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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映月的苦衷 有苦难言 ...

  •   柏玄静琢磨了半夜,想来这当票和收据皆出自恒泰日昌,韩老板这关自然是迈不过去的。与其七绕八绕想歪点子,不如找韩老板打个直球儿。

      第二天,柏玄静叫来陈平,经过几次接触,他发现这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办事很是周到妥帖,便写了张请帖,让他带给韩老板。

      韩老板接了请帖,二话不说,立马撂下手里的事,跟着陈平来到了银马巷赴约。

      “柏老板!”韩老板一脚踏进门,看到柏玄静已候在堂,立即抱拳行了客礼。

      “韩老板爽快人,竟然来的这般快。”柏玄静一脸的平静,他对于接下来要商议的事,是成竹在胸的。

      “柏老板说的那般诱人,不由得我耽搁功夫啊。”韩老板爽朗的笑起来,眼睛却把精光抛向柏玄静,看他是何反应。

      只是柏玄静的脸上一向没有什么表情,让他略微有些失望,“不知您说的事,是怎么一番打算呢。”

      “甜水巷严府的大小姐,名讳映月的,在贵处放印子钱已有一段时日了,如今我遇上一些事,若韩老板肯把本钱的收据,记着放款期限和利率的利单借我用上一用,我愿意多跑两趟,帮韩老板办妥此事。”言罢,柏玄静看向韩老板,如此微薄的条件,韩老板肯定是无法拒绝的。

      不过,韩老板是久经生意场的人,这种小本大利的事,除了放高利贷,他脑中一闪而过的是,不可能。因此他想再打探一番,看这其中还有没有别的隐藏未说的条件。

      “严家大小姐?”

      “不错。”

      “柏老板要这纸单子有何用呢?可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若您肯说说,在下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说来也算不上什么,无非是他们严府内斗,要借大小姐放印子钱的事生事,严大小姐为免事情闹大,特托了我把一应物事要过去,等过了这阵风头再还回来。”柏玄静脑筋转的很快,眨眼功夫便编了个理由出来。

      “哈哈哈,他们大宅院里,向来是不消停的。柏老板放心,这事说来好办,我回去让人找了来,下半晌把东西送过来便是。”韩老板听见是严府家事,刚才还悬着的心一下子放回了肚子里去。

      “贵府大公子的事也请韩老板尽管放心,左不过十天,便有好消息送到府上。”柏玄静见事情已办成,便不与韩老板多费话,赶紧说完好送客。

      韩老板见柏玄静放了准话,心里乐开了花儿,一溜烟儿便去了。

      盯着韩老板离去的身影,柏玄静淡淡的笑了笑,这种交易,一向是他的拿手好戏。把给韩家大公子谋的职位往上提那么一提,不过是他递一句两句话的事,而这一两句话,却能让他办成花钱求人看脸色也没有门路的事。

      他又从门外叫回陈平,他和韩老板说话的功夫,陈平一直候在巷子口发呆。

      “陈平,你除了办事跑腿,可还有别的营生?”

      “没有,就靠这个过活。”

      “你愿不愿意在我这里干?洒扫看店,偶尔应付一下主顾什么的,钱一月一结,给你算,五两银子可好?”

      天老爷,五两银子,陈平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心里一下子扑通扑通的跳起来,他激动又紧张的捂住胸口,止不住的点头说道,“愿意愿意。”

      “只有一条,这店里的生意,客人的往来,你回到家里少说。”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稳妥,可柏玄静头回招伙计,还是有些不放心,故而忍不住多交代了一句。

      陈平答应的很是爽快。

      柏玄静便留下了他,然后立马吩咐他去公主府给柳莺带封信,这里面有两层打算,一是柏玄静要把最近办成的事告诉柳莺,二是让柳莺认识下店里的新伙计。

      陈平依言去了。

      三日后,一切俱已办妥。

      柳莺拿着当票和收据,借着下午公主午睡刚起的功夫,回了映月放印子钱的事。

      铁证如山,公主震怒,当即便传映月来问话。

      其实,东京城里的权贵人家,哪家不偷偷放点印子钱?只是都要几分体面,不放在明面上说罢了。

      公主生于京城,长于京城,自然也深知此事。她之所以震怒,内心深处不是因为映月放银子钱,而是映月偷拿着府里的东西放印子钱。

      蛀虫噬空,这才是她真正不能忍的。

      只不过公主一向把自己的心思藏得极深,柳莺又初来乍到,不知道公主的心思,便以为公主真的深恨高利贷一事。

      映月在来的路上已知事情败露,进门便跪倒在地,口中认罪不迭。

      公主正色斥责道,“你也是大家闺秀出身,一向深明大义,怜贫惜弱,怎做出如此下作害人的事。一开始我还不信,可这当票、收据、利单,一件件都在我面前摆着,我便是十二分不信,也不能不信了。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就这般缺钱吗?”

      映月低着头,不答话。

      公主又问,“你要是缺钱,可以直接找我说。你在府里领事也不是一年半载了,知道我的脾气,你若是遇到难处,我不会冷眼袖手不帮的。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如今既然我已知道了,你也不用再瞒着我,说出来罢,我也帮你想想法子。”

      映月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只不过这次,有两串亮晶晶的泪珠儿,一溜儿滚落了下来,落在她粉色的裙摆上,滴出两片深粉色的小圆片儿。

      这时,揽月在旁边小声劝道,“映月姑娘,你说话呀,不说就是认罚了,按咱们府里的规矩,这等事你可是要被赶出去的。”

      这下子,映月忍不住哭出声来,她伏在地上,给公主重重的磕了两个头,哭道,“都是我晕了头,做出这等见不得人的事来,所有的罚我都认,府里的东西,这两日我会全部赎回来交给库房收存,只求公主恩开个情面,让我体体面面的离府,日后在人前,也能抬得起头。”

      公主听见她这样说,重重的叹了口气,面上仍然有几分不忍,不过心里却是一阵畅快不已。

      原来,映月的父亲严大人,不顾女儿还在公主府领事,在公主和亲一事上,与六位和亲主力文臣联手,力求官家把公主嫁给也木可汗。

      前段时间,在惜宁的大力运作下,李、赵、黄、张、齐、杨六位和亲主力大臣,本来已经被瓦解的只剩下齐、杨两位硬骨头,可这严大人突然跳出来,死咬着和亲的事不松口,加入齐、杨的阵营,成为第三个主力大臣,隔三差五就在官家面前聒噪和亲的事。

      此事被公主听说,气得公主七窍生烟,顾不上自己的尊贵身份,连着摔了好几个盏子,直骂严大人不是东西。

      自此,公主心里便恼恨起了严大人,捎带着,也难免迁怒于映月。只是映月做事一向勤恳,实在挑不出大的错处,倒不好立马赶了她走,于是便很少找映月问话,省得见多了心烦。

      这还只是其中一宗原因。

      柳莺正式接管银马巷的铺子后,府里大宗的采买花销便绕过了映月,如今时日尚短,想来映月还没有发现什么,不过以映月的细心程度,她早晚会发现其中的蛛丝马迹。

      因此,若不能早早的打发了映月,银马巷的铺子便难保安然无虞。

      这些日子,公主一直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让映月离府,今日恰巧被柳莺拿住了她的错处,又送上了门,还是放印子钱这种下作的大错,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公主多日郁结的心气,便一下子纾解开来。

      于是便假意安慰几句,先是说了些“这么多年劳你费心,出去后自然不能让你难做人”这种场面话,然后让拂云揽月找了些好东西赏给映月,以“专心备嫁”之名,亲自好生将映月送回严府去。

      因映月的差事空出来,又不便让旁人插手,公主便吩咐柳莺把账房的事先放放,依旧交给兰舟打理着,另去库房暂管映月的差事。

      柳莺欲待辞掉,见公主心意已决,心里只能叫苦不迭。

      也不知道公主安的什么心思,她纠了人家的错,回头又领了人家的差事,这让旁人看来,还以为她柳莺是那种踩人上位的小人。

      于是自此便收住心,任公主府的天塌了,也不再多管一桩闲事,省得被人嚼闲话。

      再说回映月。

      光禄寺卿家的大小姐,按说家底虽然不是巨富,倒也不至于沦落到一个闺阁女儿亲手放印子钱的地步。这其中的缘由,还得细细捋来。

      映月的生母,是严大人的前夫人,早几年因一场大病,加之病中受了惊吓,撒手西去了。如今的严夫人,是严大人新娶的继室。

      这位新的严夫人,与映月生母为人处事大不相同。她出身小官宦之家,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却生性争强好胜,未嫁时便看不上寒门举子,暗暗发誓要比众姊妹嫁的好。

      到做了严夫人之后,又力求做京城排的上号的贵妇人,因此借着自己年轻有几分姿色,常于深夜在严大人跟前吹枕边风儿,把个清心寡欲的严大人,撺掇的也要日日升官求名。

      待严夫人产下幼子,老夫少妻一合计,便极力攀了杨安年外甥的关系,跟他家的小女儿联了娃娃亲。

      为了这门亲事办的好看,严夫人又心生一策,撺掇严大人提前把聘礼送到杨府,说这样方显严家结亲的大气和诚意,省得外人总说他们严家攀高枝儿。

      可严大人为官也算清廉,这么多年虽然攒了一些家底儿,毕竟算不得十分厚实。加之映月的亲事在即,为操办她的嫁妆,花费已是不菲,如今再加上小儿子的聘礼,严家便有些捉襟见肘了。

      严夫人怎肯让原配之女风光出嫁,反让自己儿子的聘礼办的寒酸。便成日劝严大人,说映月的嫁妆本就置办的多,且婆家家境殷实,自然不在乎儿媳妇的嫁妆少上一分两分的。挪去给儿子做聘礼,日后攀上了杨家这等高门大户,映月在婆家的腰板儿只会挺得更硬气,日子断然不会不好过的。

      严大人被新夫人说的心动,便放开了手让她看着挪用操办。

      严夫人得了尚方宝剑,倒是一点儿不手软,一下子便挪走了五六成。等映月发觉时,这些值钱的物件,已然被抬到杨府了。

      映月回去找严大人理论,谁料严大人已被新夫人蛊惑的昏了头,反被痛骂了一通,说她不体恤幼弟,只想着自己。

      映月无法,她的嫁妆被抽走了太多,先不说她婆家的妯娌们嫁妆都很是丰盛,入门免不了要被比较嘲讽一番,就单看她自己的嫁妆,甚至只是将将比得上五六品小官家的女儿。

      如此这般,让她在婆家怎么做人,怎么过活。

      她思前想后,一个闺阁女儿家,总难像男子一样抛头露面去谋财物。

      因她管着库房,又隐约知道些放印子钱的关窍,便大着胆子,拿了些公主府的东西,换了钱去放印子钱,等本利到手,再把物件赎回来,依旧收存库房。

      如此一来,公主府不损失什么,她还能从中得些利息置办嫁妆,少则半年,多则十个月,便能稍稍弥补嫁妆的空缺,面子上显得不那么难看。

      她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不成想遇到个柳莺,是个比她还心细的人,眼里又见不得这种下作事,这事顺藤摸瓜,就这么快被抖落了出来。

      因这事说起来总免不了“监守自盗”四个字,想来总是自己不对,映月倒不好怪谁什么,回府后,能做的也就是在继母的鼻息下,月夜悄悄叹几口气,垂几滴泪,怨自己时运不济,命里少福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映月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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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身体原因,今年大概率不能更新了。因为是第一本书,绝不弃坑,明年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