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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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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刘宅。
顾暄翊一大早就被请了过来,在花厅喝了茶,赏了花,还陪刘澎听了会儿戏,直到此刻,华灯初上,宵禁的更声已然响了三轮,赵昀也没放他离开的意思。
他悄悄将头转过去,看了眼刘澎,刚好瞧见对方打了个哈欠,眼见着是困了强撑着。
再看赵昀,瞧着也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顾暄翊叹了口气,想了想,轻轻往赵昀那侧偏了偏,喊道:“殿下。”
他小声提醒赵昀,想要告罪离席,“现下已经不早了,我瞧您也累了,这戏不如明日再看?”
赵昀依旧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闻言看了顾暄翊一眼,又将视线转过去看了看刘澎,意料之中的,得到了一个很大的笑脸。
好像刚刚困的打哈欠的另有其人一样。
赵昀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不必了,”赵昀冷硬的声音响起,台上锣鼓声和咿呀声瞬间停止,“更深露重,顾公子不必急着回府,听够了戏在此留宿一晚明日再回。本宫还有事,不扰两位雅兴,先行回宫了。”
他说完就带着人离开,台上台下呼啦啦跪了一地,明明是春日,风还冷着,却吓的人额间冒起一层冷汗。
没人敢再出声,刘澎从地上站起来,将人都屏退,沉默的回了书房。
顾暄翊跟着他进去,将门关好,又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刘澎见状冷笑了一声,说:“何必多此一举?他既叫你留下就是信你的意思,特意开窗倒显得我们心虚一样。”
多么讽刺,跟自己的好朋友在书房独处一会儿,竟也要避嫌了。
顾暄翊知道他气不顺,只好顺着他的意又将窗子关严实。
“太子殿下生了好大的气。”顾暄翊笑道,“瞧瞧这满院上下,恨不能都钻地底下去,你还敢故意惹他。”
“我惹他?”刘澎没忍住扬高了声音,“如今皇帝病重,他这个监国太子说不得哪一日就荣登九五,我怎么敢惹他?我拿什么惹他?”
“他是主子,我是奴才,他是尊贵的太子殿下,我是一介玩物,他要看戏,我谨小慎微侍奉身侧,都困成□□了也没敢叫唤一声,就指着咱们太子殿下什么时候高兴了能大发慈悲放我这条狗出去遛遛,如今他发一通莫名其妙的火,满屋子人战战兢兢,最后还要把罪名按我头上,这狗可真他妈难当啊!”
顾暄翊听不得他这样贬低自己,见状连忙倒了杯茶,放缓了声音劝道:“哪里就这样难过了,我瞧着太子对你还好,知道你不痛快,特意叫我过来陪着,适才他分明有意想要同你和解,你何必故意拿笑刺他?他生气最后受罪的不还是你?澎哥,你软一软脾气,少跟他对着干几回罢。”
刘澎听了这话没忍住冷笑出声,反问道:“我还不够恭顺?他把我关在这宅子里,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都要听他的,晚上多吃点都得提前请示他,就算是条狗,我也够听话了,如今他要成亲,要娶安国侯嫡女,我祝他和太子妃琴瑟和鸣,白头偕老,他反倒不高兴了?难道还要我去伺候他们大婚才算不对着干?”
顾暄翊抿了抿唇,不好对这事进行评价。安国侯嫡女是德妃的亲侄女,如今赵昀还要仰仗安国侯,自然不能推了这桩婚事,只能一拖再拖,但即便再拖下去,也得在皇帝薨逝之前将人娶了。
如今亲事提上日程,大约赵昀比刘澎还要窝火。
且不说赵昀对刘澎到底什么心意,只说对安国侯,对德妃,一定是欲除之而后快的。
刘澎正赶上这气头,还要说些这样的话,可不得把人气走。
顾暄翊叹了口气,知道讲道理也无用,便只道:“太子殿下平日如何不必我说,只说对你,也绝不是对玩物的态度,现下宁愿自己走也没舍得说你一句,换了旁人敢叫他这样生气,早不知死几百回了。”
北境战事顺利,赵昀已将大半兵权握在手中,如今又因皇帝病重被封为监国太子,登基是迟早的事,但眼下,的确还不是跟德妃闹掰的时候。
刘澎听完不以为意,猛灌了几口凉茶,忍不住说道:“我不祝他新婚大喜祝什么?难道要我跟个怨妇一样,同他哭几声,说一些我醋了的话?阿翊,我虽雌伏,但也是个男人,既做不到识大体明大义,又何必装作解语花咬碎了牙根还去哄他?”
清官难断家务事,顾暄翊自己的事尚还理不清楚,又哪里来的本事开导别人,只好哄着刘澎好歹用了点饭,又叫李垚好好服侍,才叹了口气离开书房。
此时已临近亥时,刘澎将李垚也赶走,屋内空荡荡的,才终于软了身子,被抽掉骨头似的瘫在了床上。
他睁着眼睛看头顶的帷帐,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一道阴冷的声音。
“看够了吗?”
刘澎猛然回神,却见赵昀不知何时进了屋,正鬼似的站在床头看着他。
“刘澎。”
鬼又叫了一声。
刘澎闭了闭眼,从床上起身,跪在了地上。
“殿下。”他喊道。
赵昀坐在床上,冷眼看着他的动作,说:“抬头。”
刘澎就将头抬起来,露出一个温顺的笑。
又是这个表情。
赵昀掩在袖中的手使劲握了握,不过几瞬,又散开,压着性子说道:“不要这样笑。”
他这样要求,刘澎便将自己强忍着恶心扯出来的笑容收了回去,面无表情的跪在地上任赵昀打量。
再僵持下去两败俱伤,赵昀深吸了一口气,要将他扶起,可手才刚触上去,就见跪着的人被吓到似的往后躲了一下。
不过一瞬,人又移了回来。
“殿下恕罪。”刘澎嘴里说着告罪的话,手也没停,指尖飞快的将身上的盘扣解开,不过片刻,就脱了个干净。
“殿下今日想怎么玩?”他温声问赵昀,“要传匣子吗?”
赵昀不过愣神的功夫,他就成了这样,即便刻意压着性子,此刻也忍不下去了。
“刘澎!”赵昀咬着牙说道:“你就非要这样?”
“怎样?”刘澎好奇的抬起头,甚至还扬起一个笑,说:“殿下漏夜前来不是要我伺候?还是说,我会错了意,您来是有旁的事要做,那是我狐媚惑主,该罚,请殿下降责吧。”
赵昀心跳滞了一瞬,使劲闭了闭眼,“我不是——”
“殿下不必同我解释,您是主子,您要做什么都可以,晚间我还惹了殿下生气,早该罚几板子长长记性,就算打死了,也是我没福气一直伺候殿下,殿下心善不想同我计较,我心里却过意不去,不如趁现在,您一并罚了,也好叫我心安呐。”
“刘澎!”赵昀再忍不住,气的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喘着粗气说道:“就非得这样?我何时这样轻贱过你?你何必故意拿这种话刺我?”
“大婚是我对你不起,但本宫是太子,封后立妃迟早的事,我已向你承诺不会碰她们,你还要我怎样?”
刘澎被他掐的下巴生疼,好像要裂开了似的,闻言却没忍住笑了,说道:“我哪里敢叫殿下怎样?您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三宫六院岂能空置?我虽没读过几年书,这点道理还是知晓的,主子娶谁不娶谁都不是我能置喙的。”
“好!好!好!”赵昀被他气笑,“刘少爷深明大义,上赶着要当奴才,可真是本宫的好狗!既然你这样明理,我也不能叫你失望不是,正好衣裳已经脱了,就给本宫好好侍寝,也好尽一尽你‘奴才’的本分!”
他说完就将人整个扔到了床上,刘澎被扔的一激灵,脑袋瞬间清醒了许多,再一抬眼瞧见赵昀眼睛都红了,好似要吃人似的,他陡然生出些惧意。
“不——”
赵昀弯腰按住他的双手,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控制不住的阴冷,“不什么?不想被我碰?刘澎,本宫真是给你好脸色太多了,惯得你如今无法无天,处处拿话刺我,没关系,主子如你所愿,不是要服侍吗?从现在开始,别让我听见你再发出一点声音,不然我就把那顾大少爷也请来好好陪你我聊聊天!”
刘澎瞬间睁大了眼睛,他张了张嘴,却见赵昀目光阴冷,正沉沉的看着自己,想要骂人的话瞬间就哑在了嗓子里,他深吸了一口气,没再发出声音。
赵昀冷笑一声,腾出一只手将帷帐解开,两人被禁.锢在床帏之中,不消片刻,有极低的哭泣声传出,又被人捂住,只流出几声闷.哼。
直到子时过半,才渐渐有几句求饶的哑声泄出,寝房门被轻轻打开,李垚动作很轻的将热水放下后又悄悄退了出去。
关门时听见自己少爷哑着嗓子骂了句什么,吓的立刻将门关了个严实。
赵昀听见动静皱了皱眉,又看看身下已然破碎的不成样子的宝贝,终于冷静下来。
“心肝儿。”他喊道。
刘澎闭着眼不肯说话,身子却止不住的发抖。
“刘澎!”他扬高了声音。
刘澎终于忍不住哭出来,双手胡乱拍打着,嘴里含混不清的骂着人。
“赵昀!你混蛋!”
他这样,赵昀反而笑了出来,伸手将他眼角的泪珠拭去,“心肝儿,我这样顺你的意,你怎么还骂我呢?不是你说的要拿我当主子?伺候主子不开心?”
他话说完,刘澎哭的更凶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烫的赵昀手指颤了一下。
“混、混蛋!”
他还是胡乱骂着,两只手也张牙舞爪的打人,赵昀叹了口气,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说:“哭什么?不是要装作恭顺好好伺候吗?”
刘澎被他亲的有些难过,闭着眼睛不肯看人。
赵昀拿这样的刘澎完全没有任何办法,良久,将人抱在怀里,说道:“千错万错都是本宫的错,我们刘少爷受委屈了,等明日起来,本宫再向你赔罪,好不好?”
他一贯这样哄人,刘澎听都不想听,可也不敢再嘴硬故意阴阳回去,只好将嘴巴闭得紧紧的,自己哭自己的,只当赵昀不存在。
赵昀见状眼睛弯了弯,故意道:“怎么不说话?又要当个好奴才了?”
他话音才落,就见刘澎应激似的立刻抖了抖,然后睁开眼睛,哑着嗓子急促说道:“不是您不让我出声吗?”
“哦,”赵昀似是认真考虑了片刻,然后才带着笑意道:“那确实是本宫的不是了。”
刘澎气得使劲呼吸了几秒,手指抓着赵昀的衣角,恨恨的将自己脸上的泪抹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