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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离家出走 ...

  •   吵过架,宁长安半夜开始高烧,人也再没清醒过。起起落落烧了好多几天,李宇能用的办法都试了个遍,虽然不再高烧,但持续的低烧更让他害怕。
      怕人再烧下去出问题,冒着被袭击的风险,李宇依然要求把人接到医院,大不了让宁长安跟穆北渊做邻居。
      宁长安被卷成个茧蛹抱到车上,一路都安安静静的,李宇以为他还睡着。
      轿车驶离穆宅进入市区,李宇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碎碎念:“两个小疯子,这回你可得好好谢谢我,把你弄出来我也不容易。”
      “停车。”嘶哑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李宇的脖子被抵上一个冰冰凉的硬物。
      李宇扭头,宁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也可能根本就没睡,眼睛黑漆漆的盯着他,一直手里攥着根长长的针管抵在他的颈动脉上。
      “冷静,小安,咱们有话好好说,我都带你出来了,自然会帮你的。”李宇举起双手对着宁长安连忙摆手,脸上扯起个僵硬的微笑。
      “停车。”宁长安这个时候什么都听不进去,拿着针管的手更加用力,他现在只想逃出去。
      “停!停!我们马上停!宁长安,我是李宇,还认得出我来吗?”李宇见人完全不理自己,连忙喊司机停车,顺着宁长安的意思让对方下了车,下车的时候还贴心地递给他一件大衣怕他被冻到。
      还想让他穿上鞋,但宁长安丢掉兜里的手机后直接关上车门走开了。
      李宁也看过上次的监控,他最开始怀疑宁长安是不是有精神障碍,和一些领域内的专家们沟通之后,怀疑他有C-PTSD(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至于诱因,穆北渊说是冲突或者是受伤。但现在看来,可能更复杂。
      所以李宇刚刚完全不敢反抗,也不敢让保镖阻拦。
      这种时候如果自己反抗,他毫无怀疑宁长安真的会划开他的喉咙,他不认为这几个保镖能在不刺激到对方的前提下控制住宁长安。
      李宇一边跟穆北渊打电话,一边又不敢靠的太近宁长安,只能远远跟在身后。但过了个马路的功夫,宁长安就不知所踪。
      所有人急忙顺着马路找人,人要是出事,穆总绝对会宰了他俩。

      宁长安浑浑噩噩地走在大街上,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他好像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方向,就像一只失去港口的小船,茫然地在大海上飘荡。
      要回家吗?当年父亲去世之后给他留下了一户房子,那也是他长大的地方。可住在房子里的人都死了,回去有什么意义呢?
      去苏果家?那不是他的家。
      还能去哪里呢?回穆北渊那吗?他不要再回去,与其面对对方的冷脸和怒火,还不如就这样游荡,至少不会让他觉得穆北渊不爱他,只是想将他困在身边。
      他觉得李宇当年说的对,不要对一个偏执狂抱有太大的希望,指望一个疯子学会爱他,还不如给对方养一只真鸟换取自由。
      重生回来,自己反倒没有家了。
      在热闹的街道上走得脚步疲软,宁长安忽然闻到面包的香气,肚子也咕咕的叫起来。
      他想起来自己和穆北渊的初见。那时他以为遇到了自己的救赎。
      那时宁长安刚拿到自己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在一家蛋糕店打暑期工。
      宁长安本就是单亲家庭,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意外去世了。家里没什么亲人,父亲是市局里的一名普通刑警,父子俩相依为命。
      在宁长安高二的中秋,父亲在赶着回家陪他过节的路上被人恶意寻仇,死在了离小区只有一个路口的巷子里。
      从那天起宁长安开始自己一个人生活。日子算不上落魄,父亲的补贴和单位每年的慰问足够支撑他日常的生活和学费。所以那个蛋糕房是他的第一份兼职。
      那时候的宁长安正处于人生中最彷徨无助的时期,失去父亲后的他没有了依靠也没有了安全感,麻木地依靠自己抵抗着生活的压力。
      宁长安长得很漂亮,在学校时同学们最喜欢的模特就是他,因为养眼。他皮肤白皙,长相精致,有着一双天生就含情脉脉的眼睛。再加上他温和的性格和单薄的身形,像极了脆弱的琉璃娃娃。
      也许真的存在一见钟情,仅是路过的穆北渊一眼就看上了他。别看穆北渊人冷冰冰的,到哪里都是一副气场两米的样子,对追人也是执着且不要脸。
      面对男人对自身优势各种展示,在确认对方单身无其他情感问题后,一切都顺理成章,宁长安慢慢沉迷于对方强大的魅力,最后搬进穆宅成为对方一只漂亮的金丝雀。
      金丝雀,宁长安在心里嘲笑自己,他曾年少无知地认为两人之间是正常的恋爱关系,可事实上呢?
      他如今还想改变两人的结局,真是痴心妄想啊——
      宁长安披着大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脚上的白袜子已经变得脏兮兮的,脚后跟已经磨出两个窟窿,原本白皙的双脚此时沾满了土尘。
      宁长安晃着脚,手里举着刚刚用大衣里的零钱买的法棍,就着冬日的寒风,一口一口喝着老板送的热可可。
      公园中间的景观湖已经冻得结实,原本还想喂鱼的,离开时他还专门买了袋面包边角。
      呆呆的举着纸杯发呆,一道阴影忽然投下,宁长安被人紧紧抱住。
      男人的喘息声很重,像是刚跑完越野,隔着衣服他都能感觉对方身上湿热的气息,还有点奇怪的药味,像个大暖炉。
      宁长安反应迟钝的挣扎两下,听见对方闷哼一声,抱着自己的双臂更加用力,和男人被压制的怒火一样,勒得他肋骨生疼。
      “好疼。”宁长安低声反抗,他已经闻到了熟悉的雪松香,不再反抗,任由对方抱着自己。
      好像不管自己在哪里,穆北渊总是能找到他。
      穆北渊听到他喊疼后深深喘了口气,手上的力气变小但手背上的青筋更加明显。仔仔细细检查眼前人的身体,眼神焦急,“还好吗?哪里疼?别怕,没事了,我们现在就回家。”
      “不要!我不要回去...啊!你放开我!”宁长安一听到回家,敏感的神经又开始尖锐叫嚣,手脚激烈地挣扎起来,他不要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地方。
      “不回,不回,我们先找一个温暖的地方好吗?你穿得太少了,会很难受。”穆北渊用外套将人兜头盖住,熟练地轻抚宁长安的脊背,费力起身像抱孩子那般抱着人往车的方向走去。
      宁长安逐渐安静下来,顺从的靠在穆北渊肩膀。
      穆北渊没有把人带到医院,因为宁长安拒绝坐车,如果是平时他可以就这样抱着人走到医院,但他现在的身体办不到,他只能先把人带回附近的一个平层。
      给人换完衣服擦洗干净,穆北渊将人塞进被子里,确定人没醒,他才出去去找李宇换药。
      刚刚抱人的时候伤口裂开了,也就是宁长安现在发烧嗅觉失灵闻不到,不然他都没办法解释。
      李宇给宁长安打了针镇定,在药物的作用宁长安睡了个好觉,虽然梦里依旧纷纷扰扰,醒来的时候窗帘已经透不出一丝光线。
      他现在有一点时空错乱的感觉,这个房子他认识,搬进穆宅之前来过几次。他人生的第一次也是在这里。
      如今兜兜转转,居然又回到了这里。
      宁长安坐在床上发呆,穆北渊靠在床头默默盯着他。
      “我要洗澡。”睡觉前的狼狈还隐约记得,虽然穆北渊给他擦拭过身体,但他还是想洗个澡。
      穆北渊什么都没说,直接起身抱着人进了浴室。
      宁长安人偶般由着穆北渊脱掉自己身上的睡袍,给擦洗身体。
      他就像个只会下达任务的娃娃,只提出要求,不做任何行动。
      洗涮干净的宁长安蜷缩在浴缸里,热水将他的身体浸没,他的面颊被热气蒸腾得绯红,“抱我。”宁长安眼眸盯着穆北渊。
      这间浴室的浴缸很大,像个小温泉池一样,容纳两个人富富有余。
      哗啦——
      穆北渊原本干燥的浴袍这会儿也已经湿透,蓬勃的肌肉透过浸湿的布料隆起完美的线条。他起身犹豫片刻,穿着浴袍跨进浴缸,露出的胸膛和宁长安紧紧相贴。
      宁长安像被烫到般瑟缩一下,纯棉浴袍的质感让他不是很舒服,下意识想要逃跑。
      手刚伸出去就被重新抓回来,穆北渊让他坐在自己怀里,像只树袋熊一样搂着他,用自己略带胡渣的下巴轻蹭他的肩膀,逼得他不得不歪头推拒。
      “穆北渊,你吃法棍吗?我买了根法棍。”头靠在穆北渊颈窝,宁长安的思绪有些跳脱。
      也不理会对方是否回答,宁长安继续自言自语:“哥,我想逛公园,你以前带我去过的。”
      “我想喂鱼,我买了面包边,可水里没有鱼。”
      “鱼也被困住了是吗?它们在被冰困住上不来。”
      “我也被困住了。”
      “哥,鱼都死了,我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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