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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上巳节中下 开始变得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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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钰瞥眼一看,一处粗壮的侧枝长得似闪电,横出的地方如果做一个秋千椅就好了。“如果在那里做一个秋千椅就好了。”尔钰指着那里对铭暄说。铭暄沉默了,嘴巴紧闭,脸色变得有些惨白,拳头也一时握紧。一瞬又放松了,笑着承诺道,“等回家在院里移栽一棵适合的大树,给你做个秋千椅。”
尔钰点点头,“好!”却觉得气氛有点凝重。
尔钰梦到过这样一棵巨大的,可以挂秋千的树。在她的梦里,一个看不清样貌,忘记了声音的男子,抱着她在树上荡秋千,荡出去是悬崖。有一次她飞出去,往悬崖坠落,在空中听见那男子说,“尔钰,你又忘记了吗?”
忘记了什么呢。尔钰不知道。
冷冽的风割着尔钰的脸,体会着下坠的失重感,她却没有慌张。是因为信任他吗?她看见他也跳下悬崖向她飞来。只是双手还未抓住,尔钰就醒了。
“好!”尔钰又重重的说了一声,只是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魏士子最先追了上来,脚步慢慢放缓,停在树下。
“你未见此花时,此花在山中自开自落。你来见此花时,此花颜色顿时明白起来,才知此花不在我的心外。”
尔钰疑惑得看了一眼铭暄,“这?”
铭暄低头小声对尔钰说,“魏士子这是顿悟了。方才在老屋中有感哭泣,其实不是来这里才心中怀念祖父母和与祖父母相处的场景。是这些感情和记忆一直深藏心中。只是今日眼睛看见,心中感受,曾经深藏的情感爆发出来,于是痛哭流涕。”
尔钰深深的点了几下头,若有所思,“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尔钰抬头盯着铭暄的眼睛,“除了族人的事,你还有特别悲伤的事吗?”尔钰的眼神过于直白了,里面夹杂着复杂的质问感。
铭暄盯着尔钰的眼睛,“也许有,也许没有。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会知道的。如果那一天不会到来,那不如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一起度过每一天。”
魏士子惊讶的说,“尔钰长大了呀,突然说话好严肃。”
本来有点凝重的氛围就这样被打破了,尔钰和铭暄都笑起来。
“我只是性格这样,其实我很成熟的好吧。”
尔钰又抬起手臂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我每天都在练武,若不是现在辰国法令不让女子上战场,我说不定比铭暄还厉害!”尔钰骄傲得说。
魏士子哈哈哈,笑得爽朗,“只怕在尔钰心里,这世上只分善恶。”顿了一下,“可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就是复杂的。”面色紧皱,“没有人能永远保护一个人。”
铭暄右手握拳,左手抱拳,对魏士子鞠了一躬。“魏士子是个好人。”(至少是现在,是在关心尔钰)铭暄心想。
余下的人也都跑过来了。
陈锦研就像一只花蝴蝶,翩翩飞来,兴奋的说,“这紫色的玉兰花,能拿来酿酒吗?”
魏询朝她微微一笑,“倒是可以拿来泡酒,中原人常以此来祛风,散寒。”陈锦研朝他点点头,“哦~这样呀。”然后眨眨眼睛,转身向刘敏淑嘀嘀咕咕些什么了。
刘敏淑听完笑了一下,上前向魏士子说,“敏淑有个不情之请,如果魏士子觉得不好,就当敏淑没有说过。”魏士子点点头,“姑娘请说。”
“此花有如此功效,却在山中自开自落,未免有些可惜,不若我们摘一些回去,在市井开个卖酒坊。以紫色玉兰花,千年古树为噱头,加上它的功效,一定可以大卖。适时我们一起分成。”魏士子思索了一下,“是锦研想出来的法子?”刘敏淑轻笑一下,“是的,所以魏士子同不同意呢?”陈锦研在刘敏淑身后探出头来,“魏询,你同不同意呢。”语气俏皮可爱。
“同意同意。”魏询赶忙说。“那明日回到长安城,各家派一个小厮,我让晋伯安排他们来采摘。至于后续如何在长安城盘店铺和卖酒宣传,就交给你们安排吧。”
众人皆云,善。
聊了会儿天,赏了会儿花,众人又回到魏士子家老屋。
“晋伯,晋伯?”
“哎!”这次终于有人回应了。晋伯从屋内探出头来,看见了魏士子,忙不迭的跑出来,一把抱住了他。
“方才回屋发现许多杯子在案几上,就猜是不是您回来了,”晋伯哭得老泪纵横,“好些年没见过士子,士子又长高了许多呀。”
魏士子扶起晋伯,“今日来一是带友人一起来欣赏那几棵古玉兰树,二是也觉得晋伯年纪大了,不若与我们一同去长安城,我们会安排人好好照顾您的。”
晋伯摇摇头,“老爷在世时,推行新政,新政禁止人殉,不然我早就追随老爷去了。而今守着这竹屋,也是陪着老爷夫人。况且有我守在这里,士子回来时还能有个落脚的地方。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快一辈子了,舍不得这里呀。”“士子是好心,不过老奴还是想留在这里。”
见状魏士子也不再多劝,下山前留下了一个小厮让他好好照顾晋伯。
又在寺庙休息了一夜,第二日大家就一同驱车回长安城了。
五个时辰后,酉时,众人到达长安城东门。
(酉时,晚上六点)
“诸位,先就此别过了。”众人道了再见,各自归家休整一下。
尔钰梳妆打扮好了,上身穿梅紫色上襦,下身暗金色下裙,绾的简单的高髻,别了一根碧玉簪子。铭暄是一席绸黑衣饰。
“现在几时?”尔钰问下人。
“戌时的钟敲过一会儿了。”下人弯腰回答道。
(戌时,晚上七点)
尔钰便与铭暄并肩出门了。
正是春天,天刚黑了一会儿。但街上却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灯光万家人上下。
街上行人很多,有的还带着面具。
“阿暄,我们也去买个面具戴上吧。”
铭暄点头答应,牵起尔钰的手往卖面具的摊位走去。
“诶,瞧一瞧看一看啦,新老款式的面具。您想的到的我们都有,您想不到的我们也有嘞。”
摊位的桌子上摆着,挂着一些面具。有十二生肖的动物面具,也有魅惑的狐妖面具。青色的怒眉三牛角面具,狰狞可怖的血猴面具。竟然有些可怕。但好在还有木头人脸面具,精致的半面妆凤凰面具一类。
尔钰选了一个白玉半面妆面具,不华丽但也不朴素。铭暄选了一个黑色半人脸面具,气质一下从温柔变得严肃起来。
付过了钱,尔钰转身看见有卖糖葫芦的摊位,便径直走了过去。买了两串,转身却不见铭暄身影。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起来,尔钰有些着急了,大喊:“阿暄,阿暄?!”
又不敢随意走动,怕铭暄回来找不见她,于是在原地急的跺脚,干着急。
突然,尔钰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尔钰以为是铭暄,转过身去,却见是一个带着白瓷色全包人脸面具的蓝衣男子,面具栩栩如生,像真人脸。
尔钰吓得把一根糖葫芦作匕首状使劲往那人脖子处刺去。
糖葫芦正要刺过去,尔钰的手臂被一个横过来的黑袖拦住了。
“尔钰,不要害怕,没事的。”原来是铭暄回来了。
蓝衣男子急急忙忙的开口:“啊啊啊啊,尔钰,你要刺杀小爷吗?差点吓死我了,我差点就死在糖葫芦手上了!”
叽叽喳喳的,不是厉南风是谁。
尔钰直接给他胸口来了一拳,“想死直接和我说,不用这么含蓄!”又转身有些生气的质问铭暄,“楚铭暄!你也是,刚刚去哪里了?想吓死我吗?都没有说一声。”
嘴巴嘟的老高,感觉可以吊起一个花篮。
铭暄马上道歉,“尔钰不要生气,刚刚突然碰见魏士子了,打了个招呼聊了一下,没想到跟着无意识走远了。下次一定先拉住尔钰,告诉尔钰,或者陪尔钰一起。”
样子是相当的诚恳,尔钰勉强的原谅了。
“还有你!下次再这样,格杀勿论!”尔钰恶狠狠的指着厉南风说。
厉南风假哭道:“哇唔哇唔,天呐,没天理啦,我就是遇到好朋友,打个招呼,没成想被给了一拳还要被骂一顿。苍天呐,大地呀,做朋友做成我这样,也太可怜了吧!呜呜呜呜。”
哭声震天动地。于是尔钰又给了他一拳。
三人行,则必有我师焉。
尔钰走在前面,厉南风和铭暄跟在她后面。
厉南风扯了一下铭暄的袖子,低声道:“你刚刚居然不帮我说好话,还是不是好兄弟啦?”
铭暄给了他肩膀一记轻捶,“我刚道歉被原谅,你就想我陪你一起再被凶一顿?”
厉南风切一声,“哼,胆子真小。”
铭暄咬牙切齿,心里想哪天要不要召集几个人手把他套袋打一顿。
尔钰转过身撅着嘴说,“陪我去猜灯谜,我想要玉兔灯。”
两人连忙答应,承诺一定给她赢得。
上巳节的花灯,不是只要有钱就能买到的,还需要答对上面的谜题,或者对出受认可的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