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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我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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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择了滚出去,逃离了与唐艺姿在一起的生活,尽管这种生活让我觉得舒适,但终究不令我留恋。在我回国的前夕,她再次试图挽留我,希望我能就在加兴,她说:“我打听过,你现在回去的处境并不好,你的导师已经被集团边缘化了,你若回去只能还回你原来的研究所,那里糟糕的科研平台同你现在的研究成就和将来发展是不匹配的,你这是在浪费自己的学术才华。”我问她从哪里知道这些情况的?她说:“我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来源,而且是非常准确的来源,利和弊已经很清楚了,你应该做出正确的选择。”
她的消息的确很准确,硕导上次从德国回去后不久,风暴便迅速席卷整个集团上下。一场针对系统内的专项巡视狠狠的打击了一批投机腐败分子,但也把硕导的后台,他的岳父关了进去,巡察组核查其家产发现比他正常工资收入多了几百万。很多人说其实做领导做到他这个级别,几百万的灰色收入已经是难得的清廉了。我硕导两口子也被牵连进去,好在两人一向对钱不看重,工作上也没有大的纰漏,最后对他俩的举报以查无实据结案。尽管查之无罪,但集团的权力更迭已经重新建立,受其岳父的影响,硕导主持的重要项目要么被叫停,要么被他人接管,成了挂空衔坐冷板凳的首席专家。他原本要将我重新调整工作的计划也泡汤了,他对此非常歉疚,还专门给我打电话解释一番,他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后面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我安慰他:您可不能灰心丧气呀,你又没有什么实质性问题,工作业绩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这种影响只是暂时的,等你过了影响期,我再走你关系找后门调动嘛。
同样被举报的还有我原来的处长,即后来的所长,据刘一八卦,他被举报的内容贼多,什么贪腐受贿啦、乱搞男女关系啦、拉帮结派啦等等,举报的内容之详细令人瞠目结舌。我问他:说的有模有样,都查实了?他说查实个屁,都是自己人搞自己人,好在所长关系比较硬,最后按降职降级退休了。我说这种形式下已经不是关系能解决的了,可能德行有亏,但不至于像举报信中所说巨额贪腐受贿的情况,他也是干技术出身,搞技术的人多少还是在乎些名节的。刘一问起我今后打算,我说回平原市,继续同他做搭档。他有些意外,又似乎在预料之中,问我:没有协调的余地了?我说:怎么,你还不想我回去么?他在电话那头呵呵一笑:回来也好,回来也好,所里现在鸟枪换炮,条件比你在的时候强多了。他又问:那个洋小妞呢,跟你一起回来?我说:回个屁,我俩分了。分了?为啥分了?我无力道:你小子哪儿那么多为什么呢?两人不合适就分了嘛!我嘱咐他把我那公寓收拾收拾,待我回去给我接风洗尘。
我在德国待了5个春秋之后,向这边的导师告别回归故里。德国导师对我的离去非常“遗憾”,他说我可以在这边更快捷的做出更多有意义的科研成果,回去的话一切都得重来,要重新组建自己的团队和实验室,那是一个很费力气且漫长的过程。我对他说新的环境可以催生出新的想法和点子,也不一定是件坏事。他说好吧,你这个想法倒也不错,那只能祝福你回去一切顺利,以后常联系,多交流。回国后我先去见了硕导一面,他精神状态很好,看不出来被打压的苦闷,当然也可能只是不想在我面前表露出来。我俩第一次喝得酩酊大醉,他搂着我肩膀说:你硕士毕业没给你安排个好单位,如今博士毕业了还是没能给你调个理想的地方,老师我做的很失败!
我安慰他道:您说啥呢,我能读您研究生,能去国外上博士,不都是您一手操持的吗,这世上,除了我父母,也就数您对我最亲了。他又道:你是我第一个学生,也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你脑子很聪明,但有时候却做一些不怎么聪明的选择,我说让你留德国,你却执意要回来,回来是好的,你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我看重你的原因之一,但国内做研究的环境终究还是差了些。我说:我不求名不图利,能有机会做些自己喜欢的研究最好,不行的话哪怕混混日子也行。他将我肩膀重重一拍,对师母说道:你看,我就说这小子特别像我吧!他还想再说什么,却没敌过已经上头的酒劲儿。
望着醉倒在餐桌上的导师,我看了看师母,她仍是一脸淡然:没事,你不来他还不一定有宣泄情绪的机会。我知道她所指,便问她:这场风暴对老师的打击很大?师母说:别看他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一直较着劲儿的,也怨我了,是我推着他一步步走上去又掉下来,如果当初只是做个闲野的研究员,或许要如今要开心许多。我说:您把问题归咎在自己身上的话,就把老师的格局看小了,老师是有大才的人,他曾对我说过一句话,说我们时代的浪潮整个儿是向前进的,只是前进的路上,有潮起就有潮落,身为时代的一朵浪花,我们是做不了主的。这句话显然师母是听过的,她看老师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格外温柔娴静。她对我说:回研究所后有什么困难及时跟我们讲,这么多年了,有很多关系还是可靠的。
我回到研究所后,研究所现任领导班子对我的归来予以高度重视,经过所党委研究,直接给了我正高级研究员的头衔,并专门配有团队、场地,和一笔丰厚的实验启动资金。现任所长对我说:现在环境很好,正是大有可为的时候,实验设备不足的话你可以向所里申请采购,预算还不足的话我们再向集团申请专项经费,总之尽快启动你的实验室,做出一些成绩来。这样大力度的支持是我没有想到的,刘一说:时代变了,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到处化缘,现在所里研究经费花不完,所领导天天想着怎么引进人才,你这种大家本以为飞出去的凤凰居然自己又跑回来了,那不得好好呵护着。
所里还给我安排了新的公寓,那是新建的高层住宅,120平的大房子,专门为高学历人才准备的。不过我没要,仍然住进了原来的老公寓房,一众人都不理解,刘一也说你还准备忆苦思甜呢?我说那房子住的舒服,而且里面有太多美好回忆。刘一知道我心思,也就不再说什么。回来头一年,我忙不迭地搭建自己的实验平台、申请国家基金项目、四处参会作报告,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所里这么多年变化很大,但唯独喜欢给人张罗介绍对象的风气没有变。知道我还是单身,所领导想给我介绍相亲的不在少数,但都被我婉拒了。于是面上都道我是一心扑在学术研究上的好青年,背地里么,背地里如何?怀疑你那方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刘一打趣说道。真是无聊至极,我吐槽道。其实有个事情我一直想跟你说,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刘一吞吞吐吐。我笑骂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他犹豫很久,终于开口:就是那谁,杨桃,你还记得吧?她离婚了。他说完看着我,不知道我会有怎样的反应。我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但内心突然翻起巨浪,一股血涌让我脑袋嗡的一下空空荡荡,旋即无数画面开始闪现脑海。
刘一见我反应冷淡,旋即道:嗐,我也就碰巧知道了随口一说,都这么多年了,你估计早把人忘了。我问他为什么突然给我说这个?他尴尬道:我以为你会想知道这件事情。你觉得我心里还有她,她现在又离婚了,我正好跟这个离了婚的女人有了重拾缘分的机会了,是吗?我说。我说这话面无表情,刘一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悻悻不语。下一秒,他被我搂着脖子,狠狠朝脸上亲了一口:真是不亏是我的好兄弟,哈哈哈……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我问刘一:知道她为什么离婚吗?刘一说:老公出轨,她老公不是医院医生嘛,据说经常跟药商代表吃喝玩乐,搞一夜情,一夜情也就罢了,这货又把科里一个小护士肚子搞大了,人小护士要他负责,估计两人没谈拢,小护士便在单位闹开了。她现在过的好吗?我又问。离了婚,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上好坏也就这样了,不过工作上倒挺顺利,升了科长,要知道在我们这地方,一个女人能当科长是很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