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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怪谈 他的眼里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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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如同幻影,残存的机械噪音在四周叫嚣,破败的城市萦绕着躁动的气息,一颗落败的山茶花树下始终无人驻足,良久,一人停下仰望,是孤寂,是厌恶,还有……落寞。
“正在检测中……错误错误!!!正在联系国际监管员e。”
“叮铃,叮铃。”
“啪。”
正在响闹的闹钟被睡得正香的木捷一拍,直接从上铺床上掉了下来,落地那一刹四分五裂,顿时无声。
余轶在下铺看书听到响动慢慢抬起头,又缓缓落下,和地上四分五裂的闹钟对视。
闹钟:……(栓Q,倘若能重活一世我一定要报仇雪恨。)
不仅是木捷,临床的床帘也同样还是没有要被掀起来的意思,余轶看了眼时间,心中诧异,因为他觉得归洺熙不像是那种会赖床的人。
于是他走到了归洺熙的床旁边,轻轻地掀开了归洺熙的床帘。
只见归洺熙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恰巧归洺熙翻身,床帘掀开,外面的灯光斜射进来,让熟悉了黑暗的归洺熙皱了皱眉,却没有睁开眼。
“麇集,把你的破灯给我关了。”
余轶面无表情,猛地放下床帘。
归洺熙突然睁眼,坐了起来,环顾了一圈这个狭小的陌生空间,心里面全都是“完了完了,我刚刚都说了什么,把你的破灯给我关了?”
语气好冲。
两人同时在想。
“今天要去领军训服了,去晚了人就多了。”
“才六点啊,应该还没开门吧。”
归洺熙才下了床,不知道是不是在为自己刚刚的语气赎罪,余轶能很清楚地感觉到他现在说话非常地温柔。
余轶仿佛没有察觉到语气的变化,他点开班群,看到了八点半开门的信息。
“哦,那你继续睡吧。”
归洺熙很快就察觉到了余轶语气里的不满。
“我刚刚……不是冲你吼,我以为是我朋友,我才语气那么不好的。”
我以为是我朋友……
所以,他不把我当朋友,可是朋友不是很重要的吗,为什么他会对他的朋友态度那么差。
可是,所以……我还不是他朋友啊,原来我们还不是朋友啊。
归洺熙看着余轶低头失望的样子,直男癌瞬间治愈,慌里慌张地说。
“我不是不把你当朋友,只是那不一样,我是永远都会对你好的朋友。”
余轶抬起头,恰好望进一双从来没有见过的慌张眼睛,但是里面仍旧清澈好看,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真的吗?”
归洺熙俯下身,语气温柔,就像平常一样,在耳边轻轻地响起他那好听的声音。
“真的。”
该死的麇集。
麇集:啊啾,不是吧,这也赖我?
八点半。
掐点赶来的三个人看着一眼望不到尾的队伍陷入了沉思。
“你们觉得我们能在午饭之前拿到衣服吗?”木捷一脸苦色地看着这一大堆队伍,恨不得组织一下三人入室抢劫的活动。
“没办法了,走吧。”
三人顺着队伍寻找着队尾。
他们爬了一个小坡,过了一座桥,又绕了好几个圈,终于在另外一个区的宿舍楼那里找到了队尾。
无论是木捷还是余轶归洺熙,刚排上队尾的时候其实内心是绝望的。
七八月份的太阳最是毒辣,到了中午,三个人汗流浃背。
好不容易看到了发军训服的人,下一秒,他们就进入了圈圈圆圆的九转大肠。
“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木捷一边擦汗,一边给余轶和归洺熙秀他已经只剩百分之五的手机电量。
“快了。”余轶少见的脸色潮红,虽然归洺熙一直站在他身后帮他遮挡了一部分太阳,但是对于散发出来的三十五度的热量来说完全不够。
“你们排着,我去给你们买水。”
等他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领完军训服回来了,余轶向他挥了挥他手上的四套军训服。
归洺熙笑着接过那四套军训服,同时把手中递给余轶和木捷。
“这么快啊。”
“没,很久了。”
“是不是迷路啦。”木捷窜上来,笑得贼嘻嘻的。
“嗯。”归洺熙直接承认了。
“哈哈哈,就这点地也能迷路,我告诉你啊,我们家每次出去旅游的时候都是我提前看好地图给他们带路的,我来学校之前早就看过了好几遍地图了,你们跟了我绝对不会错的,哈哈哈,诶,这哪啊。”
笑容消失,木捷看着前面的湖和花懵了。
“这湖还挺长的,哈哈。”不得不说,木捷笑得好干涩。
“好像是一个新建的小公园。”余轶观察了一下四周后说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知道学校后门有个小公园,但我们刚刚来的路绝对……诶诶诶,你们等等我啊。”
“快跑。”归洺熙拉着余轶的手就向后跑。
“别让这家伙追上了。”
“……”两个幼稚鬼。
或许紧紧相牵的手是校园里的一段不可多得的美好回忆,此刻,他们也正做着。
归洺熙想,好想就这样,一直跑下去,不去理会太多太多。
如果能排除后面那个跑得飞快的,头发凌乱的人就好了。
余轶奔跑之余看向了蔚蓝的天空,天上正挂着那个炙热的太阳,少年的手心灼热了他,烧得他想躲开,却又想这样一直到永远,就像是过去那些双目无神的人常说的
天长地久。
…
三人此刻已经到达食堂吃饭,两人相对无言,只留下木捷一个人对着他们龇牙咧嘴。
“好好好,快吃饭。”终于归洺熙无法忍受这分聒噪了,很是敷衍地安慰了木捷一下。
“我好孤独啊,你们两个抛弃我,我们才认识这合适吗,这真的不会让我幼小的心灵受到巨大的伤害吗。”
“嗯嗯,好好好。”余轶干饭基因启动,只剩归洺熙继续敷衍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你们好绝情啊啊啊。”木捷突然想到了什么,画风一转。
“你们知道今晚就要去军训集合了吗?”
“现在知道了。”
余轶从饭堆里抬起头,回了木捷一句。
木捷刚准备说话,就看到了余轶身后走过了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身干净T恤,面部线条柔和,他愣了一下,但他说不上来,总觉得有种奇特的感觉。
待那个人走过后,木捷又彻底把他抛诸脑后了。
……
晚上的军训集合三人又姗姗来迟,嗷,不对,是四个人,他们的最后一位舍友终于到了。
“金湖,你走快点。”木捷在前面疯狂地跑还不忘拉上后面刚认识的朋友。
被叫做金湖的那个人胖乎乎的,跑起路来喘个不停。
“等…等等我。”
“还有谁没到的,还差四个人,各个宿舍还有谁没到的?”班里的临时班干部一边清点人数一边大喊。
“报告!”
“报告。”
“报告?”
“报,报告。”
“行。”男班干站直转身对后面穿着迷彩衣服的教官喊,“报告教官,六营五连,全员到齐,请指示。”
“入列!”
“是——”
“各位士兵们,我是你们的教官,我姓杨,来自威序省麻老市,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们将会一起共度,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
“搞什么嘛,原来今天只是来看看教官而已。”木捷走在最前面,为了方便和他们三个人聊天,他对着他们倒着走。
“但是你别说教官吼的那两句搞得我怪正气禀然的,现在热情都还没降下来。”
金湖摸摸胸膛,在黑夜中吹着冷风。
“是啊,我的嗓子都要破了。”
木捷一边说,一边压着嗓子,发出伪装的嗓子沙哑的声音,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他清了清嗓子,话题一转。
“你们知道吗,这个学校有个怪谈。”
“什么怪谈。”余轶转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带着无尽的黑夜。
木捷突然停下脚步,让四个人围在一起,放低音量神秘兮兮地说。
“他们说,当黑夜降临的时候,宿舍楼下的厕所里的镜子里会突然变得不像自己。”
“木捷,你也太没有常识了吧,这是一个很正常的现象。”金湖顿然失去兴趣,无谓地拜拜手,让三个人继续走。
木捷追上来,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三人人为了能听见他的声音越靠越近。
“不不不,他和大家所知的不太一样,那个是肉眼可见的畸变。”
“咦,别信,是恶言。”
金湖无所谓地摆出双手自胸前交叉的意识,抬头挺胸地往前走,但是在走到楼下厕所附近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在那里瞟了一眼。
现在还早,才八点半,楼下学生很多,厕所的灯也还开着,正在发出淡黄色的光,恰好从外边能看到里面的镜子,是一块长方形的大镜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这个厕所建得早,是老式厕所,镜子正对隔间。
金湖看了一眼镜子,刚好能看见最后一间隔间,隔间门正半开着,里面缺少充足的光源,里面陷入了诡秘的黑暗,乍一看,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似的。
余轶也想看一眼,正好被归洺熙走上来的身体挡住,归洺熙对余轶笑着说
“你害怕啊,害怕的话以后来上厕所可以叫我一起去。”
余轶淡漠地看着他,怂了一下肩,那应该是在说,我会怕这个?
“我猜也是。”
归洺熙看着余轶转回头看路,他慢慢地放慢了速度,不远也不近地跟在了余轶身后。
暖黄色的灯光包裹了他的背影,竟将他身上的冷冽淡去了一二。
他应该没了解过人间的鬼神传说,所以也应该不会怕吧。
归洺熙静静地想着。
……
“终于到宿舍了,我要睡他个天昏地暗。”明明不累,但不知道为什么走了一段路后,一进到宿舍就会变得异常的累。
“做梦呢,明天还要早起军训,赶紧去洗澡了。”金湖一脸嫌弃地看着木捷这幅不成器的样子,老父亲表示很失望。
“知道了。”木捷有气无力地又爬了起来。
余轶跑到阳台去给父母打了一个电话,没说几句就挂了,此时归洺熙刚好走到了阳台。
“你也要给父母打电话吗?”
“没有,出来吹吹风。”
余轶抬头望向天空。
“今晚的月亮很美。”
“嗯,还有星星。”归洺熙看着余轶的侧脸小声地说。
“哪里,我没看到啊。”余轶转头看向归洺熙。
“很美。”归洺熙认真地看着余轶的眼睛,余轶的眼睛亮亮地,那里倒印着无边星辉。
……
“晚安咯。”
“晚安晚安。”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