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狐狸师父》阿飘老王

2、跟随仙人 陆清这

　　陆清这一觉睡得不甚安稳，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又疼又痒。
　　鼻尖的竹香一直萦绕不去，他闻着这股香味，莫名的感受到了安心。
　　在睡梦中，他见到了一个女人的背影。
　　陆清站在一片虚无之中，看着眼前负手而立，衣诀翻飞的女子。
　　“你是谁？”
　　他试探的走向前去，可随后便是滔天的大火。
　　女子转身，朝着他飞奔而来。
　　“我的阿清。”
　　他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知道那人绝对和他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抹除你的记忆，是为娘的不好。”
　　“但是若能让你平安一生，我倒是宁可你不记得我。”
　　“若是有朝一日，你终究还是踏上了修仙道途。”
　　“还请记得，不要为我报仇，不要……”
　　“你是谁！”
　　陆清大喊一声，手下是触手温润的布料，他睁开眼眸，看见的不是黑雾雾的天，而是仙人的面容。
　　他，睡在了仙人的腿上。
　　“醒了？”
　　陆清着急爬起，朝向一旁学着村里人祭拜神明一样就要行磕头大礼。被看不见的东西扶住。
　　“我不是仙人。我只是个修道者。”
　　他收回手，起身，看着陆清，拍了拍自己衣摆粘上的灰尘，然后伸手拍了拍陆清的肩膀。
　　“我叫徐无咎。你可以叫我徐道人”
　　陆清抬眼，只觉得仙人……不不，是徐道人如此伟岸挺拔，可随后又想起了自己的娘亲。
　　“徐道……道人，我娘亲呢？”
　　徐无清垂下眼眸，微微侧身。
　　在他身后是躺在草席上，神色安然闭目沉睡的老妇人。
　　“娘！”
　　陆清睁大眼眸，汹涌的眼泪夺眶而出，他不可置信的扑倒在妇人的面前，伸出手颤巍巍的去摇晃她。
　　徐无咎背过身去，抬眼看向天空，手却不自觉的攥紧成拳。
　　天空依旧阴沉，风雨欲来。
　　陆清将老妇人葬在山顶之上，徐无咎随手掐诀，束起一块石碑。
　　他反手唤出一把通体寒光，剑身似雪的冰剑递给陆清。陆清看着那边冰剑，抬手接过。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他捏着剑柄不断的在石碑上划过，终于将碑刻好。
　　他用力的擦干脸上的泪，粗糙的布料将脸颊磨红，散落的碎发随着风飞扬。
　　他盯着石碑良久，转头看向了徐无咎。
　　若是我学的仙家术法，就可以为娘亲报仇，就可以活着。
　　仙人衣诀翻飞，墨发随风而动，眼神飘向远方，风吹不动他，如山。但面容极其秀美。
　　没错，秀美。
　　他曾被带着看过一场皮影戏，里面的情节已然不大记得了，只记得里面有一个样貌顶好的狐狸仙人。
　　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什么都好看。
　　四目相对，陆清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这是大不敬的，于是慌忙低下头去，看着地面。
　　“如今，你打算干什么？”
　　陆清低头，眼前突然出现一双白靴，头顶上被一张温暖的手掌轻轻拍了拍。
　　徐无咎嘴唇轻启，带了些温柔：“抬头，说话。”
　　陆清不知道，他只觉得头顶上的手格外温柔。
　　他后退一步，双膝跪地。
　　“我想拜你为师，学道法。”
　　“学道法？”头顶上的手移开，眼前出现了徐无咎的脸庞。
　　“为什么学道法？”
　　“为了报仇。”陆清一字一句道。
　　徐无咎微微摇头：“你若是只是为了报仇而学习道法，我不会收你为弟子。”
　　他错愕抬头，不可置信：“为什么？她杀了我的娘，为什么我不能学习道法去报仇！”
　　“你如今几岁？”
　　徐无咎打断他的话，只是看着他。
　　陆清抬眼，然后微微低下头：“七岁。”
　　“那我且问你，报完仇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我……我……。”
　　陆清被问住了，他现在脑子里只有报仇这一个想法，可若是真的报完仇之后，自己又该如何？
　　“自己想，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眼前出现了一个开线的荷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塞满了银子。
　　那是娘亲一直捏着的荷包。
　　手被眼前人轻柔的拉起，沉甸甸的荷包被安稳的放在了手上。
　　“我走了。”
　　“等等！”
　　陆清脑子一热，再回过神已经抱住了徐无咎的大腿。
　　眼泪汹涌而出，他抱着徐无咎的腿不撒手。
　　“道人，我……我不知道要去哪，我现在只想报仇。”
　　“恳求道人带着我，哪怕做牛做马，当一个奴仆也好。”
　　清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些无奈。
　　“我要你做奴仆干什么？”
　　陆清抱着徐无咎的大腿不撒手，大有一副耍赖的样子。
　　“我不带你走，你就不打算放手了？”
　　尾音带些轻佻，陆清抬眼就看见徐无咎眉头微挑，嘴角微弯。
　　“我……我不是，我……”
　　陆清想好的话再这一刻被笑容晃的全部忘了。
　　“我……”
　　“总之，我不会带你。”徐无咎伸手一挥，衣袖在陆清脸上微微划过，转瞬人已经闪身至十步开外。
　　“总有一日，你知道了为何修道，便来栖霞山派来找我。”
　　衣摆随风而扬起，陆清只看见了他身上白纱衣微微透过的白光。
　　温柔的话语随风来过。
　　“我等着你。”
　　——
　　徐无咎还是走了。
　　陆清看着身后的石碑良久，最后重重朝着她磕了三个头。
　　第一个，是养育之恩。
　　第二个，是庇护之恩。
　　第三个，是爱我之恩。
　　可他还是哭了，在空无一人的山顶上痛哭流涕，蜷缩在石碑下。
　　七岁的孩童如何孤身一人。
　　他捏着荷包，跪在原地良久。
　　他要变强。
　　变强才能报仇。
　　变强才能活着。
　　变强才能站在道人的身边。
　　肚子里传来声响，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土地。
　　娘亲教导过，什么都不如活着，但现在，什么都不如强大。
　　强大才能活着。
　　徐无咎站在暗处，看着那小孩的举动，眼神默默追随。
　　“他的灵根被毁了，应该不会踏上修道。”
　　“诶呀，不行不行，万一真的找来了怎么办？”
　　徐无咎其实算不上仙风道骨，只是喜欢装而已。
　　他有些烦躁的挠了挠脑袋，宽大的衣袖随着动作上下起伏。
　　“我记得，好像有个秘境，里面有能修补灵根的药草。”
　　他转身在那小孩身上留下一个印记。
　　“去找找看吧，毕竟……你是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