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飞往天空的龙23 回去搞死那 ...
-
距离祭鎏醒来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
她是活生生从睡梦中疼醒的,或者说那其实根本不是梦境,而是因为记忆恢复冲击大脑造成的短暂休克。
回忆起那些东西让她些年本来就混沌的大脑变得愈发痛苦。
自始至终,祭鎏都以为自己是作为一个人类的身份长大的,在耳濡目染的环境下,她没有任何选择,甚至逐渐拥有了人类的情绪,学会了人类的语言,脑袋里装着的都是人类的东西,她管那些个一直伤害自己的人类叫父亲、母亲,被安排去学习人类的知识,用那些没有用的东西,一点点填满她龙的脑子,直到最后彻彻底底忘记自己的来处,忘记自己的身份。
甚至卑微下作地去寻求一个人类的爱。
她感到恶心。
过往的一切在记忆觉醒的这一刻都有了答案,虽然祭鎏作为龙生存的时间也没有太久,但一点都不妨碍她排斥以人类身份生存着的那些日子的所有东西。
怪不得那自称自己父母的人类看向自己的眼里,从来没有过其他父母看向自己孩子时的温柔和宠溺,回过头来去想,祭鎏甚至无法从他们眼睛里找到善良。
最可笑的是,善良是人类自己给出的定义,却叫一头龙往人类眼睛里去找这样的东西。
追根究底来说,自己是怪物这件事情,实际上也是名义上的母亲灌输给她的。
他们是那样的厌恶自己,厌恶自己明明是龙族,却被伪装成人类假装他们的小孩,甚至连一点慈爱都演不出来,明明是要取走自己的血和肉达成他们肮脏的目的,却打着为自己好的名号将那些凌虐的手段施加在自己身上。
祭鎏为自己不久前的渴求而感到羞耻,为自己从小到大的讨好而感到羞耻,甚至为自己曾经以人类身份活过的十几年时光而感到羞耻。
她的——属于一头龙的自尊居然在记忆恢复之后才觉醒,她为自己被伤害却不自知而感到羞耻。
非要说现在的感受的话,她难以接受自己现在的身份。
先前扒在自己爪子上的那块石碑早已完成使命剥落掉在地上,安静地躺在巨龙的身边,她觉得自己的思想和灵魂已经被人类玷污,她不再完全的属于龙族,也不可能再在人类里寻找归属感。
如果从这一点出发来看的话,人类的计谋是成功的,肮脏的人类很明白这头幼龙对于龙族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们明明可以直接杀死那一头几乎快要失去利用价值的幼龙,将幼龙最后的躯干血液彻底消耗殆尽,制作出更多他们想要的东西。
可他们偏生在最后一刻选择停手,用了残忍的方法,试图将一头龙同化成自我认同为人类的、忠实的奴仆。
事实上,在有意识的这十来年间,骄傲的龙族已经无数次屈膝向人类下跪、宣誓甚至是求饶。
祭鎏为自己感到悲哀,觉得自己整头龙的精神已经支离破碎。
此刻她唯一觉得庆幸的是先前在石塔上拿到石碑以后,她果断跟随陵迁逃离了龙族的驻地。
至少当下,她不用去面对龙族,她觉得,无论是龙族,人类还是她自己,都不可能再回到最初的状态。
龙族注定已经失去了最初的那一头承载着逃出生天希望的幼龙。
被往死里伤害过的、欺骗过的、背叛过的祭鎏,注定不可能再去懂得什么叫信任。
更不可能对谁付出信任。
自然也更别提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身边,来路不明身份成谜的银白色巨龙陵迁。
她的世界里不可能再存在信任了。
龙族寻找自己,是为了找到当年的幼龙,找到龙族未来的领袖。
人类想要找到自己,是为了控制自己,享受摧残一头龙的趣味,是为了从自己身上得到源源不断的有关龙族的资源和秘密。
陵迁找到自己,绝不可能只是因为自己是龙族,这头狡猾的银白色巨龙出现在自己生命里,没有在危急时刻对自己下死手,反而为自己提供帮助,安抚濒临崩溃的情绪,目的又是什么?
为了引导自己飞往龙族的驻地,飞到龙族的中心,寻找到石塔,触碰到石碑,这样自己就能恢复龙族的记忆和身形。
如果陵迁的目的仅仅是这样的话,那在石塔上的时候,这一切就已经达成,她没有必要带着自己从那里逃走,相反应该想尽办法将自己多留在那里一会儿,直到龙族大部队抵达。
【“勇敢去成为独一无二的你,”
“去成长,去经历,然后变得强大、无畏,”】
那个夜晚,这个狡猾的银白龙嘴里吐出来的话,依旧回荡在自己耳边,想要自己变强,成为勇敢的、独一无二的自己,对对方来说有怎样的好处呢?
脑子依旧凌乱的祭鎏想不明白其中的也懒得再去继续深想,大不了往死里和对方打一架算了。
金色粗壮的尾巴“歘”的一声抽在了旁边,还用莫名目光安静凝望着自己的银白色巨龙的屁股上。
陵迁根本就没有对自己的食物产生任何防备心理,祂只是美滋滋地在盘算着等到一切结束之后,自己会收获怎样美味的大餐?
眼看着祭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回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力量,找回了记忆,还恢复了最强壮的模样,明明一切都朝着希望的方向在发展,突然屁股就挨了一下。
给神明都抽懵了。
冰蓝色的龙眼睁得大大的,几乎是被这突发的行为吓得下意识张开了嘴,维持着一个震惊的姿态扭头瞅向脊背和脖颈弓起,尾巴高高竖着,翅膀凶狠的打开,整个龙张牙舞爪的祭鎏。
金色巨龙的瞳孔底部翻腾着赤红的颜色,一整个大进攻的姿态。
神明从业数万载,从来没有谁有胆子或者说有实力能够打到自己的屁股。
祂在某一个瞬间暴怒了一下,原本慵懒伏在地上的尾巴瞬间蜷到身后,祂开始理解人类在处理食材的时候,不小心被螃蟹的钳子夹到的感受了。
前面不都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要兵刃相向了?
神明对人类的了解显然还是太过有限,仅凭浮于表面看见的那些东西,还不足以支撑祂能够理解什么叫作信任。
或许陵迁还不明白自己先前的行为有什么不够完善的地方,但显然在祭鎏经历过人类文明熏陶的脑海里,已经将其定义为趁人之危——不,趁龙之危了。
但显然眼下不是聊这个话题的好时候,金色巨龙率先发起进攻,银白巨龙只得无奈接战。
虽然神明尊严的屁股被龙尾巴抽了一下,陵迁确实有一瞬间十分不爽,但一想到这尾巴的主人是自己看上的独一无二,与众不同的食物,那股火气又散去了。
祂还没有发现自己正在变得情绪化。
甚至连这些时常出现的情绪化带来的些微的规则压制,都已经习以为常能够视若无睹了。
或许祂和祭鎏在这一方面是能够有共同话题的,人类文明果然恐怖如斯!
总之,这片死亡之地遭两头龙糟蹋的乱七八糟,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亡灵和暗黑魔法生物都害怕地跑到最边缘处,瑟瑟发抖的挤在一块儿。
这世界之大,却连他们最后一块净土都遭龙给糟蹋了。
死亡之地里的空间剧烈扭曲着,浅金色巨龙张开嘴,嗷呜嗷呜地叫着,言灵像是一点都不费劲一般到处释放。
可惜对于神明来说,空间系的言灵也完全无法捕捉到祂,更造成不了一点伤害,发现自己攻击没有效果之后,祭鎏更生气了。
眼看对面变得越来越狂躁,陵迁一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和宗旨,平等平等平等。
于是就着自己捏出来的实体实打实地和对面挥舞爪子撕扯起来。
接触到对方实体的一瞬间,祭鎏心里才微妙的踏实下来,此刻的她很难去说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陵迁原本展现出来的那个她虽然包容温和,但冥冥之中总感觉和自己不在一个世界,只有偶尔蜷缩在对方怀里的时候,这种感觉才会消失。
祭鎏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的感觉是复杂的,她带着羞耻的感觉和越来越强烈的自我在一头银白色巨龙的身上寻找着自己想要的安全。
她要去攻击这个总让人感觉到高高在上的家伙,她亮出自己的利爪,甚至不客气地在对方屁股上抽了一下,她其实潜意识里明白自己是在用无礼和攻击试图撕开两个人之间温和的假象,她张牙舞爪的告诉对方:‘我知道你别有目的’
‘不是说我们是同类吗?那就证明给我看’
一金一银两头龙,打得昏天黑地,最后以祭鎏挠累了趴下告终。
不过经历这么一通打,火气也散去不少,银白色巨龙看起来没有生气,一屁股坐在了祭鎏脑袋旁边。
祭鎏撇过头去,看着死亡之地远处浓墨的黑色发呆。
刚恢复记忆遭受重创,受到打击发泄一下情绪都是能够理解的,陵迁觉得自己比过去越发的有耐心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祂问祭鎏。
祭鎏摊着翅膀想了一会儿,“回去搞死那些魔兽养的人类。”
说完就站起来,振翅要飞,看着确实挺想很快去报仇了。
被银白色的龙爪一爪子重新摁回地上,“想要报仇?想要那群人类好看?”
陵迁觉得这个发展十分眼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祭鎏扭动着龙身子从爪子底下爬出来,有些诧异地打量了一眼陵迁,“你懂得还挺多。”
“龙族都不会说人类的语言,也不会变成人类的样子。”祭鎏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看起来对人类的文化也挺了解的。”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
陵迁尾巴甩得啪啪响,祂觉得自己并没有撒谎,“不是说了吗?我和你是同类,你不也能做到这些吗?人类就擅长同化其他的存在,如果你不想承认自己龙族的身份,也不想承认自己人类的身份,那我和你一样,我们都是怪物,不属于任何一方。”
这样说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连神王都咬不动的食物,能是什么普通的存在吗?
那怪物就怪物,反正也得不到其他的答案了。
祭鎏承认自己确实冲动,她连眼前这头银白色的同类都打不过,狡猾的人类诡计多端,万一又使出什么下作手段,把自己抓回去呢?
或许她得先搞明白,控制自己的那些人类掌握了多少信息又有些什么手段?
好吧,她其实还是有点感谢陵迁拦住冲动的自己的。
龙族那么多龙,攻打人类那么久,都没能把人类的地盘拿下多少,就自己一个龙,不摸清对方的底细贸然过去,简直跟送龙头没有区别。
虽然现在龙族这边发生了那么多大事,自己也彻底恢复了记忆,也拥有了比以往更强大的力量,但肯定还不够,人类的地盘她是一定要回去的。
这一次,她在暗,敌人在明。
她会搞明白的,会警惕起来,小心谨慎,走出接下来的每一步路。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