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球跑后渣攻他后悔了》靳无欢

3、第 3 章 响响不要两

　　水雾消退后，流云也逐渐散开，到了傍晚时分竟还瞧见了几缕阳光，铺在湖面上，风吹过时，湖面一片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几个公子哥儿声色场所去得不少，这山野湖边倒是很少来，毕竟爬山太累，游湖又没有海上游轮气派，不过钓鱼，几人之中倒是有人爱好的。

　　林乐言在湖边找到了霍谦。他那个唯一喜欢钓鱼的朋友在湖边支了竿，他和其他几个就坐在湖边的台阶上看风景。

　　一泓湖水被群山环抱，青山如黛，碧波荡漾，流云低垂，连空气都是心旷神怡的清甜，身居其中的人很快就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

　　或者说，在这样的环境里，人会不自己觉地放松身心，什么都不想，是最自然的松弛状态。

　　所以，被打扰了的霍谦心里生出了一点不悦，但看清楚人后这点不悦立即就消散了。

　　他笑着对林乐言说：“难怪你这个民宿能火起来。”

　　莫名其妙被夸了的林乐言懵了两秒，不知道怎么接话，干脆就翻开手里的本子，与霍谦细致地对过一遍订婚宴的流程，又让他看过订婚宴的布置展示图，没问题后打算去爸妈那里接响响，顺便吃个晚饭。

　　也不知道一下午过去，响响的烧有没有完全退下去，中午分开的时候他还没什么精神来着。

　　他转身就走，没走出多远被人叫住了。

　　林乐言回头，见是卫雅志，立即摆出一副服务的姿态，询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忙。

　　卫雅志被他这态度吓了一跳，赶紧摆手说：“不不不，我没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我就是想问下，你认识嘉年哥啊？”

　　中午那会儿因为大家都好奇钱修铭跟林乐言的关系，被问烦了的钱修铭说：“我和他没关系，有关系的是嘉年。”

　　这话让大家更好奇了，可钱修铭自觉失言埋头吃饭，一个字都不肯再透露。他们抓心挠肺之下大着胆子去问了赵嘉年，只一句“嘉年哥，你认识林乐言吗？”就让本来说好了不来参加订婚宴的人改了主意。

　　他们的好奇心更重了。

　　好奇心最重的卫雅志来问林乐言了。

　　林乐言神情毫无波动，心里其实没这么淡定。他想起钱修铭特意来告诉自己赵嘉年明天会来，再看到卫雅志那双清澈干净的大眼睛，到了嘴边的“不认识”改成了：“嗯，认识。”

　　他们这群人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当年的赵嘉年也很高调，他身边每换一个人就要上一次热搜，他与赵嘉年谈恋爱的事也上过，甚至因为他在赵嘉年交往过的一众男友里算是特别的，有人还因此开了赌局——赌赵嘉年几个月会腻。

　　只是，当时的自己被爱意冲昏了头脑，满心满眼都是赵嘉年，根本不关注其他。但凡他多上几次网，也许故事的结局就会不一样。

　　可发生过的事无法更改，更无法隐瞒，卫雅志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多问几个人就会知道的事，所以否认毫无意义，不如坦然承认。

　　卫雅志见他这么干脆地承认，心里的好奇降低了些，但还是循着话题问：“怎么认识的啊？你们的关系怎么样啊？”

　　林乐言看向卫雅志，见他眼神清澈，一脸纯吃瓜人才有的表情，被问及隐私的那点不高兴就没了，带着点坏心思地提议：“你都叫他哥了，你问他去。”

　　卫雅志当然想去问，可他不敢啊。

　　这反应引起了林乐言的兴趣。就他所知，赵嘉年这人作为朋友还是很好相处的，对待朋友脾气也很好，不至于说朋友好奇他的花边新闻就要生气或者摆脸色，事实上，两三个月就换一个的男朋友在他心中，远不及朋友重要。

　　他怀疑是自己理解错了卫雅志的表情。

　　可卫雅志跟他撒起娇来：“老板，你跟我说说嘛，我不敢去问嘉年哥，他好凶的。”

　　林乐言没有八卦别人感情的爱好，更没有兴趣跟人讲自己的八卦，所以他没有感情地婉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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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该你画了。”孩童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想起。

　　林乐言跑远的思绪被唤回，在图画本上剩下的空白处涂上颜色。

　　他涂完后，林响响接着涂。

　　林乐言看着孩子稚嫩的脸庞，没有铺垫地问：“响响，你会想你的另一个爸爸吗？”

　　正在一笔一笔认真涂色的林响响听到这话丢了笔，扭头看着林乐言的双眼泪盈盈的：“爸爸不要响响了吗？”

　　林乐言赶紧把孩子抱进怀里，亲亲他的小脸蛋安慰他：“没有，爸爸怎么可能不要响响呢，响响可是爸爸最最重要的宝贝啊。”

　　林响响不安地抓住他的衣服说：“可是凛凛说，当小朋友被问到更喜欢爸爸还是更喜欢妈妈时，就表示小朋友的爸爸或者妈妈有一个要离开小朋友了。”

　　这话听得林乐言恨不得给前一刻问出这种问题的自己一巴掌：你又不是不知道响响很没有安全感，怎么还能问出这种问题的。

　　林乐言自责地说：“爸爸跟响响说对不起。爸爸并没有要离开响响的意思，爸爸只是想问，看到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疼爱，响响会不会也想有两个爸爸的疼爱。”

　　林响响说：“响响有爸爸就够了。响响不要两个爸爸。”

　　林乐言本来想告诉林响响他的另一个爸爸明天会过来，想让他看一看赵嘉年。

　　从他告诉林响响他还有一个爸爸的时候就没想过要隐瞒赵嘉年的存在，也坦然告诉响响赵嘉年并不知道他的存在，是自己没有告诉赵嘉年。

　　可他没想到孩子的抵触情绪居然很大。

　　“爸爸有响响也够了。”他再一次亲了下响响的脸颊，又不放心地以自己额头去贴响响的额头，第三次确定响响的烧彻底褪下去了。

　　他小心地问：“如果响响不用离开爸爸的话，那响响会想要见一见另一个爸爸吗？”

　　林响响没有立即回答。他从林乐言怀里仰起脸，像是想要确认林乐言说的是真的，还是在骗他。

　　可5岁的小朋友还不会辨别大人话语的真假，尤其林乐言还是个表情少有起伏的人。

　　可父子之间总有种奇妙的感应，林响响相信爸爸，他点了下小脑袋：“我想见另一个爸爸，响响就看一眼，看他长得帅不帅，但是响响保证不会叫他爸爸的。”

　　林乐言的心变得柔软，他笑着摸摸儿子的头说：“放心，就算你叫他爸爸，我也不会吃醋的。不过呢，他并不知道响响是他的孩子，所以，如果响响见了他想要跟他相认的话要先告诉爸爸，爸爸会想办法的。”

　　林响响说：“响响不要。响响长得这么可爱，万一他要把响响抢走了怎么办，爸爸你都不会打架，抢不赢的。”

　　被嫌弃不会打架的林乐言哭笑不得，而且这自恋劲儿跟谁学的？

　　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就转移话题，拿起桌上还没涂完的画册说：“响响把最后的部分涂完，然后要上床睡觉了，明天要早起去学校哦。”

　　林响响听到最后一句天都塌了：“爸爸，响响病还没好。”

　　林乐言不明白这么个小不点儿怎么就这么抗拒上学，当初上小班第一个月就去了五天，到了第二个月更是说出了“爸爸你去帮我把学费退了，我不要上学”这样震惊人的话来，一上学就哭。现在虽然好些了，可只要有机会，他就不想去。

　　他想到自己，虽然说不上热爱学习，但做学生还是很认真的，从小学到大学，拿过不知道多少张奖状，怎么到了自己儿子这里，就成了这样。

　　肯定是遗传了他另一个爸爸的缺点。林乐言气得咬牙，对着装病的儿子说：“爸爸不喜欢不爱学习还撒谎的小朋友。”

　　林响响立即说：“爸爸我错了。”

　　林乐言好笑地去收拾散落了一桌的画笔，给孩子洗脸洗脚，盯着他刷完牙后给他讲睡前故事，看着孩子睡着了才去忙自己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这天见到了旧人，被迫提起了旧事，这天晚上林乐言做了梦，梦到了当年的事，一些或美好或伤心的画面在梦里不断闪现，以致于一晚上都睡不安稳，第二天早早就醒了。

　　他没有继续睡，想起今天要忙的事情会很多，干脆起了床，去了厨房用小火煮起了南瓜粥，然后给响响的杯子里装上温水，又在背包里放了一套替换的衣服，再返回厨房里去泡牛奶，还煎了个爱心鸡蛋。

　　等南瓜粥煮好的时候时间走到了7点，他去房间里把响响喊醒，陪着他吃了早饭，把他送到幼儿园门口就要走，可刚转身就被拉住了手。

　　林乐言在林响响面前蹲下，温声问他：“怎么了宝贝？”

　　林响响小心地问：“爸爸我今天可以不上学吗？就今天一天。”

　　这种情况隔三差五要上演一次，林乐言也就没注意到孩子眼里的不安，像以往每一次一样温柔地安抚后拒绝了他，看着林响响被老师牵着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学校。

　　从学校离开后他直接去了山居，值了一夜班的林秋秋在前台不停地打哈欠。林乐言让她回家去睡觉，自己替一会儿。

　　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林秋秋麻溜地收拾东西下班。

　　林乐言坐在空无一人的大堂里，在电脑上查看库存，将一些存货不足需要采购的物品记录下来，接林秋秋班的胡雅容就来了。

　　“老板，你怎么这么早？”胡雅容走到前台后把包放好：“刚送完响响？”

　　林乐言“嗯”了一声，在前台坐着没起身：“你先去餐厅吃早饭吧。”

　　胡雅容不跟他客气，说了句“老板你真是太好了”就跑了。

　　林乐言看着小姑娘远去的背影走神，脑海里一瞬间好像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就是在这个时候，一道清朗的，似陌生却又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响起：“你好，霍谦先生的订婚宴是在这里办理登记吗？”

　　林乐言抬头，对上一张他曾在无数个难以安睡的夜里想要忘却，却反而记得更深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