信你是普通路过的，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怎么看怎么有问题吧！
成力的实战经验，在整个总控局专员里也排得号。
但刚才，他却根本没注意到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后的。
即使中途他因为测试仪走神了两秒，那人能在这两秒内神不知鬼不觉出现，也足够说明他的危险性。
而且......
刚才转身时，成力敏锐注意到，对方在看见自己的脸时嘴角笑意更深了一点。
为什么？是因为认出了自己是谁吗？
仅仅见面一分钟不到，他已经把面前的人在心里的危险指数打到了S。
他不知道，面前面对枪口依旧面不改色，态度也悠闲到像是散步的奇怪青年。
——其实已经在心里挠墙了！
应时观觉得自己才是该害怕的那个！
他刚才看清这两个人脸的时候，大脑都快和那个破仪器一样宕机了。
成力，杨舒于，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只要看过《零号裂隙》的人，就不会对这两个名字陌生，原因无他......
他们两个是主角团的人啊！！！
成力，第一章漫画男主进入总控局时的室友，队内的靠谱老大哥。
杨舒于，后来加入的新队员，胆小的强力技术宅。
一路跟着男主出生入死，也有过很多各自力挽狂澜的高光剧情。即使看着非常怂，武力值和观察力也是很在线的。
应时观差点没绷住自己的表情，用平时救人混进污染物队里的演技，才勉强绷住嘴角。
他原本只是想在总控局前录个面。
D级别的普通污染，一般会派遣C-B级专员前来处理。因为没有裂隙干扰，通常是一些新人练手用的。
应时观都想好了，自己猫在附近捆走所有污染物，再当着新人专员的面放出。
不是立刻就把他和污染这件事挂上边了吗！
到时候他们回总控局打个报告，局内上下都会关注起这件事，铺垫一下子不就好了。
想象很美好，现实给了他成倍的暴击。
你们两个S级队伍的专员来这里凑什么热闹啊！
他真没啥自信在这两个人面前演好，别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开始呢马甲就被扒了啊！
应时观在原地放空的时候，成力已经提着杨舒于后领子，把他给提溜了起来。
他目光瞥向旁边的测试仪器，上面的污染指数还停留在0%。
至少说明对方不是污染物......
成力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目光一定落在那人脸上，希望看到一分一毫的表情波动。
但都没有。
那人嘴角一直勾着恰到好处的弧度，透过墨镜隐约能感觉到，里面的眼睛也随笑容弯起，简直像个完美无瑕的面具。
成力盯了他一会儿，才把手.枪收回去，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你是算命的？那给我算算，我最近运气怎么样。”
自称素安的青年倒也没推脱，反倒眉头一挑，问：“你准备给我什么报酬。”
成力摸了摸口袋，转头看向杨舒于，朝他伸手。
杨舒于：？
他原本鹌鹑一样缩在旁边看，此时突然被两道视线注意着，呆了好几秒才伸手指自己：“...我、我我，我吗？”
成力：“不是你是谁？应个急，我没带钱。”
“成哥......”杨舒于拒绝未果，皱着张脸，从自己口袋里翻出个面值很大的硬币来。
污染降临后，纸制品的数量锐减，硬币又在市场上活跃起来，新推行了不少大面值的。
虽然大多用手机支付，但他们也习惯了随身带一些现金备着。
成力接过后看了眼币值，就手指一弹将硬币朝着前方弹去。
金属被抛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光，直直被折扇的扇面接住。
扇子一转，硬币就消失在扇面中。
素安看都没看币值，只注视着成力，弯起眼睛。
他没掐诀，目光只上下扫过，似乎就从对方身上看出了什么，随即轻笑出声，尾音里带着上扬的弧度：
“可得小心点，你呀......”
“——有血光之灾。”
空气安静了数秒。
成力还没说什么，杨舒于先从鹌鹑状恢复过来一点，小声问：
“你你你，你...平时算命也这么直白吗？不怕被人...被人报复啊.....”
他说到一半感觉其他人都看向自己，顿时紧张起来，越说声音越小，想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应时观难得和成力同频无语了。
他就想卖个关子，一会儿还有污染物要打呢，也算得上一种血光之灾。
再不济成力回去还要训练，和别人对打也算血光之灾吧！
怎么样都能圆过去，和大众占卜一个道理，还能把自己身份提一提。
谁知道来了个角度清奇的。
应时观顶着素安的壳子，微一侧头，就看见杨舒于正眼巴巴看着自己。
漫画里这人就是大学在读生的设定，脸上带着个厚实的黑框眼镜，看着就像书呆子，每次出门都全副武装，身上大大小小挂满道具仪器，现在也是。
也不知道头顶上的汗是吓的，还是背这么多东西累的。
应时观问：“你真想知道？”
杨舒于老老实实点头。
应时观这回是真笑了，他就喜欢老实人，这家伙太老实了，老实得有点笨，让他想到不少的收容者后辈。
不过平时也不怎么能见到后辈，现在倒是凑过来一个，他突然有点心痒痒。
应时观端着笑面狐狸的模样，折扇一点，示意他附耳过来。
杨舒于瞄了成哥一眼，看成力冲他无奈一点头，才飞速凑过去。
“之前帮人看东西的时候，被人报复，把眼睛都......”
素安凑近他耳畔，笑音拉长，最后几个字轻轻从嘴唇里吐出来：
“挖、掉、啦。”
“啊啊啊啊啊啊！！！！”
杨舒于大喊一声，嗖一下窜回了自己副队长跟前，没声了。
成力：“......”
怂成这样了还要问，还要听！
他实在无语，又往前一看，素安已经把折扇一转，笑着往前走了。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还不知道，但恶趣味实在挺重的。
至于血光之灾和眼睛的说法，他下意识没信。
应该只是说来吓唬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