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你喜欢吗 考后的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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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后的时间像是调了0.5倍速，大家左等右等，终于熬到了月假。
姜芷清理好书本，脚步轻快地走出门，张知知他们已经等在了门外，她走到张知知身旁，陈树跟在她身后。
“那我们去商场？要回家吃饭的先回家，咱们……两点见？”
一行人商量好行程，并肩往校门口走。姜芷，苏烟，周影要回家，其余人一起去商场吃饭。
“两点啊姜芷，别忘了！”
“嗯，拜拜。”
姜芷在校门口与大家作别，扫了一圈，视线落在陈树身上。陈树也在看她，两人视线相撞，他扬起嘴角，手肘屈起，轻轻晃了晃：“待会见。”
“树哥怎么不和我道别啊——”
周影眼尖地注意到陈树的动作，一把搂过陈树的肩膀，佯装吃醋调侃道。
“还有我呢，树哥是抛下我了吗？”
众人和着，姜芷脸有点烧，道完别后转过身往家走。身旁是来来往往的车辆与行人，姜芷心中的期待随着喧嚣声一点点升起 ，慢慢溢出，落到脸上成了笑。
一中放月假这天刚好是周六，商场的人格外多。姜芷吃完饭，绕过人群来到张知知所说的奶茶店。
奶茶店的人来来往往，一中蓝白相间的校服格外显眼，姜芷才走到门口，便看到了坐在那里的知知等人。
姜芷看到陈树正低头摆弄着手表，眼睛盯着表盘，修长的手指搭在表带上无意识摩挲着。额前细碎的刘海垂落，白底蓝领的校服干干净净，与吴朗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张知知转头与他说了什么，随即他抬头看向店外，好巧不巧，直直对上了姜芷的目光。
陈树没什么表情的脸顿时扬起笑容，干净的眼睛亮起，像是明亮夜里盛着万千星子的湖。
莫名的，姜芷想起了初中时邻居姐姐家的萨摩耶，这只狗狗平日里对除她主人以外的人都淡淡的，但是一看到姜芷，就会跑过来开心地围着她打转。
姐姐说它很喜欢她。
她也很喜欢它，可是邻居姐姐住了不到一年，便搬走了。
姜芷垂下眼，把心里零碎的想法抛开，抬脚走进奶茶店。
“姜芷，这儿！”
张知知也注意到姜芷，隔着人群对她招手。
姜芷拉开椅子坐下，听着方盼朝说接下来的行程。众人等了一会，苏烟和周影一前一后到达，一行人迈步往电玩城走。
分好币后，张知知拉着姜芷往娃娃机走。
姜芷以前喜欢抓娃娃，可是后来发现就算抓住了，机器爪还是会松开，就慢慢失去了兴趣。
花很多次金币去碰那个微小的概率，过程是一次次的期待又落空，让她觉得很不值，但看到张知知乐此不疲地投币又投币，姜芷又忍不住想试一下。
她围着娃娃机走了一圈，找了个好看又比较好抓的娃娃，投币，调整角度，放爪。
机器爪伴着娃娃机的音效落下，娃娃正好落在爪心，被轻轻抓起。姜芷视线跟随着它，眼底蓄起隐隐的期待。
可上升到顶时，她看到机器爪明显松了一下，娃娃随着爪子与横梁的碰撞而掉落。
果然啊。
姜芷心里失落，莫名又升起被骗了的恼意，她拿起装币的篮子，准备离开。
“叮咚”一声，娃娃机的音效一变，变成了抓娃娃时的模式。姜芷疑惑，扭头，注意到旁边恰好起身的陈树。
“再试一次吧。”
陈树看着她，清冽的声音响起。其间含着的带着笑意破开电玩城的嘈杂，落在姜芷耳畔。
“不……我不用了，还是你来吧。”
姜芷摇摇头拒绝，侧开身子打算让出位置，才往后退一步，后背被陈树的手掌轻轻抵住。
秋日渐凉，姜芷因为电玩城温度比外面高把外套脱掉了，此刻只穿了件夏季校服。少年的手掌温暖，隔着薄薄的衣服，她却觉得烫得惊人。
“我不太会，姜芷，你帮帮我吧。”
后退的动作被止住，姜芷还想拒绝，又听到陈树故作慌张地语调：
“姜芷，快没时间了！”
姜芷转头去看娃娃机，时间所剩无几，没办法，她握着操纵杆调整好角度，然后拍下按钮。
机器爪缓缓下落，爪子抓住娃娃，结果却和刚刚一模一样。姜芷看到陈树蹲下身子还要投币，阻止道：
“它这个有概率设置，爪子要一次次抓才能变紧，就算抓得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住。”
陈树握币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姜芷，眨眨眼：
“你喜欢这个玩偶吗？”
姜芷看着机子里的娃娃，它是一只系着围裙的小猪，有点滑稽，却莫名戳中了她的萌点。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向陈树：
“还好，但——”
“那就是喜欢喽。”
陈树看着姜芷的动作，转头将币投了进去，继而起身，对着姜芷阳光一笑。
“喜欢就去争取啊。”
姜芷整个人一愣。
陈树的话像是一阵劲风吹入她脑海，散开诸多繁杂的云雾后，向她露出最里的，暗淡的一颗珠子，那珠子上刻着：你自己喜欢吗？
这是她以前从未在意过的观念。
姜芷的家庭不算富裕，一家人省吃俭用，爸爸妈妈相处融洽时，可以说是苦中作乐，可一旦争吵爆发，贫穷，就必会成为一个雷点。
——我嫁到你们家，你家什么都没有，我当时瞎了才会看上你。
——我为了养活阿芷，腆着脸向别人借了多少钱，你自己没本事，还要连带着家人受苦。
——你说说，吃穿用度哪个不花钱？你说的轻松，你倒是给啊！
……
诸如此类的话语，他们每吵架一次，姜芷便听一次。
渐渐的，姜芷便告知自己要节省，要权衡利弊，不要给家庭增加负担。
仅管赵茹从来没有在钱上亏待过她，但在陪朋友逛街，看她们买漂亮的本子，好看的发圈时，姜芷只会欣赏与夸赞，却不会动手去买。
——她有本子，也有发圈，买多了没用，不需要买。
她压制着自己，渐渐的，欲望越来越小，看到这些东西，倒也真的越来越不在意。
就像这个娃娃，她喜欢，但没必要一定得到。
因为有太多东西排在它前头了。
可如今却有人清楚明白的告诉她，喜欢……就去争取。
“姜芷，快！”
陈树朝气的声音自耳畔响起，姜芷回神，握住操纵杆操纵。
娃娃掉落，陈树就再次投币，眼里光芒熠熠，视线在娃娃机和姜芷之间来回。又尝试了两次后，娃娃自空框落下来。
“抓到了！”
姜芷欢呼一声，蹲下身拿起娃娃，转头看向陈树，接着她抓着娃娃在陈树面前晃了两下，眉眼弯起。
笑容就像是凛冬无雪时的太阳，金灿夺目。
“开心吗？”
听到陈树这样问，姜芷停了一下，然后嘴角扬起，眉毛向上一挑，点点头。
“嗯！”
她之前也抓到过娃娃，不过大多是一次就中，心中更多的是愉悦于自己的幸运，这种多次尝试后抓到自己想要的娃娃的感觉，很新奇。
电玩城的嘈杂声不绝于耳，那边张知知在多次尝试后勇获两个娃娃，拉着苏烟再接再厉。
姜芷看了眼手里的娃娃，伸出手打算把它给陈树。
“这娃娃是你的啊姜芷，我不要。”
注意到姜芷的动作，陈树摆摆手往后退了一步。
“用的是你的币，娃娃……”
“这还不简单，等会我玩的时候你给我投币不就行了。再说了——”陈树看着姜芷手里的娃娃，半开玩笑道，“我这么帅气一个人，拿着这只猪，合适吗？”
和姜芷做了快一个学期同桌，陈树自然知道这姑娘把自己和别人分得门清，要是直接说把娃娃送给她，她绝对不愿意。
姜芷听了他的话失笑——才认识陈树的时候，她觉得他是安静清冷的，久了才发现，他这人有趣且有分寸，就像是冬天的暖手袋，温暖又不至于烫人。
但是张知知他们却总说陈树人是好，就是不怎么爱说话，所以当姜芷疑惑陈树不是挺热情的时候，他们都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而后又是意味深长地笑。
那笑容弄得姜芷心痒痒的。
“还抓吗？”
陈树看着姜芷问道。
姜芷摇摇头：“我们去看看别的吧。“
陈树和姜芷往其他方向走，看见了正在玩摩托车的周影和方盼朝。姜芷偏头，看向陈树：
“你要玩吗？”
陈树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是想把币还清，摇了摇头。
而后电玩城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模样清俊的少年在各个设施打转，嘴角勾着笑，他旁边温温婉婉的少女一手拿着娃娃，一手拿着装币篮，少年一停，她便双眼发亮地看向他，嘴里说着什么，随后他摇摇头，两人又去往另一处。
陈树其实对电玩城的这些设施都不太感兴趣，只是很喜欢姜芷一次次主动对他说话，才一个个地看下去。
“陈树，姜芷！”
方盼朝他们站在投篮机器旁，朝他们招手。
“来比赛吧，输了的人帮赢了的人做一天值日。”
姜芷看向陈树，陈树点点头，众人正打算投币，一道声音传来。
“陈树，周影——”
众人往声源方向看，是赵之松和五班的一些人。
“你们也过来玩啊，一起？”
赵之松与众人打过招呼，来到陈树旁，看到一旁的姜芷，愣了一下，然后朝她一笑，
“你就是二班的新同学吧，见过几次了，一直没机会认识。你好啊，我叫赵之松。”
姜芷礼貌地笑笑：“姜芷。”
同时，五班的一位女孩子跳到陈树面前：“陈树，又见面了。”然后朝姜芷扫了一眼，走到他们中间。
姜芷与陈树之间的距离本不足一个人，那女孩这么一过来，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姜芷感觉自己像是被推了一把。
动静不大，她踉跄了一下，有些讶然，看着那女孩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树的模样，心下了然。
她收回视线，然后安静站好，看着他们商量。
“那女孩叫李倩，一直追着陈树跑，你没转过来的时候，隔三岔五就给陈树送情书，后来表白被陈树明确拒绝，也不气馁，照样追。”
张知知走到姜芷旁，和她介绍。
“这女孩毅力可嘉啊——但我不喜欢她。”
姜芷挑眉：“为什么。”
“难说，就是她做的有些事挺不可理喻的，感觉陈树就是她的所有物一样。陈树怎么保持距离她还是会黏上来，打着喜欢的名义。换成是我，我都要被烦死了。”
姜芷没说话，视线移向李倩——女孩扎着高马尾，在陈树身边说来说去，陈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姜芷注意到他正一点点往周影旁边移。
他的手揣在裤兜里，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偏偏李倩完全没发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姜芷，我们两个一对吧。”
“啊？”
姜芷的注意力放到了陈树与李倩身上，就没听他们商量，突然被提起，有些没反应过来。
“投篮两两一对，咱们俩一对吧？”
说话的人是赵之松，他单肩背着包，笑嘻嘻地朝姜芷问道。
姜芷对打球没兴趣，开口拒绝。
“可是我没搭档了。姜芷，行行好呗。”
赵之松双手合十，嘴角挂笑，期待地看着姜芷。
姜芷往周围扫了一圈，周影和苏烟一组，吴朗和方盼朝一组，张知知自称是“球类废人”早就跑到了一旁，而陈树那边……
好像确实只剩自己了。
姜芷犹豫了一下，看着赵之松，正打算开口。
“那……”
“我也没搭档——”陈树突然走过来，望向姜芷。
“姜芷，我也没搭档。”
“你说什么呢陈树，我和你一组啊！”
李倩急忙走过来，看样子是想拉陈树的衣袖，被陈树侧身一躲，抓了个空。
姜芷看向陈树，他的眉毛微皱，似乎被刚才的动作弄得有点恼怒，而看向自己的眼神里，竟然带上了些许委屈。
委屈？
姜芷都没敢继续想，她回神想着眼前的局势，右手无意识扣动小猪娃娃围裙背后的结。
她看了眼李倩和赵之松，接着往陈树旁边走过去。
“那我们就各个班的组一队吧。而且刚刚你们没来的时候，我和陈树已经说好一起了。”
她看向赵之松，抱歉地笑笑。
赵之松摆摆手，转头看向李倩：“那好吧。李大美女，咱两一对，为班级争光？”
李倩跺了跺脚，气急败坏地看了姜芷一眼，不情不愿地走到赵之松旁边。
陈树和姜芷走到机器旁，姜芷弯腰投了币，然后看向陈树：“陈树，我不太会投篮的。”说着，她心里升起几分窘迫，然后她看到陈树笑开来，澄澈的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对着她自信的说：“放心，咱们肯定赢。”
语气笃定，和那天在球场上的神态一模一样。
姜芷突然懂得了周影说的球场上要有树哥他才安心。
这份自信与张扬，确实，很吸引人啊。
游戏一开始，姜芷就尽量减少自己投球的次数，把球都让给陈树。
后来她发现陈树投着投着就停了，急得她赶紧拿起球往篮框里投，没想到竟然也投中了。
然后就听到陈树盈着笑意的声音——
“这才对嘛。姜芷，咱们两个，一起赢。”
大概是电玩城的音乐声太大了，又或者是投球运动过于剧烈，姜芷的心被激得乱了节奏，随着音乐快速的鼓点而跳动。
明朗的少年在身旁重复着投篮动作，拿球投球间两人肢体不可避免地接触，跳跃扬手间，姜芷闻到了陈树身上好闻的洗衣液味道。
干净清冽，和他一样令人舒心。
姜芷的脸颊慢慢升起热意，投完一个球后，她拿手给自己扇风。
这电玩城，怎么越来越热了。
最后吴朗和方盼朝的队伍落败，周影苏烟位居第三，陈树与姜芷以一个球领先了赵之松和李倩。
“愿赌服输，第三名和第四名，你们商量一下怎么奖励第一名和第二名吧！”
张知知抱着自己的娃娃蹦蹦跳跳地过来，给自己安了临时裁判的职。
“那……陈树和姜芷我们就帮你们做值日，赵之松，我们请你们喝奶茶行不？”
“我没意见。”
赵之松无所谓地回答，突然眼睛一亮，看向对面的姜芷，“姜芷，你喜欢喝什么奶茶？”
姜芷有些愕然地看向他，莫名于他问自己这个问题，然后回道：“我都可以，我不挑。”
“你选一杯吧，我这杯奶茶送给你。”
赵之松的态度过于明显，姜芷看着自己面前热情的男孩，摆摆手拒绝道：“不用不用，你自己的奶茶自己喝吧。”
姜芷本意是想表达他的奶茶是他的，没必要给她，她也不会收，无功不受禄。
但刚刚慌忙说出口的话好像怪怪的。
姜芷有些臊，想补救一下，又觉得自己这话虽然怪了点，意思却表达出来了。
反倒是她身后的陈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声音很小，但姜芷因为和他挨得近听见了，随后她听到身后男孩说：
“听到了吧赵之松，自己的奶茶，自己喝。”
他的声音像是自胸腔直接传入姜芷的耳里，震得姜芷有些晕晕然，她听着陈树这特意地停顿，莫名觉得自己的话更怪了。
赵之松倒是没什么所谓，他朝姜芷灿烂一笑，挠挠头：“那行吧，李倩，你要喝什么？”
“我也不喝，减肥。”
李倩冷冷地回道。自姜芷和陈树组队后，她的脸色就一直不虞，看了看陈树，又扫了眼姜芷，“哼”了一句，转身走了。
“那就别请了吧，多大点事。我们先走了，等会我们还要一起吃饭。”
赵之松说道，然后也道别，转身离开。
“公主病。”张知知看着李倩的背影嘟囔道，然后转头看向姜芷：“姜芷你别理她，她爸爸是学校领导，平日里娇惯得很，在班里也只以自己的感受优先，方盼朝和她住一个院，知道她有多能闹腾。”
“李倩就是一个作精，心地倒不怎么坏。”
方盼朝点点头，说到。
“我没事，她这样……也挺好的。”
姜芷笑笑，每个人性格不同，李倩虽然有些地方不妥当，但她敢想敢做，爱憎分明，也不失为一个优点。
只是与自己相处不来的人，姜芷也不会过多关注。
“这还好？姜芷，你和陈树都挺厉害的，能包容她这样的奇葩。”
“好啦，不讨论她们了，咱们接下来去哪？”
苏烟提议道：“今天天气还行，咱们吃完饭去踩单车吧？”
桑城有一条江，江上跨建一座大桥，而桥下江旁，有一条风光带——石膏娃娃，充气城堡，自行车，套圈，广场舞……每到黄昏晚饭后，灯光亮起，这儿便是人们的好去处。
吃完饭，姜芷一行人来到江边，租了两辆四人自行车，在江边慢慢骑。
天空有点阴，散着两三片如纱的黑云，秋风卷起落叶往人身上扑，天地萧瑟而肃清。
他们踩着单车放着音乐，与岁月同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你喜欢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