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阿尔卑斯 “甜吗？” ...
-
“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
季回森左手撑着下巴，食指和无名指无意识的轻轻摩挲着脸，右手握着笔，如果不是笔尖下晕染的一小块墨水，眼睫毛时而弯下擦过眼尾，倒闭不闭的，绝对可以夸上她一句聚精会神。
因着上课，她不敢明目张胆地拿出肩枕来靠，只能左右手轮换撑着头。
左手已传来微麻的酥感，这时她余光瞥见旁边的恬静侧脸。
余光转变成侧视，扫过她蜿蜒的睫毛，认真的视线，薄薄的红唇。再到坚毅柔软而挺拔的身躯，左手安静地平放在桌前，右手握着笔，笔尖轻轻在书本上挪动追随着老师的话语。季回森不得不佩服她新同桌的认真劲儿，都第四节课了，马上要吃午饭，她还不累。
感受到旁边打量的视线，经安唯抿唇转过头来查看。
顾不得换上右手，季回森赶忙放下左手到腿上，微微侧过身，右手混乱的在课本上写上杂乱无章的笔记，表情依旧冷淡，来掩饰她偷看的紧张。
经安唯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终于从疑惑中明白过来，薄唇微微上扬的弧度，不加掩饰的轻笑，而后转过头，又聚起视线，认真听讲。
季回森保持了一会，发觉经安唯已转过头不再看她，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也没再抬起右手去撑下巴。
而后她抬起头，看见前排摇摇欲坠的两人，这俩人跟别人不一样，一点干饭的积极性都没有，都最后一节课了还打瞌睡，肯定是昨晚又熬夜了，熬夜干什么不言而喻。
想明白的季回森决定警醒一下他们，又在脑子里思索着，突然想到上上个星期去舒奕柯家商城意外发现的跳跳糖，吃到嘴里又酸又疼。
想到这里，季回森心里嬉笑了一小下，然后小心翼翼把笔移到左边靠墙，又不经意的放进桌箱，假装去包里找一支新的，其实是去找糖。
很好，包里正好带得有，她拿出来，换到左手，从桌箱中间的空隙递到前排后面。
“嘘嘘！”她小声喊了两下，裴煦感受到动静回过头来，眼睛里布满血丝，黑眼圈似无框眼镜般戴在他的眼上。
季回森昂了一下头，示意他看她手上的东西，裴煦注意到了，但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季回森见状又递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裴煦这才接过，见是两颗黄色包装的糖，由于困顿的状态而没有仔细去看上面的字眼。
他用左手碰了碰云慕凡的肩膀，云慕凡从睡梦中惊醒，转过头懵圈的疑惑的看着他，脸上是与他一样的惨状。
裴煦把糖递给他，又小心拆开了另一颗的包装，而后示意他一起。
云慕凡接过，还是处在懵圈的状态，但也没拒绝他的好意，也如他一样小心拆开。
两人同时把糖放进嘴里，季回森当然目睹了一切。
嘴里小声数着上扬的嘴角抑制不住：“三……二，一。”
“啊！？”两声尖叫同时呼出，裴煦双脚交叉着，疼痛引起的身体起伏差点使他倒地，云慕凡靠窗坐着，没有摔倒的趋势。
随着这声突如其来的尖叫，全班的视线很快带着疑惑的聚集在他们身上。
“裴煦、云慕凡你们两个干什么！”语文老师带着上课被打断的愠怒质问他们。
被点到名的两人连忙慌乱的站起，“老师，没……没什么。”裴煦答道。
不知是因为糖已经全部化开还是他把糖卷进舌头下面藏好了，居然没有从他一张一合的口中发现吃糖的痕迹。
因着这样，语文老师半信半疑地打量着他们，又问：“真的？”
“真的，老师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语文老师扫了一下全班，不想耽误大家上课的时间。
“行吧！下次别在课堂上大声喧哗，坐下吧。”
“我们继续，‘子曰：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云慕凡和裴煦这才纷纷坐下，坐下后不忘回过头递给季回森一个幽怨的眼神。
季回森一手按着书，一手拿着笔，没有理会他们的眼神，依旧淡淡的表情，跟着老师讲课的声音听课。
目睹一切的经安唯刚刚还和大家一样疑惑，但看到前面望向季回森的眼神瞬间找到了真相。
她不自觉的又转头望向了季回森，好奇着她的行为。
季回森当然察觉到了旁边不避讳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这眼神盯出些许心虚，明明刚才那幽怨般的眼神都没有，真是奇怪。
在经安唯发觉她的行为很不礼貌准备收回视线时，一只修长的手递到她面前，红润而又白皙的掌心放着一颗糖，不同于刚才黄色的包装，是阿尔卑斯巧克力色的包装。
“吃糖吗？”清泠的声音响起，不同于往常的清冷，多出了一丝不易察觉到的柔软。
没听到回答，季回森微微转头望向她，看到她错愕的表情，想到刚才的事，抿唇解释道：
“放心吧！这个吃了不会尖叫。”这是她刚才从包里特意拿出来自己吃的，不知道这样解释过后她会不会就愿意接受一点。
听到她后面一句解释，经安唯才回过神来，接过。
“谢谢！”经安唯道了一声谢后，把糖放进桌箱里，又继续听讲。她当然不是错愕季回森会捉弄她，只是错愕她会主动给她糖。
季回森见她没有要马上吃的样子，也
转过头去听讲。其实这样她多少有点讨好的意思，但也只能这样掩饰她的心虚了。
可是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在经安唯面前心虚，她自认为她俩也没多熟吧。
算了，不想了。
15分钟后下课铃响起
云慕凡和裴煦立马从位置上跳起，回头想去找季回森闹一番，也不是真的闹，就是抱怨几句。
可回头哪还有季回森的身影，只有安静坐在一旁收拾课桌的经安唯，而季回森的课桌那是一点没收拾。
两人只能开口询问她：“经同学，你同桌呢？”
经安唯停下动作，抬起头道：“她好像已经走了。”
望着她实在不可忽视的容颜，两人都不禁一愣，而后才道：“谢谢。”
转头准备走，就看见了走到前门的季回森和……和她会合的舒奕柯。
裴煦＆云慕凡：……
好啊，没注意到舒奕柯，她俩搁这给他们卡视野呢！两人又忙向前门追去，季回森和舒奕柯也没跑，自顾自的下楼梯，等他们追上来。
而收拾好课桌准备也出发去食堂的经安唯，看着季回森杂乱的课桌，盯着犹豫了一会，又抬起手来仔细地替她整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可能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强迫症？
这时教室里只剩下几个同学，没人会注意到她的动作。
整理好过后才真的出发去食堂，走之前带走了那颗糖。
第一食堂的小超市里
裴煦抱怨道：“森姐你也太不地道了吧！我还以为你好心好意拿糖给我们吃，怕我们饿了，没想到是吃了就不饿了。”因为吃了那颗糖差点被发现，惊吓到吃不下饭。
“就是，就是。”云慕凡附和道。
季回森无视他们的声音，在冰箱里拿了一瓶营养快线，舒奕柯也拿了一瓶
，紧接着又去货架上拿了一包纸。
“不是，森姐。你听到我说话没？”裴煦又道
季回森还是没回答，裴煦见状无果，拉着云慕凡也去拿了饮料和纸。
等到出来结帐过后，季回森才道：“行了，跟你们道声歉，我这不是警醒一下你们吗？你们那黑眼圈都成无框眼镜了，天天熬夜打游戏，虽说没迟到吧，但上课打瞌睡是要被通报批评的，你们还想被罚扫地？”
“就是。”舒奕柯幸灾乐祸道
季回森瞥了一眼她：“你还是庆幸我座位离你远吧！要不然刚才也有你一份。”说着不等他们追上，先走了。
“唉！森森，等等我啊。”舒奕柯说完赶紧招呼另外两人也追上。
三人追到三楼，各自去买了想吃的东西，又找到季回森。
就算是坐拥三个食堂临城一中，就餐时间也还是人满为患，座无虚席。
三楼也如是人山人海，几人端着午饭四处寻找着座位。
“诶！那里有座位，刚好有人走了，够我们四个一起。”舒奕柯开口道。
可是待走近一看，才发现六人桌的座位还坐着两人，各自坐在桌角的位置，不并排，不对坐。
有一个人是个陌生的女生，另外一个是……经安唯！
原来在他们去小超市买饮料的时间，经安唯早已来到了食堂。
几人都很意外，没想到会这么巧，意外过后舒奕柯赶紧拉着他们过去坐着，因为现在真的是一位难求，失不再来了。
因为着急，舒奕柯坐到了那个陌生同学对面，云慕凡和裴煦对坐，季回森就只能坐到了经安唯对面。
感受到有人坐下，经安唯抬头，两人不经意间对视，而后又都默契快速移开。又发现旁边的裴煦等人，也同样意外，真是好巧。
舒奕柯三人也不约而同想起上上周相遇的尴尬场面，但现在打破这境地的艰巨任务落到了坐在她对面的季回森身上，不知道她会不开口缓解。
三人对视一眼，又想到上次季回森怼经安唯的话，不禁有些担忧。可他们忽略了最后季回森给出微信，是在对方承诺过后输了的情况下。
“你一个人来吃饭？”同样清冷也同样柔软。
经安唯的勺子顿了一下，而后才低低地回道：“嗯。”
“甜吗？”
经安唯这会儿愣了，但很快反应过来是什么，没有发觉耳后悄悄爬上的一抹红，没想到季回森会突然光明正大问出口，但还是回答了她。
“嗯！”这回声音更小了，猫叫般轻轻的一声就消失不见，但季回森还是听到了。
三人还沉浸在季回森肯开口打破尴尬的欣慰中，默默一边吃一边听，不去打扰。没人察觉到对话里浅淡的旖旎。
可听到这的裴煦察觉出不对劲，停下吃饭的动作：“甜？什么甜？她也没吃甜的啊？”
裴煦指着经安唯面前一晚清淡的牛肉面说道
季回森没理她，经安唯转头看了他一眼，正疑惑他在讲什么。
裴煦这时侯拿出了考试都拿不出的细心和聪明劲儿，好像发现了什么令人心酸的事！
就听到他大声抱怨：“好啊！原来是这样，森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给我们吃的糖又酸又烫嘴，给她吃的就是甜的。你这心都偏到太平洋去了！”
“就是，就是！”云慕凡也终于努力的反应了过来，并开团就跟。
经安唯听到是这样，不知道怎么回他，只低下头去。
季回森还是没回答，她从口袋拿出刚买的纸递给经安唯。
经安唯见状又道谢：“谢谢！”她想说她有纸，但还是接过了。
舒奕柯：“你俩差不多行了啊！不就给你们吃了一颗难吃的糖吗？再说了女生能跟你们男生一样吗？当然要吃甜的。你们要是气不过，周末领你们去我家商城，想吃多甜的随便选，别再揪着森森不放了。”
季回森适时开口道：“下周五晚上，巅峰赛给你们赔罪。”
裴煦听到这句话哪还有刚才那副嘴脸，赶忙献媚到：“森姐大恩大德，给小的的糖哪有酸的，就算是酸的，我也觉得甜！你说是不是？”
云慕凡：……
但还是道：“是是是。”
舒奕柯：“嘘嘘，你看你现在这样儿，跟凡人一对比就像那些梳着中分的汉奸走狗哈哈哈！”
说着感觉才不对劲，说的像季回森是什么反派似的，匆匆看了一眼季回森，见她没有生气，还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又继续笑。
“你才像！”裴煦愤愤不平道
云慕凡也跟着笑，一旁的经安唯看着他们打闹，也不禁上扬嘴角。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阿尔卑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