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思君》秦挽风

2、上巳节上 三月三，上

　　三月三，上巳节，百无禁忌，宜春游，宜约会。
　　平日里踩点起床的尔钰，今天因为太过兴奋，早早得就醒了，梳妆打扮一番后，跑到楚铭暄的院子里，推开房门，掀开床幔，“该起床啦！”
　　铭暄睁开眼睛，眼睛里还冒着茫然与困倦，“好了，你先出去吧，我换衣服。”
　　“好的。”尔钰退了出去。
　　仆从端上今天早晨的糕点，是五香方糕和山楂糕。五香方糕是用糯米，粳米以及多种中药为原料制成，既能果腹，又可以健脾胃，补血气，堪称食疗妙品。尔钰脾胃不好，而且每天晚上都会做一些梦，梦里长则三五个月，短则一天几个时辰。
　　大夫说是因为思虑过多，体弱则多情，情深则不寿，建议进行食疗和音乐疗养。舒心安魂，清净自身。
　　所以平时尔钰不仅要学习武术，还要坚持练习琴艺。尔钰的武术老师就是侯叔，琴艺老师是一位自荐上门的先生，叫苏子煜。他说他们有缘，他说“八音之中，惟弦为最，而琴为之首。”“众器之中，琴德最优。”这些也确实让尔钰的身体好了许多。
　　“再多准备一些五香方糕和山楂糕，今日我们要出游，拿个食盒装起来。”尔钰吩咐仆从道。仆从低声说“嗨。”
　　“等等，再给我和阿暄多准备几套换洗的衣服，随行安排手脚麻利的小厮和婢女各一个，让他们备好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嗨。”
　　“现在什么时辰了？”“刚刚敲过辰时四刻的钟。”“可以了，你下去安排吧。”“嗨。”
　　（辰时四刻，早上八点）
　　尔钰轻轻推开铭暄的房门，坐在床旁的凳子上朝铭暄探头。他的呼吸有些沉重但是很平稳，似乎还没有要醒的征兆，看得出来昨晚确实忙了很久。
　　尔钰于是把床幔挂起来，轻轻推了推铭暄的肩膀。“阿暄，阿暄，辰时四刻的钟敲过了，该起床了，等你洗漱一下，我们就可以出发了，要驱车五个时辰呢。”
　　铭暄睁开眼睛，又用手揉了揉眼睛，“诶”，坐立发呆。
　　“快起来收拾吧，要准备的东西我吩咐下人准备好了，等你收拾好了我们就出发。今天可是上巳节。”
　　“好吧，尔钰。”铭暄揉揉太阳穴，昨晚赶奏折，睡的有些迟，头脑还不太清醒。
　　终于都收拾好了，两人一同站在门口准备上公车。今日楚铭暄和尔钰都是身穿白色直裾袍服，上面绣着黄色的祥云，系刺绣宽腰带，以金带钩固定。只是楚铭暄腰间别了把匕首。尔钰头梳垂云髻，别了两根玉簪，整体看起来落落大方，温婉高贵。铭暄中海式戴冠，丰神俊朗，身姿挺拔。
　　上了车，两人排排坐，肩膀靠在一起。
　　“阿暄，路程驱车要五个时辰诶，我们是不是很少坐这么久的车呀。”
　　“应该是第一次。不过五个时辰的话，到了秦岭已经快傍晚了，得找一个住的地方，应该明日才能欣赏秦岭风光了。”
　　尔钰的头轻轻摇了摇，“阿暄放心，住的地方那个士子帮咱们都安排好了，说是那里有个寺庙，可以准备厢房让我们住两天。今日去的多是家中管教不严的，倒也没有那么多人，厢房应该够一人一间。”
　　铭暄点点头，“也好，等到地方了要多谢谢这位士子。”说完就把眼睛闭上，“先闭目养神休息一会儿吧。”
　　经过一天的疲劳坐车，终于到地方了。下了车，尔钰深呼吸一口气，“终于到了。”
　　铭暄拉着尔钰朝寺庙门口走去，已经有几个人到了。大家互相招呼一声。要在寺庙借住，得先去礼佛，然后拜见出家师傅。拜佛动作不缓不急，内存虔敬，外观恭谨。（可以不作为信仰，但是世间万事万物谁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可以不信，但要尊敬。）
　　“尔钰。”是倚月的声音。
　　尔钰转过身去，发现是倚月和楚青宇来了。楚青宇也是靠杀敌晋升，原来是楚氏二房庶子，现在是大夫。众人寒暄了一会儿。
　　那位士子已经请方丈为大家安排好厢房，现在叫来小沙弥分别带去各自的房间。
　　待仆从大概收拾好厢房，士子又派人来邀请大家一同去寺庙后院，那里有两个露天温泉，是上一任方丈想方便寺人喝水，在后院掘井时偶然掘出来的。分成两个池子，围了墙将两个池子隔起来，这样男女香客来访就都可以体验到。
　　今日正好是上巳节，泡了温泉就相当于是祓禊去灾了。
　　尔钰在女汤泡了一会儿，各家小姐的婢女都拿着一些兰草过来。
　　“姑娘，这都是魏士子吩咐准备的，说今日是上巳节，理应泡兰汤，恰巧此地有温泉，温泉水与兰草相结合，能达到驱病祛湿的功效。”
　　尔钰这才知道人家姓魏。“那真是多谢魏士子了。”姑娘们都吩咐婢女们去代为道谢。
　　古往今来八卦总能拉近彼此间的距离。姑娘们聊天，一开始还有点拘谨，夸魏士子考虑的周到，准备的齐全，慢慢的就开始聊些八卦奇闻，坊间传说了。
　　突然，一个姑娘柔声问道“尔钰，为什么你和楚大夫同乘他的公车来？”
　　尔钰不好意思得抚了一下水，“幼时我父母为族长，蓝氏举族搬迁。请了巫师算卦，就将我留了下来，托付给楚氏。后来楚氏出事，我又是和铭暄一起长大的，就一直和他住一起了。”尔钰概括性的说了一下，毕竟蓝氏举族搬迁和楚氏出事这两件事在长安算是人尽皆知。
　　“哦～这样呀？”这姑娘姓陈，陈锦研。她父亲是公大夫，比楚铭暄高一级。“那倚月呢，倚月是跟着另一位楚大夫来的。”
　　倚月回了句，“我母亲与表兄的母亲是亲族。”之后便沉默下来。
　　陈锦研见气氛开始沉默起来，便又问所有人，“今日是上巳节，你们有心仪的郎君了吗？”
　　一个直性子姑娘说“这可说不准，后日回长安城，近日晚上没有宵禁，肯定会有花灯会，适时谁在身边，不就知道心上人是谁了？”
　　“花灯会？是不是会很热闹，很漂亮？”尔钰惊喜得问。
　　“当然啦，而且上巳节有个说法，互赠花灯就是心意相许，是定情之物。到时候可不能乱送哦。”这位姑娘是刘公乘家的孩子，刘敏淑。说话做事都大大方方的。
　　姑娘们又给尔钰普及了长安城里上巳节时会有什么热闹的事情，后日回去可以去逛逛。
　　男子那边，都是青年小伙，先是互相夸赞，又聊了一些风情趣事，搞得人心黄黄。
　　过了一会儿，婢女们进来请姑娘们出去，“魏士子说温泉虽是好物，但是久泡可能会导致晕厥，所以请姑娘们出去休息，外面准备了斋饭。”
　　姑娘们点点头，婢女上前服侍。
　　收拾好后出去，男子们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大家就结伴去斋堂。
　　今晚的主食是粥，每桌中间放着一个大碗，里面是包菜豆角土豆豆腐的乱炖。虽然没有肉食，但是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尔钰很喜欢。
　　众人随意落座。
　　“阿暄，原来长安城会有花灯…”尔钰还没说完，被铭暄用手捂住嘴巴。
　　铭暄小声得说 “嘘，先不要说话，斋堂肃穆。”尔钰听话得点点头，眨了眨眼睛。铭暄把手放开，递了一双筷子给尔钰。
　　用过饭，大家就准备回去休息了，今日舟车劳顿，又泡了温泉，吃饱了饭犯困了。
　　尔钰与铭暄准备围着寺庙外围散会儿步。
　　“尔钰，有一天你会忘记我吗？”尔钰思索了一下，“会，当然会。如果你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我身边，很久很久没有和我说过话，很久很久没有陪伴我，我就会忘记你了。”尔钰使劲得捏了几下铭暄的手心，恶狠狠得说道，“但是像这样从小一起长大，应该是很难忘记了，你也不可以忘记我，不然我就大杀四方！第一个就把你打爆！”说完还朝着铭暄挥了挥拳头。
　　铭暄哈哈大笑，“好啦好啦，我就是想到了，提一句，不要生气哦。”又揉了揉尔钰的头，安抚她。
　　第二日清晨，铭暄吩咐婢女去把尔钰叫醒，梳妆打扮。
　　今日尔钰梳的飞天髻，别了一朵蓝色簪花，身着碧色衣裙，显得灵动活泼，好似一朵灵气要翩飞的蝴蝶。铭暄身穿深绿衣袍，束一白玉发冠，亭亭径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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