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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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思乔，这里！”周以橙冲着远处跑过来的一个漂亮青年挥挥手。
姜思乔三两步跑过来，匆匆脱掉有些陈旧的牛仔外套，露出了里面湖水淡蓝色衬衫。
他的领子立着，松开一两颗扣子，隐约能看见线条流畅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衬衫处收腰利落，勾勒出青年匀韧的腰线。
如果单纯看外表和身材，完全看不出来眼前的青年是二十多岁就博士毕业的人工智能天才，还以为是哪个在投资沙龙当吉祥物的大明星。
周以橙接过姜思乔的外套，把自己脖子上的胸牌递给姜思乔。
胸牌上面写的还是周以橙的名字，以及英文名，ben。
“你来太迟了，又去打工了？”周以橙问。
姜思乔点点头。
周以橙：“这个沙龙要本人签到，你先戴我的牌子进去，马上就是上台环节，我不懂技术，你先进去。”
姜思乔匀了一口气：“是只要上台就行了吗…商业，合同，还有打交道的事情我不懂。”
“对。”周以橙说，“思乔，这个投资沙龙很重要，里面全是国内外顶级的资本大佬和企业家，我费了很大劲才拿到入场的邀请函…你也知道，我们的钱快烧光了，但是服务器和实验室都要续租，再研究也还要继续往里砸钱，‘聪聪’还半死不活着呢，所以…”
“我们最好要拉到多少投资？”姜思乔脸色凝重。
周以橙压力也很大：“先把服务器和实验室续租再说，起码五千万。”
他比了一个手掌，朝姜思乔示意。
那五千万像一座巨大的五行山一样铺天盖地朝着姜思乔压过来。
姜思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会尽力的。”姜思乔拍拍周以橙的肩膀，“聪聪也会努力的。”
“只能祈祷一切顺利。”周以橙只能这样说。他也知道，他们的产品还不太稳定，唯有祈祷老天保佑。
姜思乔点点头，弯了弯柔和的眼睛，对周以橙笑笑，然后戴上胸牌，大步进了展览中心。
这次的投资沙龙会议包下了展览大厦的一整栋楼，一楼整个落地大厅作为产品和概念的展示平台，后面开了一排的落地窗。
正是晚上七点多，金融街繁华的霓虹灯光从落地窗投射进来。
展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灯光明亮。
边缘处亦有布置错落的高大绿植，偶尔能看见几个穿着西装的企业家和资本客在绿植阴影的角落处交谈。
在展厅的中间，特意布置了一块儿将近三米高的巨型屏幕，前边连着一个垒高的钻石型舞台，后面那块巨型屏幕正在以高清摄像机，忠诚地转播着舞台上的一切状况，现在展台上正在演示着生物医药相关的前沿技术。
姜思乔在展台侧边看着，灯光给他的栗子发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雾色光晕。
姜思乔深色瞳孔专注地盯着台上，脑海中无数次排练待会要讲的稿。
掌心已经是一片冷汗。
紧张。害怕。恐惧。
他迫切需要拉到五千万的投资，让他的研发能够继续下去。
会展的工作人员轻轻地提醒姜思乔：“张先生，您好，您准备一下，马上就到贵公司提交的居家养老机器人内容展示了。麻烦您确认一下，以及准备好您的产品。”
姜思乔礼貌地对工作人员笑笑，然后很轻地点点头。
负责指引的小姐姐顿时感到有点脸热。
她的工作中，很少见外貌这么优越的创业企业方。而且对方的气场很温柔，像只温顺的大白兔。
很快轮到考拉科技的姜思乔，和他研发的居家养老机器人，KL01，昵称聪聪。
姜思乔出现在展台上，马上吸引了台下许多人的目光。
众风险投资的资方和企业方，上市公司的老板，财务总监，董秘，甚至法律圈的，投行圈的，后台技术的，全部都一脸愕然，盯着台上的姜思乔，似乎没想过他竟然能出现在这里。
好几秒以后，台下的看客们又开始侧耳低头交谈，边说，目光边瞟着台上的姜思乔。
并不太友善的目光和私下交谈。
姜思乔对此心知肚明。
他把脊背挺得很直，抬起眼睛，目光盯着会展中心那排落地窗上，繁华霓虹灯的虚空一点，努力忽视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杂音，开始介绍他的产品。
机器人聪聪乖乖站在他的身后，大约一米八几高，这是个很可爱的花生形身体，下|半身是蚕茧形保持平衡，中间有一块儿黑色的电子屏是他的脸蛋。
屏幕亮了，聪聪这时候正保持着笑得弯弯的眼睛和嘴巴。两侧若隐若现的淡粉色，像年画娃娃的可爱腮红。
姜思乔控制着ppt的动态，声线带着科学家的冷静和从容，十分温和：
“AI赋能养老机器人是将AI技术和银发经济结合的产品…旨在解决全球老龄化，护理成本高昂的问题，……它可以完成日常起居的辅助，安全监控和紧急报警，情感陪伴支持的工作，我们产品的优势主要在于Ai算法的运用，通过算法……”
背后屏幕上，开始解释机器人如何通过算法赋能居家养老服务。
姜思乔讲得很认真，也是真的是天才，十五岁就上了中科大的少年班，三年修完中科大的学分，推免到清华直博，现在已经博士毕业。
这个项目是他在中科大就确定的研究方向，一直念到博士，始终是这个科研课题。
如果没发生那些事，姜思乔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在投资圈和学术圈社死，人人避之如蛇蝎。一出现，得到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窃窃私语，议论，以及带有偏见的那种警惕。
随着会展的讲解，除了一开始的杂音，倒还真的有几个投资人放下了二郎腿，拿出ipad，开始记录着什么。
姜思乔：“以上是KL01的概念功能解释。然而KL01不止是一台‘概念机’，它是有能力能够运用到真实场景中的，我需要一位好心观众上台，配合它进行真实情境的展示。请问谁能帮帮KL01？”
台下几千个坐着，一片沉默。
他那个事儿太大了，现在没人愿意跟姜思乔沾上一丁点儿关系。
姜思乔站在台上也很紧张。
他有信心，概念宣讲的部分不会出错，他已经在脑海里反复排练了无数次。
可是到了第二个环节……。
会展中心冷白的灯光照下来，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姜思乔微微仰起头，呼吸到的空气冰冷发凉。深色的瞳孔因为焦虑和恐惧有点儿扩散。
姜思乔捏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偷偷回头看一眼聪聪。
机器人聪聪依旧笑眯眯地，规规矩矩地站在主人身后。
可是聪聪的研发还在初步阶段，仍然不够稳定。
有时候，聪聪像造物主伟大的奇迹，真的很聪明，给了姜思乔很大的惊喜。
有时候……就连姜思乔也很受不了这个KL01：“你这个人工智障，不要折磨我了求求你了……”
姜思乔的瞳孔猛然一晃，强行切断不好的想法，站后了一点儿，偷偷把手递给聪聪。
聪聪的感应器感应到了，很快就灵敏地伸出机械爪，张开，把姜思乔的手包住，轻轻握紧，牵着姜思乔的手。
聪聪的机械爪甚至还带着一点微热的温度。
姜思乔将聪聪的手握得更紧。
会展的主持人眼看着就要冷场了，根本没人愿意上来，姜思乔也跟个腼腆的木头社恐一样站在后面，只能由他救场。
主持人拿过麦克风后，在台下巡视了一圈。
坐在资方第一排的男人立刻吸引了主持人的注意。
男人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利落合身，面料富有光泽而奢华。薄底皮鞋踩在地毯上，坐姿彬彬有礼而充满权威感。
与此同时，他拥有着一张近乎傲慢的优越脸庞，令人过目难忘。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线条利落而分明，一双罕见的榛果色眼睛，藏在极细的枪色金属框眼镜之后。镜片隔绝了温度，只透出一种近乎锋利的审视。他的目光冷静、精确，像能穿透表象，直抵本质。
这是一个习惯于掌控、理性至上的金融投手，权威且近乎冷酷。
他坐在深色的贵宾椅中，姿态疏离冷漠。当周围人因台上的局势而躲避、沉默，甚至流露出敌意或同情时，他却毫无波动，只是淡淡地抬眼，如同旁观一场与己无关的棋局。
没有情绪，没有倾向，只有一片深海般的冷和静。
高傲，漫不经心，却牢牢吸引着注意。
主持人笑眯眯地把麦克风往台下一递，对着男人说：“这位好心观众，能上来帮帮我们吗？”
摄像机立刻跟着focus到男人的脸上。
只见男人抬起眼，目光冷淡地掠过台上。随即，他没有任何迟疑地站起身，修长的双腿迈开，仅两三步便跨上台前。
台下隐约传来压抑的议论声，不少资本客和企业方都认得这张活体印钞机的帅脸，然而主持人常年混迹娱乐圈，对金融圈的腥风血雨不甚了解，问：“先生怎么称呼？”
“关。”惜字如金。
“好的关先生。”主持人往后退了一些，问姜思乔，“好心观众给你抓到了，你可以跟关先生讲讲要怎么配合。”
关先生点了点头，视线在姜思乔脸上短暂停留，随即冷冷地往下瞥，视线落在姜思乔垂在身侧的手上。
姜思乔的手正攥紧身旁机器人的金属爪子，茫然抬起眼，恰巧撞上关先生的目光。对视一触即离。
关先生的眉头挑了挑，不过没有多说什么。
姜思乔有点尴尬，赶紧放开聪聪的机器爪子。
聪聪的显示屏上露出伤心的表情。
姜思乔无暇顾及安慰聪聪，对这位气场强大，对视一眼就有点头皮发麻的好心观众说：
“谢谢你，我需要你帮助我展示机器人在真实场景中应用的情节，我们布置了几个道具，你可以对机器人下指令，要求他拖地，或者帮你做一杯咖啡，可以让它给你说一个冷笑话，呃，你还可以突然假装摔倒在地上，机器人会过来扶你，并且会打通社区电话，社区电话我已经设置好了……”
姜思乔在内心祈祷着，关先生能选拖地或者假装扑街。
做咖啡是聪聪最不稳定的功能。
在这个环节扑了，五千万就会扑棱扑棱翅膀飞走。
“帮我做一杯咖啡，谢谢。”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听上去体面又优雅。
姜思乔：“。”
他求救一般望向机器人聪聪。
聪聪接收到指令，去往一个临时搭出来的小桌子，关节伸展，伸出机械臂，灵活的机械手指从容地操作着美式滴滤咖啡机，放入滤纸，研磨咖啡豆，轻微晃动使得咖啡粉表面平整。
聪聪晃动的幅度十分恰到好处，咖啡粉一点都没有晃出来，这是连人类都需要费点劲做到的事。
台下的投资人认真了很多，几千个人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台上KL01的流畅的动作。
KL01启动咖啡机，拿起一个咖啡杯，放好，位置不偏不倚，咖啡液体流出来，全部落到了杯子里。
所有人更专注了，虽然放杯子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人类可以轻易做到，但是这对一个机器人来说存在多种技术难题。
而KL01做得很好。
起码，这说明KL01已经在复杂环境感知和安全交互上有了技术突破。
姜思乔紧张得像个给差生小孩开家长的新手家长，忐忑，不安，看到小孩做得很好，又忍不住有点儿骄傲。
这是他最聪明的聪聪。
五千万。五千万。五千万。
他需要钱，继续研发下去，让聪聪更聪明。
几十秒之后，当咖啡完全滴滤完成后，咖啡机亮起完成指示灯。
KL01端起咖啡杯，蚕蛹一般的胖乎乎的机器人身体无声而敏捷地移动向关先生，停在他面前，机械音响起：“这是您的咖啡，请慢…”
关先生抬起手，彬彬有礼地说：“谢谢…。”
KL01突然开始发癫，机械臂疯狂晃动，手里端着的那杯咖啡一把洒向面前的男人。
台下所有人立刻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声音，倒不是怕机器人去演猩球崛起2.0，纯粹是对关总的关心和恐惧。
关砚寒，Kieran，信纳资本中国区合伙人，永恒的铁血工作狂，手握将近五十亿美金的使用权，在风投圈是说一不二的皇帝级别人物——
除了行事作风冷硬铁腕，性格冷酷无情，资本手腕像皇帝以外，也拥有皇帝般的自尊，极其克制，体面，从来不在公众场合失态。
且有极其严重的洁癖和完美主义。
所有人回过神来，盯着大屏幕，那杯刚做好的咖啡已经泼到了关先生的胸前，深灰色的衬衫留下一摊深色的咖啡印。
台下一阵倒吸口气的凉音。
所有人默默以同情视线看着台上脸色苍白的姜思乔。
这小子从此以后别想在顶级风险投资机构拿到一分钱了。
风投是个一言行的家伙什，GP基本就是皇帝，对投资的最终决策拥有最高权重，得罪GP，死路一条。
姜思乔已经在心里狂掐人中了，把聪聪拉到一边去，快速抽了几张纸，伸向关先生的胸口，用力擦拭着咖啡印，生怕咖啡把这位好心观众烫出个好歹：“抱歉，抱歉……”
台下又是一阵倒吸几口冷气的声音。
姜思乔觉得不对，动作停顿了一下，隔着纸巾感受着掌下的温热饱实的手感，透过内敛而温沉的面料，沉甸甸的柔软滚烫的体温正灼烧着姜思乔的掌心。
……好厚实的手感。
隔着禁欲的衬衫下，感觉到……整个手，都是满的。
关砚寒低头看看姜思乔的手，又看看姜思乔的脸，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点儿诧异的神情。
姜思乔立刻松开手，几张沾满湿润痕迹的纸掉落，双手举起，瞳孔恍惚而羞耻，根本不敢看面前的男人：“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害怕烫着人……”
关先生教养极佳，从头到尾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接过私人秘书递过来的手帕，在衬衫深色湿润处按了按，漫不经心道：“你的机器人叫什么名字？”
姜思乔感觉手心还是很烫，根本忘不掉那种手感。
他把手藏到背后，小小声说：“KL01，我们实验室叫它聪聪。”
关先生把手帕叠好，交给秘书，冷淡的眼眸在姜思乔挂着的胸牌扫了一眼。
【周以橙，ben。考拉科技。】
关砚寒随意道：“不要叫聪聪了。改名吧，像你一样，叫笨笨好了。”
他身上没有麦克风，因此这句话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虽然没有传出去，然而姜思乔心里的小人依旧是嘎巴一下死了。
抬起眼，关砚寒已经下台，长腿几步迈开，烟灰色的西装衣角很快消失在了会展中心的转角处。
姜思乔强打起精神收拾场面，配合着主持人，最终把展示完整地带完，鞠躬，下台。
背过所有或嘲笑或同情的视线，姜思乔在茶歇区看到了一脸怒容挂电话的周以橙。
看到姜思乔朝着他走过来，周以橙一脸无所谓的挂了电话：“哥们儿，恭喜。至少我们给投资人留下了一个很深刻的印象。”
“你爸又打电话给你了？”
周以橙皮肤冷白，眼尾慵懒细长，一脸嘲弄地笑笑，耸耸肩说：“是啊，刚就在台下了看着呢。结束以后，专门打电话过来讽刺我一顿，说我们的聪聪还不如家里的扫地机器人，至少扫地机器人不会泼人咖啡…说来说去，还是那一套，让我赶紧把公司关了回去继承家业。”
周以橙跟他不同，含着金钥匙出身，老爹公司市值上百亿，老妈经常出现在新闻联播上，还是家里的独生子，无论在外面闯了多大的祸，都有家里给他兜底。
这也意味着，他也可以随时……放弃聪聪，放弃考拉科技，回家，继续做他的大少爷。
周以橙笑着说：“别这样啊，思乔，回家之前，起码也要给你找好后路，对了，刚也有影视公司的人来问我，问你要不要去娱乐圈当明星，放心，不用你跑龙套，出道就给你大制作，男二，现在资方很缺长得好看的小明星。怎么样，考虑考虑？”
姜思乔一脸郁闷：“不好笑。”
周以橙也收敛了笑容，神情有些沉重：“是啊，不好笑。苦中作乐罢了。”
两个资金紧缺的创业者站在会展中心的角落里，窗里窗外是繁华的金融世界，这让他们渺小得如同两只麻木的蝼蚁。
姜思乔：“要是我肯死心，也不用去当明星抛头露面，远离这里的学术圈和投资圈，直接回广州，找个大学进去当讲师就行了，还方便照顾我婆婆的身体呢。”
“那你怎么不肯？”周以橙苦笑问。
姜思乔：“那你怎么不回家？你爸几乎天天都打电话过来骂你吧。”
周以橙听得也很郁闷，仰头喝了一口香槟：“因为我有想做的事。这一次退了，以后就不再有机会了。”
姜思乔也说：“是啊，因为我也有想做的事，一般人称之为‘梦想’。远离了北京，就远离了梦想。”
周以橙把香槟高脚杯往台子上一放，狠狠地说：“他妈的，就差五千万，恨死这些臭资方了，捏着这么多钱，就是不放，留着过年烧钱取暖么？算了，思乔，你要走么？我再去想办法筹钱。等到真的山穷水尽那天再说丧气话吧。”
“一起走吧？我还有个上门喂猫的兼职。”姜思乔赶紧把手里的巴斯克吞掉。
“行。我送你，我喊个代驾。”周以橙说。
下到会展中心的停车场，姜思乔问：“大少爷，你车呢？”
周以橙晃了晃车里的钥匙：“之前把那辆破迈巴赫卖了，现在开比亚迪。”
姜思乔：“。”
与此同时，地下停车场。
关砚寒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需要再出席公众场合，一件剪裁合身，极致简约风格的深色大衣，头发全部往后梳，发丝流向清晰，露出饱满的额头弧度和硬朗锐利的下颌线，偏白的冷色调皮肤在车顶的灯光下犹如冷漠的大理石。
男人低着头，坐在梅赛德斯-迈巴赫S680的后排，正在阅读一份来自LP的邮件。
总秘书Carter向关砚寒汇报：“关总，执行秘书发邮件过来，私人投资的黄金那边有一笔收入，约五千万左右，现金已到招行那支卡的账目下面。”
秘书问：“这笔钱，你看接下来要怎么处理？划去香港，还是继续投资？”
关砚寒嗯了一声，不是很在意这点钱：“先放着吧。等过两天有空了再看。”
Carter：“好的。”
关砚寒低头回复完邮件，把电脑轻轻合上，放到一边去。
司机这时候坐在前排，自动启动车子，缓缓地驶出地下停车场。
车子的私密性和隔音感调校到完美的极致，基本听不见车窗外的杂音。
Carter敲打着键盘，正在整理行业报告，随口问：“今天有碰到有趣的项目吗？”
“没有。像每一次一样，漫长，无聊。”关砚寒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霓虹的光影在他的侧脸游弋而过，显得英俊而冷漠。
Carter跟关砚寒是十年的同学，从香港，到伦敦，再到成年进入华尔街顶级投行工作，他们的步调似乎十分融合。
Carter笑了起来：“并非跟以往每一次一样。至少你今天被人泼了一杯刚做好的的咖啡，还被非礼了。怎么样？外面都在传你要封杀他。”
关砚寒兴致缺缺道：“Carter，你知道我不会那么无聊。”
“是的，你一般当场就报复了。我在台下听不清，你当时对那小子说了什么？真是好奇。”
关砚寒横了一眼Carter，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扔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Carter：“你像我的太太一样，她也是个小气鬼。”
“随便你。不过。”关砚寒的指尖敲了几下座驾的皮革。
“嗯？”Carter抬起眼。
这可是稀罕事。相处十来年，他的这老同学，以及老板一向很直接，从来不像这样，说完一句话后面，带着个“不过”。
“他的技术确实很有趣。”半晌后，关砚寒这样简单道。
“你要投？”Carter谈到工作的事，表情立刻严肃了。
关砚寒摇头：“有趣归有趣，但是还处于很雏形的阶段，投下去烧钱没完没了的。外面有大把没那么有趣，但是能给我带来carry的项目等着我，我也不想浪费LP给我的每一分钱。”
Carter可惜：“所以你对它只是‘有趣’，仅此而已。”
关砚寒：“是的，有趣。但是我不打算为它花一分钱。”
“你确实是个小气鬼。”Carter这样评价，“但是LP们就喜欢你们这种榨取每一分金钱最极限价值的小气鬼。天生的投手。”
关砚寒不予置否，冷冷地闭上眼休憩了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