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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君王心事 眼前年轻的 ...

  •   为了活跃气氛,御花园里围绕玉带河花廊,宛如串糖葫芦一般设了几处下棋、书画、琴瑟、诗社、投壶之所,各处均制以纱帘、花坛、香炉,以消解姑娘们和子弟们的紧张之意。

      各王侯贵子们有的约去投壶、有的在棋社大显身手,应奇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撇开众人,顺着御湖独自观景。

      游园的姑娘们凑成了一处,在花廊一侧纱帘后用团扇掩着笑靥,嘀嘀咕咕讨论世家子弟的表现,被讨论最多的主角肯定是应奇无疑,往往两个姑娘讨论了应奇十句,别的世家子弟还轮不上被姑娘们赏识一句。

      有些则在侍女陪同下,到各处乱逛。

      应奇走了一段,被暗暗怀春的姑娘们状若无意地堵了好几次,渐渐也打消了闲逛的心思,索性到一座敞轩旁赏起花来。

      这里树下阳光正好,敞轩里的香气随着飘动的帘幔缓缓溢出,十分醉人。

      “大统领也对这些繁文俗礼厌烦了吧?”

      俏生生的问话打断了应奇,他皱起眉头,转身看去,一个巧笑倩兮的美人伫立在自己身前。

      应奇瞥了女子一眼,不置可否,便要转身离开,女子恰到好处地屈膝行礼开口道:“家兄在军中多受大统领照顾了,辰月在此谢过大统领。”

      应奇脚步不由得一顿:“你家兄是——”

      “小女薛辰月,定远伯之女,家兄薛昭。”

      “原来你是承山的妹妹。”应奇停住刚要离开的脚步,与薛辰月交谈了起来。

      二人未见,敞轩虚掩的镂花窗后,景文钰正站在后面,神色有些黯淡地看着正在热切交谈的应奇与薛辰月,一只手无意识地捻着龙袍上的龙纹。

      这次围猎回京后,母后非要办什么宫宴,说应奇及众世家子弟已经年纪不小,到了该指婚的时候。为世家子弟指婚确实是宫中惯例,只要各王侯没有为自家孩儿定下婚配的,皆可交由陛下或太后指婚。

      他委婉地向太后提及大统领身居要职,指婚的事儿是否再等等,太后竟然单刀直入地告诉他,这次宫宴竟然主要就是为应奇办的,因应奇的母妃已多次进宫请太后为应奇指婚,太后已不好推脱了。

      景文钰闻言如五雷轰顶。但自己事母至孝,他不想直接冲撞太后,只能再三劝说太后。

      然而太后始终没明白他的真正意图,景文钰苦于无人可以帮劝,连着这几日,夜夜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自己的想法应奇应该是不知道的,作为靖国最出色的世家子弟,武王和王妃想尽快给应奇开枝散叶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自己……

      看着应奇与薛辰月笑语晏晏的样子,景文钰忽然感到心窝一阵刺痛,猛地一掐手中衣物,转身离开了镂花窗旁。

      *******************

      这边应奇与薛辰月谈了薛昭许久,刚要告辞离开,“应统领稍等,”说着,薛辰月踮脚从应奇发丝上取下一片落叶,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看向应奇道:“连这落叶都贪恋将军呢!”

      恰逢太后一行从花廊尽头款款而来,方才的情形,被太后悉数看到了眼里,不由眼中盛满宽慰,满意地点点头,由宫女、内侍服侍着往游园中的超然亭去了。

      应奇脸色一变,自己因薛昭军功累累,不忍使其亲妹子心冷而多宽慰几句,却不想此女竟有如此心机,故意为自己设有口难言之举。

      应奇不由得转头望向敞轩花窗,武道中人,耳力自然是极佳的,如何知晓不了景文钰方才在此轩中逗留?他也是特意到此处来的。刚刚他应是看到薛辰月这一幕了,不知他会是何意?

      应奇咬紧下唇,这种后宫中的事儿,不见刀枪剑戟,仍步步惊心。为今之计,可千万不要被太后给指了婚!

      这时,一个小太监快步来到应奇身前,轻声宣旨:“陛下着大统领到敞轩觐见。”

      应奇立刻应下,撇下薛辰月,随太监紧走两步,进了敞轩。

      推开轩门,只见敞轩中养了众多奇珍异草,香味扑鼻,陛下身边经常侍奉的内辅小太监贾从容迎上来,引着应奇来到里间。

      “陛下,大统领到了。”小贾子示意应奇站在房间正中,自己绕到一道由各式各样玲珑奇巧的盆景做成的隔断后回禀。

      奇怪的是,景文钰没有像往常可能会做的那样,直接起身出来面见他,而是坐在隔断后“嗯”了一声,似有不悦,冰冷的寒意如水一般瞬间将应奇包裹。

      应奇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奇怪,景文钰明明不是武道中人,这里除了他、自己和小贾子外,没有别人了,为何自己会感受到如此厉害的刺骨寒意?

      眼前年轻的君王面色有些冰冷,确实是自己不常见过的神情。

      应奇单膝跪下:“陛下召微臣前来,不知垂询何事?”

      景文钰这才敛下眸,云淡风轻地说:“朕刚刚见到大统领与一女子相谈甚欢,不知此女子系何人?”

      应奇喉头一紧,方才明明一起在宫宴上饮宴过,此刻陛下却装作故意不知,莫非是在有意敲打自己,不欲自己与薛辰月走得过近吗?或者莫非陛下关心的竟然是那个薛辰月?

      虽然心内苦闷,胡思乱想,君王问话,却不得不回答:“回陛下,那女子乃是县主薛辰月,臣与其兄长乃是军中同袍。”

      待他说完,隔断另一侧的君王却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空气静默地使人欲狂,他几欲抬头看看景文钰还在不在,然而直觉清醒地告诉自己,景文钰还在,正一瞬不瞬地直勾勾地盯着他,情不自禁地,他方才一下子凉下去的心,又重新慢慢燃起希望,变得火热、柔软起来。

      半晌,前方帝王又开口说了句话,那声音带着几分干涩、沙哑,是那般地扣人心弦,但那话语中的内容,却使人再次如坠冰窖——

      “应统领,如有喜欢的姑娘,尽可随时对朕或太后说,爱卿为我大靖出生入死,就算是后宫之人,应统领如有看上的,朕和太后也一定为你做主。”

      这话语中的寒意蚀骨般地从他的衣缝中钻进去,渗透到他的骨髓中,侵袭着他的四肢百骸,顺着血液游走至全身。

      应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敞轩回到御花园中的了,他只记得自己浑浑噩噩回了景文钰一句:“谢陛下厚爱,臣自己的家事,就不劳陛下费心了。”而陛下也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吧,什么也未多说。

      应奇托腮坐在湖边花亭中,眉头微蹙,似有什么难事郁结于心,看呆了一众痴男怨女,恨不得个个化身丝帕,抚平他眉间的愁绪。

      此时,闻及唱喏之声响起,传旨:“陛下与太后已到超然亭,请各宾客觐见!”

      众女和王侯世子们不敢耽搁,赶紧随宫人鱼贯般沿青石板路上前,原本在御湖上撑船游玩的,也嘱咐艄公赶紧划船上岸。、

      这超然亭虽然叫“亭”,其实是在湖中安置的一处小殿,带有厢阁,也可容纳百人。

      不一会儿,大家便在超然亭中按自己的位置坐好,男子均坐东朝西,女子坐西朝东,靖帝与太后的位置在上首。此时宫女们上了茶,众人纷纷起身谢恩后方接过茶来。

      此时闻及接着宣太后懿旨,宣方才宴会时坐到上首的薛家姑娘上前觐见。

      真是春风轻折杨柳腰,娇滴滴的薛辰月行过礼后站在阶前一旁。

      太后微笑着道:“禁军统领兼御前侍卫统领应奇将军何在?请上前来罢。”

      应奇因为当值,内着黑色战袍,外着盔甲,但因同时参加宴会的原因,将佩刀和头盔脱了去。此时他应声而起,身段挺拔,牢牢吸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尤其是各府姑娘们,此时对薛辰月真是羡慕至极。

      应奇上前行了大礼谢了恩,才又站起来。

      他已知晓太后的想法,却仍想知道靖帝是否提前知道太后要给自己指婚?方才把自己单独叫到敞轩去是什么意思?

      于是忍不住目光投向靖帝,想看看靖帝是如何想的,是含笑赞成他早日娶妻?还是会大笑着跟自己开玩笑,让自己早日开枝散叶?

      还是会一脸严肃地勉励自己,娶亲也要不忘国事,享闺房之乐也要不忘勤勉练兵?

      然而站起身的应奇发觉从现在这个角度没法看清靖帝的神情。靖帝所带冠冕宝石垂下,看不清冠冕下的面容,只隐约感到长长睫毛下靖帝的眼光正在研究丹墀下案几腿脚处的一处花砖。

      应奇心下有些伤感,原来自己的婚事还不如一块儿花砖重要?

      以往遇到指婚的事儿,靖帝不都是要表个态的吗?赞同也罢,不赞同也罢,总是要说几句场面话的?

      虽然去岁进京后陛下几次宣召,自己因没有把握控制好与他独处时的情绪因而都婉拒了,但指婚毕竟是人生大事,还是不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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