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如剑挽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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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来晚了了几分钟而已，你们已经结束了？尘寰救的人在哪？”
左木：“呃……”
伊格：“他们已经走了，初夏，我们去接乌鲁鲁他们。”
顾尘寰：“是狄文狄杰。”
“什么？？？？！！……你说什么？？？？！！！！？？？？我们冒这么大险救了九点钟队的人？？？？？？”
初夏恨不得一口气抽过去，左木用指节抵住眼镜支了一下，对于初夏的脾气了解，面上讪讪的笑。
她还没来得及问顾尘寰到底怎么回事，伊格队长已经上了大篷车，在门口等他们，示意他们也快些上车，初夏无法，只得先带着满心疑问震惊回到车上。
灾后的天，总是那么晴，泛着月白色的辉光，照耀出无可比拟的光亮，不刺眼，像是一缕代偿。
顾尘寰从后舱室中出来，身后跟着伊格队长，伊格检查过顾尘寰确实没有受伤后，便放顾尘寰走了。
大篷车上，天宇讲述着他的故事，配上赤焰雄狮浮夸的添油加醋，叽叽喳喳的在一旁补充打断着，等二人逐渐偏题，才引来大家的加入。
顾尘寰自然而然接过艾莉手中的绷带为天宇继续包扎：“有话想对我说？”
天宇确实有话想对顾尘寰说。
只不过顾尘寰主动起来提出问题，天宇反而有些别扭，低下头看顾尘寰为他包扎的动作，手上指节跳动，小动作透露出不安，扭捏地说不出话。
待他极小声说出了只有顾尘寰能听清的两个字后，顾尘寰为纱布收尾扎了一个干净利落的结再饶一周遮盖住突兀。
“等回家。”
顾尘寰摸了一下天宇的头，手掌摸过后脑勺，随声音一同托举起他的视线。
这让天宇想起了第一次见顾尘寰的感觉，像长辈，任谁也想不到那天顾尘寰顿了一下自报12岁，反正真·12岁的天宇目瞪口呆。
他都有些记不清了，那时的顾尘寰是不是这个身高，更高？还是更矮？或者面容更成熟？还是带着几分幼稚？
他恍惚间陷入了时空的乱流，思维不受其所约束，飘忽在外。
这种恍惚感一时扰乱了他的心神，让他没有拒绝这过分亲昵的抚慰。
他几乎被迫着抬头，却始终没有对上顾尘寰的视线。
没有更多空间思考，连一旁的赤焰雄狮都察觉到异样：“喂！天宇！你们到底瞒着我在说什么？”
二人离的其实没有多近，可天宇仿佛认为顾尘寰近在眼前般突然后退，缩下头颅想要回避，与此同时，顾尘寰已然收回了放在他脑后的手。
天宇问的是：礼物
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孩子，同样有着心细的一面在。他注意到其他人身上多出的东西，和顾尘寰从未有过赠予的意向，回想起上次的批评，难免对其有些在意。
小孩子总归不服输。见不得喜欢的人对自己和别人区别对待。
如果被赤焰雄狮知道，免不了一番嘲弄，笑他是个小孩子。
可顾尘寰主动来了，他便卸下了他的戒心，顾尘寰主动问了，便让他开始袒露情绪。
别扭，对有些人来说，也是一种直白的表述。
待到大篷车停下，回归入库，顾尘寰反而是最先下车的那个，他没有加入左木几人的讨论，没有跟谁告别，率先迈出了车门，右脚，是右脚！
门：咳……刚才太激动了
往常冲的最快的天宇站在原地望着顾尘寰的背影脑中灵光乍现，眼前映出顾尘寰那句“等回家”。
他赶忙越过左木和乌鲁鲁等人一举冲出车门，握住顾尘寰的手臂：“等等！”
顾尘寰步调不快不慢，徐徐而行，被天宇抓住手臂也不抽回，索性就跟着天宇走了。
二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怀玉麒驎和赤焰雄狮已不在身旁。
天宇问了很多事，也说了很多，但也都不过四个字，一人一事：向蒙，回家。
少年并不在乎所谓托利亚的未来，对抗九点钟队也只是在奉行一个少年的正义感。
这并不代表他就喜欢这里。
所以赤焰雄狮，也难以在他防备的心中成为羁绊。
他是一个飘零的孩子。
二人不知何时抱在了一起，大抵是顾尘寰主动的，通常天宇可不会干这种事儿，只有顾尘寰才喜欢用肢体而非言语去安抚别人。
词不达意。
怀抱中却可以抹除距离，就像天上的水气与地上的水气拥吻，潮湿的好像凝在人们身上，让毛发深深感受到他们的升腾。
远在天边的世界两端，在以另一种不甚得见的形态交汇着。
大篷车那边，其他人都走光了，灯光也暗下，他们以为顾尘寰已经提前走了，只有伊格站在据点墙边的拐角处前等着那名人影出现。
顾尘寰搭着天宇的肩膀走出来，夕阳搭载着远航的船只，宣扬起暮色的旗帜，闪动的星星是独属归家人的摇篮曲，为路途下的旅人一一扶照。
顾尘寰已经耷拉下双眼，头颅倒在天宇肩边，作为一个随天入眠的人来说，已经足够停止一天的奔劳了。
天宇托着比他高的顾尘寰多多少少有些负担，不是重，而在于姿势别扭。不过很快，顾尘寰就被人接走了。
“伊格队长。”
天宇不知道伊格队长有什么事，他手中还攥着顾尘寰的手没有撒开。
“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伊格队长对他给予慰问，视线从天宇头上落到他的手上。见天宇还是不走。
“我送他回去。”
天宇话没说出口就被赤焰雄狮打断，一番热情的询问表达对天宇的不满，天宇可是把它晾在旁边好久，怀玉麒驎又是个不吭声的，看起来根本不爱搭理它！这让赤焰雄狮很生气，憋了一肚子火，就想着等着跟天宇吐槽呢。
顾尘寰好像已经睡着了，进入了节能模式，就好像哪怕现在把他扔在路边，他也不会管。
伊格知道他醒着。
一旁怀玉麒驎也默默回到了顾尘寰身边，犹豫着还是选择蹭入顾尘寰肩膀底下的头发，这边发丝并不多，它们都向另一侧倒去，纠缠在伊格身上，骚的人痒痒的。
“良人，我们要去伊格队长家吗？”
怀玉麒驎依偎在他颈侧，伊格也看着他，带着顾尘寰向前走，他们已与天宇和赤焰雄狮踏上道路的两端，不再是同一个方向。
伊格是住在自己的住所里的。
“嗯…”
顾尘寰鼻音中带着些不确定，肯定中夹杂着疑问。
“尘寰，我们回家吧？”
“嗯。”
顾尘寰似乎是对那不是自己家表示疑惑，又对是自己家感到肯定。
就好像，顾尘寰对躺在草坪上，草坪是自己家感到肯定，对将要安榻之处不是自己家感到疑惑。
天地为家之物，不能理解自己所在所处之处不是自己“家”。
家的定义从来都是心的接纳。
伊格走在路上，怕顾尘寰掉下去就走的很慢，他没有搂住顾尘寰的身体，只是凑近给予他可以搭扶的肩膀和身躯。
路灯打在宽敞的路上，人群稀疏，但也谈不上完全没有，只是都不停留，少有停在路边仰望月亮的存在。
其实时间不算很晚，多数房子内部都亮出暖色灯光，山间的风很清澈，群星也十分明亮不被雾气所遮蔽。
两个人走着，难免步调不一致，撞在一起，伊格脑海中浮现一个想法，又压下。
他只是拉了拉顾尘寰搭载他身上的手，贴的跟顾尘寰更近了一些。
怀玉麒驎状似小憩，实则暗自观察着人类难明的情感，那比神魄更加复杂，异样的感觉在它心底荡开，宛若落石于湖水，天上于人间的启迪。
伊格完全忘记了今天的不安，目光如此专注。
把顾尘寰放在沙发上，看着顾尘寰，他皱起了眉头。
众所周知，顾尘寰今天在山中救援，顾尘寰现在没洗澡……
顾尘寰身上并非一尘不染的，顾尘寰身上也只不过寻常布料，顾尘寰从来不在意这些，他只是装装样子。
衣着，只是他予人类的外衣，拍打衣尘也只是顺应而为。
方知，身外无物，执着不染尘亦是心尘嫌泥土。
所以顾尘寰便有些脏兮兮的躺在沙发上，好像睡了，又好像没睡，沉静的如上一个日升时便已在此，下一个月落后又未必会醒。
伊格俯身在沙发前呆愣愣地看了很久，岁月抚平了他的眉目，思绪里什么都没有，直到顾尘寰翻身动了一下，好像是不习惯这个狭窄的空间，就要滚到更宽敞更自由的地上，被伊格一把抱住捞了回去，用手指抹掉脸上的灰尘，发现发丝也有泥泞。伊格的身体抖了一下，就好像发现某位神祇下行到人间，皱眉的原因，此刻在脑海中更强烈——带顾尘寰去洗澡。
见顾尘寰睡的还算安稳，难免又动了恻隐：洗澡？或只是换身更舒服的衣服？
他最终无情的把顾尘寰放进了浴室里，浴缸中蒸腾的水汽，弥漫出濛濛的白雾。
伊格已经提前将眼镜摘下，可似乎在这里，不论摘不摘眼镜，他都看不太清，看不真切。
半个小时后……伊格敲起了浴室的玻璃门。
他喊顾尘寰，顾尘寰没有传来回音，或许…只是没听见？抱着心中猜疑，他把步伐回退。
可心中的疑问如同华尔兹的舞步般让他原地转了个圈，他用更大的声音喊了水中人的名字，敲响的叩门声比初时更带几分急切，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顾尘寰不会在浴室里睡着了吧？虽然他不敢置信，但还是本能没有否认这个猜想。
这种小孩子行为，出现在顾尘寰身上并不违和，虽然顾尘寰刚才在他安排洗澡的时候应声了。
顾尘寰睁开眼时眼神总是那么明亮，好像藏着万古星辰，在“闭眼”刻化为空虚。
伊格想，刚才顾尘寰肯定是不清醒的，不该让这样的顾尘寰独自一人洗澡，所以他拧开门把……
伊格走时没有锁门，顾尘寰当然也没有，空中扑来的水汽有些冷了，他看见顾尘寰保持着他走时的衣物状态，沉浮在水面上，放松身体。
第二日顾尘寰醒来时，伊格和怀玉麒驎还在睡。
他把原本的衣物重新换上，将怀玉麒驎揣进口袋里，出了门。
怀玉麒驎迷迷糊糊地鼓动身体睁开了眼，得到了顾尘寰一句“睡吧”。
就好像他知道怀玉麒驎为什么这么困，在睡梦中读懂了自己的故事。
等伊格醒来，找不到人时，就又是一番困顿、无奈的景象了。
介时，顾尘寰已远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如剑挽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