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触不可及的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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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响了很久，对方才接起电话。
“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在海南玩的开心吗？”浑厚的嗓音透过听筒却如蛇蝎般钻进他的耳朵，令他不寒而栗。
“为什么要这么做？”谢逾明双眼通红，忍住自己因愤怒的颤抖。
“你倒是说说，我做了什么？”对面的人语气不屑，根本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十针！她缝了整整十针！你自己也有女儿，如果你的女儿也被人蓄意捅伤，你还能那么平静吗？”谢逾明语气暴怒，空荡的楼道回响着他的怒吼。
“蓄意。所以你的意思是怀疑我动的手脚？”
谢逾明紧紧攥着手机，没有吭声。
对面轻笑一声，几近嘲讽：“凡事都要讲证据，你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吗？我的好侄儿啊，这个世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所以我劝你，别动什么心思，不然得不偿失。”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
谢逾明举着手机的手狼狈地垂了下来，溃不成军。
现在的他除了无能狂怒，还能做什么？
只是一点小手脚就能立马被发现，他拿什么才能和大伯抗争啊？
谢逾明无力地靠在墙上，冰冷的墙体让他稍微清醒。他握着手机，骨节青筋暴起。
许久，他又拨了另一通电话。
看来，他该离开了。
…
“所以他是一个精神病患者？”
“对。”
“那精神病也不能随便捅人啊！我也真是够倒霉的。”
“还好没伤到你的脏器，不然鬼知道那小子会疯成什么样子。”
那个病房里的人口中的疯小子正靠在门边，听着里头的对话。
精神病患者？
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替罪羊。
谢逾明按下把手，语气又恢复成平日的轻松：“我怎么疯了？”
孙恒闭了嘴，现在这小子情绪不正常，他还是不要在雷区蹦跶了。他悄咪咪地站起来，挪向门外，轻轻替他们关上门。
苏窈撇撇嘴，有些失望。
她还想听他是怎么疯的呢。明明霸总小说里女主都会知道男主到底是怎么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啊。
不对，她怎么就把他俩代入这种羞耻的小说里了。
苏窈吸吸鼻子，苍白的脸上竟生出点粉红。
谢逾明走到她身边，动作轻柔地扶她躺下。
“干嘛，我还不想睡觉。”
谢逾明没有说话，仍是继续手上的动作。
苏窈现在也算是了解他了，他这人要是倔起来，几头牛都拉不住他。
“这件事真的不怪你，你不要那么自责。”
“我没办法说服自己不怪自己，苏窈。旅行是我提议要带你来的，但是我却没保护好你，还让你受伤。我真的过不去心里的那个坎。”
天知道他看见苏窈被刺伤后的心情，十几年前失去父母的巨大恐惧席卷了他，让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怪着自己。
“没有人能预料到这件事的发生不是吗？况且我现在好好的，真的没事。”
他该预料到的，他不该那么自私的。
谢逾明定定地看着苏窈，她苍白的脸上挂着体贴的笑容。
谢逾明的手轻轻搭在苏窈的腹部，隔了一层被子，他却能感受到女孩源源不断地给自己输送的温暖。
“疼不疼？”
苏窈努努嘴倒也没逞强：“还是有点疼的。”
“对不起。”
“你能不能别说对不起了。”他一直低着头自责的模样，让苏窈心生烦躁。
他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现在这幅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鼠”了呢。
“睡吧。”说着，谢逾明就要关灯。
“别。”苏窈一把按下遥控器。
“我有点儿害怕，别关灯了。”
虽然她一直都在安慰谢逾明，但经历了下午的事怎么可能不害怕啊。
苏窈觉得自己的运气也真是神了，这种百年一遇的小概率事件，居然也能被她遇到。看来她上辈子，真的是个大罪人啊。
不过等到后来哪怕她知道了真相，她能回应的也只是一个苦涩的微笑罢了。
带着后怕的语气像刀尖般狠狠刺向谢逾明的心。
他声音放软，手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像对待将要熟睡的婴孩一般。
“没事，我就在你旁边陪你，哪都不去。灯不关，我怕你睡不好。”
苏窈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又闪又亮的大眼睛：“那你关吧。”
修长的指节一按，单人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苏窈轻轻开口。
“等你拆了线就回。”
“那岂不是还有很久，我是不是还是可以出去玩。”
额头上传来细微的疼痛，苏窈捂住额头揉了揉。
“都这样了还想着玩，不怕伤口开裂？”
“哦。”
沉默片刻，两个人都望着彼此。
苏窈眼中是渴望，而谢逾明的情绪叫人看不真切。
不知怎的，苏窈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正在悄然发生变化，但她无从知晓，也无法改变。
苏窈望着他朦胧的眉眼：“谢逾明，这次我还没玩够。”
所以下一次，你还要再陪我来。
“会的，你以后肯定还有机会来的。”谢逾明的嗓音有点低，似是要刻意隐瞒什么。
他说的是你，而不是我们。
只是苏窈此时的眼皮子开始打架，昏昏沉沉并未发现。
谢逾明仍然坐在病床旁，维持着哄睡女孩的动作轻轻拍着，温柔小心。
周遭寂静的可怕，他把最后一盏灯灭下。俊朗的脸融入夜色之中，不见平日的温柔。
漆黑之中，唯有他明亮的双眼燃烧着火光。
他曾向往的幸福生活终究还是离他越来越远了。
…
最后谢逾明还是经不住苏窈的软磨硬泡，同意她回南市再拆线。
苏窈给出的理由很充分：
1、她现在每天躺在床上只能看着外面的美景，但不能下床玩，实在是太憋屈了。
2、高三寒假那么短，如果再在海南待七天，肯定是会被父母骂的。
两个理由，谢逾明都无法反驳，只能顺了她的意思。
到了时间，谢逾明带着苏窈去拆线。虽然苏窈养护得很好，但还是无法避免的留下了疤痕。洁白细腻的腹部突然闯入一到狰狞的伤痕，属实让人心生不忍。
谢逾明盯着苏窈的伤口，眉头始终皱着。
似乎从这件事发生以来，他就没有在她面前笑过了。
从前那个总是温柔注视着她的男孩不知什么时候眉眼间藏起了乌云，那个时常笑着的男孩好像真的变成他口中那个冷漠孤独的自己。
“陪我去买个东西吧。”
谢逾明点点头，眉间的低气压却始终未散。
苏窈带着谢逾明走进了一家小饰品店，弯弯绕绕来到一个货架前。
苏窈神神秘秘地从货架上拿出一个商品挡在眼前，又缓缓挪开，狡黠的眸子泛着光。
谢逾明挑眉，沉静的脸上总算是出现了些生动的色彩。
“我很早就想买这个试试了，这下正好，又能满足我的好奇心，还能帮我挡住伤疤。”
谢逾明沉默了一阵，最终还是笑了笑，陪着欣喜的女孩结账。
临别时，谢逾明踌躇许久才开口，语气干涩难晦：“如果有一天，我没有和你告别就离开了，你会怎么样？”
“什么意思？”苏窈的嗓音顿时冷了下来，妩媚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看出他的破绽。
谢逾明仍然沉默着，嘴唇紧抿，眼中是她看不懂的隐忍晦涩。
苏窈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件事发生之后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明明不是他的错不是吗，为什么他好像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并对她表现出一种近乎决绝的态度。
冬天的风有些冷了，不由分说地钻进苏窈厚厚的羽绒服里，让她只觉刺骨。
她强压下眼中将要溢出的水珠，奈何还是忍不住地红了眼：“如果真的有这一天，那我会很恨你。”
对面男孩也红了眼眶，盯着她的脸似要将她的面容牢牢记在心里。
看他没有反应，苏窈向前一步踮起脚尖，视线紧紧捉住他的：“你听见没有？如果有这一天，我会恨你的！”
泪水顷刻而下，不留给主人控制它的时间。
“对不起。”
又是这三个字！她不要听这三个字！
对不起，对不起。他到底对不起她什么，他什么都不和她说，好像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一样。
苏窈抹了把泪，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顿住，回头。
“你不能这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你不能这样！”委屈，愤怒倾斜而出。
苏窈又转身，快速向小区跑去。
她不想留在那里，她不想听男孩再说出让她伤心的话语。
对于感情这件事，她向来就是一个鸵鸟。出了问题，不听、不看、不想，只等着问题自己消失。
所以，她也没有看到身后的男孩在她跑走后轰然倒塌的情绪。
那个始终挺拔的身影晃了晃，似终于撑不住了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2月的地面有多么寒凉，他只是蜷着身子，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像小时候一样。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的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地浸湿了裤子。
他该怎么办？
他又能怎么办？
从他出生在这个家庭，他就再没有选择的权利。
一切都该重新步入原来的轨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触不可及的幸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