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他的心，迟到了 中原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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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想他好像从来就留不住什么，8岁时从人体研究实验室逃出来才开始有为人的记忆；15岁被“羊”的同伴背叛行差就错加入港口□□；16岁旗会的“家人”被魏尔伦杀害，他赶到时只剩下满室冰冷的血腥；18岁他在欧洲出差，战场上收到太宰和你双双叛逃的消息，整颗心随着重力砸进地底……
??他躺在一片狼藉的地板上，帽子遮住脸，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住那些悲伤到茫然的情绪，不让那些情绪肆意地升腾。
??你很熟悉那张端庄甜美的娃娃脸，平日里经常露出豪爽大笑和气急败坏这些表情的漂亮到惊人的脸，会因为你的调侃而升起晚霞的脸，会对结束任务后脏兮兮的你流露柔软情绪的脸，此刻也会因为你的叛逃悲伤到近乎冰冷的脸。
??……那会是你叛逃后想念的一张脸吗？
??赭发已经留长到脖颈处了，你曾在电话里兴致勃勃地告诉他等他回来要和他用同款的漂亮发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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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欧洲出差的日子里，他受合作方邀请去参加宝石拍卖展，坐在包厢里一抬眼就看见玻璃展柜里宝石闪闪发光，带着白手套的拍卖师扬起笑容介绍每颗钻石漫长的历史和久远的来历。
??要不要给你买个宝石做发带呢？你会喜欢红宝石吗？算了，干脆全带回去吧，让你自己挑喜欢的算了。
??他这样想着举牌示意，拍下一批被你不解风情地评价为“要给森首领无休打工273年才能贷款买下”的美丽的闪闪发光的宝石。合作方代表转头露出暧昧的笑容，用听起来相当晦涩的日语问他是否已有心上人?
??他表面云淡风轻地否认，实则耳朵掩藏在鲜艳赭发中红得发烫，心想那个笨蛋要是也能像合作方这样有点意识就好了，为此他愿意三天不抽那条青花鱼。
??收到你叛逃的消息后，他被紧急召回横滨，风尘仆仆落地后一刻不停赶回首领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被紧急关闭，黑的透不进一丝光的室内，森首领背对着他，轻描淡写宣布你和太宰一起叛逃的消息属实，24小时后整个□□都会收到你们的通缉令。
??森鸥外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漠然转过身，神情晦暗不明，金发红裙的人形异能闪现在黑暗里，两双如出一辙的眼睛此刻充满警告意味地盯着他，严酷地开口:
??mafia对待叛徒绝不会手下留情，中也，你不会让□□失望的吧?
??于是他郑重而缓慢地摘下礼帽，单膝跪地，一字一句宣誓自己永远忠于首领，忠于□□。
??他突然感觉很冷，盯着黑外套上因为长途奔波而留下的褶皱，想起你苦着脸对他抱怨西装上的褶子永远都抚不平，为什么□□也要穿西装上班。这种时候竟然还能想起这些小事，是你那莫名其妙的白痴乐天病传染给他了吗，这也是叛逃后对同事的报复吗？
??宝石是很美丽，闪闪发光，但石头最初就是冰冷的坚硬的，无法改变。他扯起嘴角，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结冰，在冰冻中嘎吱作响好像要崩裂成无数片。
??那就消失好了，他漠然地想着，让他的心脏变成石头消失吧，忘掉那些痛苦的快乐的所有的回忆。
??接着森首领放下交叠的双手，转而笑着赞扬他在欧洲分部劳苦功高，批准他留在横滨好好休假。于是他领命没再离开这里，而宝石连同他的心都被遗忘在遥远的地方。
??“混蛋。”躺在地上的人喃喃自语，良久爬起身打开整个房间里唯一完好的酒柜。
??这酒柜是他买酒的奢侈爱好初显之后，你在九月的第二个星期日扛来他家的。那时候是大夏天，路过的蚂蚁都热的快脱水，他打开门时你已经累成一滩流动的液体。
??等你满身汗躺在他新买的真皮沙发上牛饮完大麦茶之后，得意洋洋地宣布这酒柜是你专门找钢琴家介绍的家具公司定制的，钢琴家介绍的打七折，这还是红木的，好酒赠美人，你送不起他酒送他酒柜总行，此类云云。
??后来他私下找钢琴家问起此事，酒柜不贵大概也就是你进□□两年来的工资总和。他又想起你满脸汗还对他露出笨蛋笑容的样子，面对钢琴家似笑非笑的眼神压低帽檐，脸上温度好似重回那个星期天，满面通红，心想他真是败给你了。
??撬开木塞，拎着瓶子往喉咙里灌，酒液顺着他瘦削的下巴流到衣服上，把衬衫染得鲜红。还没喝完手心红光一闪，暴戾地把酒瓶捏得稀碎，玻璃碎片嵌入黑手套包裹的掌心，流出同酒液一样鲜红的血，又隐藏入黑色里，最终消失不见。
??他没着急把碎片拔出来，反而缓缓注视着手掌，因为此刻他清醒地感受——心脏在跳动。
??他喜欢收藏名贵的酒，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里总有那么多值得庆祝的事，酒是欢庆的最佳搭档。然而他的酒量向来不好，喝醉后整个□□都要拉警报，除了你和太宰治没人敢冒着生命危险接近喝醉后的他，你们都叛逃以后再也没人能阻止他喝酒。
??混蛋，是故意让他不能尽兴喝酒的吗？
??他一瞬间握紧手掌，玻璃更深地嵌入掌心，好像也成了美丽的闪闪发光的红宝石。说好了要把心变成消失的石头，可为什么还是如此难受？
??1968年的柏拉图，在你十六岁生日那晚他开过，后面约定成年时两人要再喝一次。今夜你十八岁，他坐在黑暗中的满地狼藉里独自开了这瓶酒。
??你十六岁生日和他两个人蜗居在破旧的小酒馆里过得很寒酸，他那时想今后总要找机会补偿你一个正式的生日仪式。当时看着你在蜡烛前虔诚闭眼的样子，看见昏黄光线里你柔软的面颊，他心想你许什么愿望他都会实现，他要满足你一切期待和设想。
??那时候他是真心这样想的，却没想过期待原本就是情感的一笔债务。①
??可恨你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一睁眼那股可爱的柔软就消失得彻底。他问你心愿，你张嘴就吐出可恶的话语把他气倒。而他也没再追问，你十六岁的心愿最终成为他心底巨大的谜团。
??他想他有的是时间，总有一天能弄明白你的心愿是什么。
??“生命中的所有灿烂，终需用寂寞来偿还。”这是你以前告诉他的，不知是从哪本书里看来的，看完后还颇为忧郁了一段时间。他嗤之以鼻，信奉□□最不缺力气和手段，他太自信总以为时间来得及，而他绝不会错过一切。
??他不清楚的秘密，在你心里已经反复吟诵到数不清的次数，从始至终你只有一个心愿。你要世间一切美丽事物都降落在中原中也身上，你要他永远开心，永远平安。
??他说要实现你一切愿望，你其实私心要把愿望送给他。
??还在“羊”的时候，日子虽然艰苦但偶尔也能偷懒，你曾在下雨的日子和他甩下其他人偷偷溜去看电影。电影的内容他已经记不清，但他一直记得你在看见银幕上演员说台词时那双亮的摄人心魄的眼睛。
??“有些鸟儿是注定关不住的，因为它们的每一片羽毛都沾满了自由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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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黑暗的影院里偷看你发光的侧脸一直到散场。
??而此刻他坐在酒瓶碎片中间，月光安静地照在他的身上，而那些平静的日子，如水般流淌，仿佛已经是一个世纪以前了。
??他想，他的愿望是要你自由。
??我不要你爱我，爱是束缚，爱要你同样去爱。而你要的是自由。②
??他就这样沉沉睡过去，在充满月光气味的黑暗里尝到了苦涩的水汽味道。
??第二天醒来，推开卧室的门，突然发现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带着笑脸的发圈，他就这样不受控制地立在了那里，好像已经沉默了一个世纪。他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枚简陋得可笑的发圈，蜷缩着蹲下身捧住它靠近心脏。地板上可疑的水渍闪闪发光，连同他那颗危险的真心一起，在日光映照下无处躲藏。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③
??飞吧，从黑暗里飞走吧。他充满痛苦地想着。人不会一直为过去而停留，永远不要回头，因为我不会再留住你了。
??他的心迟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他的心，迟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