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远点》偶莫

4、“江盛易，你是不是傻。” 陆骁默

　　陆骁默不作声收回视线，继续维持着学神人设。
　　下午的课江盛易基本是趴着过去的，因为刚分化的原因，他困得要死，就连下课时间都没抬过头，直到一道清冽低沉的嗓音把他叫醒。
　　是陆骁。
　　他搓了把脸，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微微有些沙哑，仿佛羽毛扫过心尖，酥酥麻麻：“干嘛？”
　　“主任叫你。”
　　陆骁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柠檬和木质香，让江盛易不自觉想往他身上靠，他甩了甩脑袋道：“你去办公室了？”
　　陆骁道：“嗯。”
　　“难怪一股毕光头的味道。”
　　陆骁：……
　　他双眼微咪，瞧着江盛易脸上睡出来的红印子和因为没睡醒微微发红的桃花眼，低低笑了一声：“那毕光头身上的味道应该挺好闻，不然你怎么一脸享受？”
　　江盛易：……
　　二人就这么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谁也不肯让着谁，班里的同学感觉到莫名的低气压都自觉地降低了存在感。直到班长出声，打破了这怪异的气氛。
　　“那个……江盛易，毕光头叫你……”
　　底气十分不足，看得出来也是尽力了。
　　众人默默在心里将班长戴上了勇士的高帽。
　　因为毕攀登是年级主任，所以有自己的办公室，江盛易来到门口打了声报告便进去了。
　　办公室里有着一股浓重的烟味儿，呛的江盛易一口气差点没吸上来。
　　江盛易微微皱眉，有些想念陆骁身上的味道了。
　　毕攀登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最头疼的学生，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只重重叹了口气。
　　江盛易：“？”
　　他莫名有些烦躁，但奈何对方是年级主任，只能耐着性子等着开口。
　　江盛易觉得自己大概等了半个世纪那么长，总算听到这位上了年纪的毕主人，慢慢悠悠的开口：“你的事你家里人都告诉我了。”
　　江盛易猜到可能是他二次分化的事，应了声：“嗯。”
　　又是半个世纪那么长，又是重重的一声“唉” 。
　　江盛易：……
　　终于忍无可忍，他皱着眉开口道：“主任，您能别老叹气吗？容易脱发。”
　　“你！” 毕攀登刚要爆发，但突然想到了什么，只能压着火气尽量柔和道，“盛易啊……”
　　江盛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性别这种事很奇妙，谁也决定不了，说不定哪天就变了……”毕攀登装出一副人生导师的模样，慢悠悠道。
　　江盛易额角一跳，原来是要说这个，他微微低头：“主任您放心，我并不觉得变成omega有什么，我还是我，不会因为这个消沉。”
　　毕攀登本来还挺欣慰，但突然想到江盛易之前惹下的一堆麻烦事，又有些惆怅：“其实消沉点也挺好……”
　　江盛易：……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晚自习放学时已经9:30了。
　　江盛易迎着晚风出了校门，他家离学校不远，也不习惯车接车送，就一直是走路回家，但是……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没有一颗星星，乌云密布，感觉要下雨，明明早上还是大晴天。他叹了口气，深觉今天出师不利，明天出门应该看黄历。
　　身后传来一声闷笑，这欠揍的声音……
　　江盛易转头，果然看见了陆骁。
　　少年身高腿长，一手拎伞一手背包，站的笔直，就这么看着他，在这个要下不下的雨夜，散发着引人注目的独特魅力。
　　江盛易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找茬，嘴比脑子快：“真骚。”
　　陆骁只觉得好笑，也不知道他哪里又惹着这小祖宗了，但他也乐意跟江盛易斗嘴，总会感到莫名的愉快：“那是，不然你怎么一见到我就腿软。”
　　江盛易：……
　　他何时受过此等大辱，撸起袖子就想和这人干一架，他走向陆骁，揪着陆潇的领子呲牙咧嘴：“那他妈不都怪你？”
　　陆骁见好就收，举手做投降状：“好了好了，我的错，我本来是想给你送伞，谁知道你一张嘴就咬我。”
　　江盛易。听了这话，有些迟疑的松开了他的领子：“你有这么好心？”
　　还挺好哄。
　　陆骁心里想着，表面含着笑把手中的伞递给他：“喏，我家有人来接我，反正也用不上。”
　　江盛易接过伞，本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拿到就跑，生怕对方反悔，他跑着还不忘挥手说：“谢了。”
　　陆骁轻笑一声，转身便离去了。
　　……
　　回家的路上雨越下越大，江盛易打着伞，心想陆骁这人也还行。突然江盛易脚下一顿，咸湿的空气中混着泥土的气味，人流和车马声中掺杂着打斗声。
　　群架。
　　他简单做出了结论。这里是网吧附近，约群架是常有的事，但他没想多管闲事，便也没做停留，继续朝前走，突然几个熟悉的名字从巷子口传来，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江盛易心下一动，扔下伞就朝里面跑。
　　巷子里空间不大，没跑多久就看见了一群人，双方人数相差不多，已经有几个人趴在了地上，江盛易扫了一眼，发现几个面熟的，二话不说，扔下背上的书包就加入了群架。
　　他速度很快，直接朝着对方一人的门面来了一拳。
　　“操，谁啊！？”
　　“江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说不清谁更兴奋，谁更气愤。
　　江盛易扭头朝身后喊江哥的平头道：“老样子，速战速决。”
　　……
　　陆骁在校门口等了很久，才等来接他的车。他上了车，司机王叔有些抱歉：“对不起，少爷，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
　　陆骁看着窗外的越下越大的雨，回道：“没事，王叔快走吧。”
　　……
　　江盛易来了之后，原本处于弱势的平头一方顿时士气大增，双方再次厮打起来。
　　江盛易打架一直都属于要赢不要命的那种，面对对方的拳头，能躲就躲，不能躲就直接咬牙扛下。像是雨中的猛兽野蛮又凶猛。
　　雨没有丝毫要停的征兆，越下越大，双方都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江盛易不再犹豫，直冲对方正中间的黑皮而去，黑皮见着有人来，瞬间出拳！
　　江盛易却早有准备，侧身躲过，抓住黑皮手臂就是一个肘击直冲门面！收肘，提膝，动作干净利落，一招接着一招，让人防不胜防。
　　黑皮捂着肚子后退了几步，疼的龇牙咧嘴：“你他妈谁啊？”
　　江盛易微微一笑眼神阴翳，一字一顿道：“我是你爹。”
　　说罢，便继续冲上去与对方过招。
　　“小子能耐啊！”黑皮不断躲着江盛易的攻势，嘴上却丝毫不服输，“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江盛易并不理会伸腿侧击又是一顿猛拳。
　　这时对方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我们老大可是进过局子的人！”
　　江盛易差点笑出声来，手上招式不停，语气却很轻松：“牛逼啊，把蹲过局子当资本，怎么这么二呢？”
　　黑皮被人扯下遮羞布，彻底怒了，不再只是躲着，也开始在江盛易出招的空隙中出拳：“你他妈说谁二！”
　　拳头打到江盛易那张俊脸上微微发红。
　　“你啊！”江盛易抬手随便抹了一下，眼神嘲讽，“傻逼。”
　　黑皮：“你tmd……”
　　就在这时，身后的平头突然看见了什么，大吼一声：“江哥小心！他有刀！”
　　……
　　陆骁看着车窗外越下越密集的雨点，没来由的觉得烦躁。
　　他对开车的老王说：“王叔麻烦快点。”老王只当他有什么事，应道：“好嘞！”
　　车窗外的景物不断向后移，陆骁心中的燥气却一点也没下。突然眼前出现了一把黑色的雨伞，陆骁眉头微皱：“王叔停车。”
　　老王有些疑惑：“啊？”
　　陆骁没空解释，只能再次强调：“停车！”
　　……
　　江盛易侧身躲过对方的刀，刀锋划过手臂留下一道血痕，他看着黑皮，眼中再无丝毫温度一记手刀过去砍在黑皮没来的及收回的手臂上，黑皮手中的刀应声而落，紧接着他抓过黑皮的手腕，就是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现在还站着的人大多都是alphe，对面的人见自家老大也趴下了，竟然开始释放信息素！平头方也丝毫不认输，纷纷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铺天盖地的alphe信息素朝将盛意席卷而来，压得他喘不上气。omega对alphe天生的臣服性让他双腿发软，天性中带着的弱小，让他想要摆出求饶姿态，可他本人就是不肯服于天性，咬着牙不肯折腰，但由于刚刚分化的不稳定，他的信息素还是不自觉的外露。
　　空气中飘来属于omega的信息素味，清甜中带着属于海洋的浪/劲儿，轻而易举就能勾起alphe的征服欲。在场的alphe都是一愣，寻着味道的来源，发现竟然是江盛易！
　　平头方的人赶忙收起信息素，但黑皮方的人却愈加兴/奋，甚至有人偷偷将压迫性信息素改为诱/导/性。
　　压迫与诱/导交织，江盛易难受又燥/热不自觉闷哼出声，赤缝间挤出几个字：“他妈的……”
　　突然属于顶级alphe的信息素压了过来，柠檬与木质香混合，恐怖又凌厉的气息几乎要化为实质。
　　在场的alphe都本能的恐惧着这天性上的压制，双腿不断打颤，更有甚者直接跪在了地上，而位于包围圈的江盛易却在这信息素中慢慢放松下来。
　　他转头便看见了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的陆骁。
　　陆骁慢慢走进包围圈，嘴角平直，最后停在江盛易身前为他撑着伞，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此刻的江盛易眼角发红，唇上沾了点血，像是被自己咬的，头发都被雨水和汗打湿，整个人可怜极了。
　　陆骁弯了点身，瞧着眼前这人的可怜劲儿，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江盛易，你是不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