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途之后》雕囚

69、操，这女的是男的 第六十九章

　　培安德盛年时，曾短暂地献身于人类救亡图存的伟大事业中，这话听来着实可笑，因为没过多久，伟大的科学家就在发展成社会毒瘤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但他本人似乎并没有这样的觉悟，一边干着虚伪至极的恶心事儿，一边不厌其烦地歌颂自己，顺便还不忘洗脑别人。

　　乐鸣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想借此阻挡空气中腐臭的气息钻进鼻腔，这味道比上次自己进来时又变浓了。

　　乐鸣低垂着眼，盯着地板上的花纹想：这糟老头子这么积极的治疗自己，怎么不先治治自己的鼻子，他身上散发的老人味，不对，是死人味，简直就像是抛进粪池里尸体，融合后经过九九八十一天发酵出来的，这气味也许可以申请个专利，那些变异体的鼻子比人类不知道要敏感多少倍，说不定可以彻底断绝它们把人类作为食物的念头，简直太埋汰了。

　　“上次你说，179003根本没有碰到季游霖？”培安德声音低哑，枯皱的脸皮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耸一耸的。

　　乐鸣垂下眼，语气不以为意：“我们的优先目标是芯片，但季游霖显然并没有自己去争夺它，后来白塔发生爆炸，179的意识被仿生人覆盖，两人就算碰见了也没办法相认。”

　　“这次去普迪星带上他，只有他才能从季游霖身上得到答案。”培安德语气喃喃：“就差最有一种材料。”

　　他浑浊的眼珠突然变得锐利，直直地射向乐鸣：“我不希望再出现上次那样的失误。”

　　乐鸣强忍着喉腔里泛出来的恶心，弯嘴一笑：“您放心，我会盯住的。”

　　他说完，转过身，步履正常地退出房间，刚想松口气，就跟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打了个照面，那人端着了白色的医疗盘，上面放着几个装着血红色液体的玻璃瓶，乐鸣快速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只见那人面无表情地朝他看了一眼，微微颔首后错步进入培安德的房间。

　　感应门从身后关闭，乐鸣这才快步下楼，闪进临近楼梯角的房间里，刚一进门，他便立马开始猛地喘气：“妈的，快憋死我了。”

　　司礼从沙发上看了过来，皱着眉问他：“怎么了？”

　　乐鸣不语，只是动作迅速地扑到他身上，继续大口吸气，半响才抬头道：“你是怎么做到每次都能面不改色从他房间走出来的？”

　　司礼摸了摸他的头顶，淡淡道：“主要靠忍。”

　　“糟老头子现在敏感得很，我的手放在鼻尖上还没那三秒他就看了过来，真遭老罪。”

　　乐鸣就着躺在他的大腿上，拿过司礼手中的平板：“他情况怎么样？”

　　司礼开口：“我把他的自主意识连接加强了，但就是无法固定。”

　　“什么意思？”

　　“任何意识接入仿生人，都会在仿生人身上留下一个锚点，连接的时间越长，这个锚点留下的痕迹就越深，相应的，仿生人留存的意识也会不断巩固，直至稳定。”司礼说到这儿，语气反而变得犹豫。

　　“但179的意识并没有稳定，反而反向活跃了许多。”司礼点了点平板上人体结构图的大脑处，有调出仿生人的结构图做对比，他将仿生人的大脑处结构放大，只见一个微弱的绿点在来回移动。

　　“我问过培安德，想要彻底避免上次那种情况发生，手动构建179的连接要比实验体自主意识连接稳固百倍，虽然会局限他之后连接仿生人的空间，但我并不认为培安德需要他的这个功能。”

　　司礼声音带着理性：“再者，这个实验体活不了多久了，他的身体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手动构建连接起码还能延长他意识的留存时间。“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培安德竟然不同意。而且十分反对。”

　　“也许，培安德的目的就只是让他见到季游霖，获取他想要的答案后，这个实验体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乐鸣漫不经心地看向他：“让他死在季游霖面前，顺带刺激他一下？”

　　司礼眼底掠过一丝嘲讽：“按他那锱铢必较的性子，也确实有这个可能。”

　　“人快死了就是这样。”乐鸣想起刚才房门口的情形，思索出声：“最近那些白大褂来得越来越频繁了，他这么赶着让我们去普迪星，这是准备让我们插手他的实验了？以前不是还捂着不让知道嘛！”

　　司礼神色淡然道：“不让我们知道是我父亲那边的意思？”

　　乐鸣不解：“你不就是格雷那老家伙放到培安德身边的吗？还防着你呢？加个神经栓还不够？”

　　“本来我在的科研院是属中立的，它只服务于联盟的公共决策，在科里根下台之前，联盟内部一直被分成两个派系，因为我与格雷的关系，科里根那边不会重用我。”

　　“但偏偏我竞选科研院院长时，他在背后莫名其妙出了力，以至于格雷这边也不敢对我太放手，两边相互掣肘，我倒是落个轻松，但现在科里根下台，剩下他们一家独大，也就是说，我服务于联盟和站在伍道成这边没什么区别了。”

　　“伍道成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联盟会长还不够他坐？除非他们之间的交易远不止这些。”乐鸣一只手支着下巴，自顾自地说道。

　　“哎呀，不管是什么，我们得先把培安德那老逼登的实验搞清楚，闻哥前一阵子还嘲讽我在这儿待上瘾了，屁事不干。”

　　司礼闻声冷笑道：“你确实屁事不干。”

　　“怎么会？我可是拐了一个好哥哥。”乐鸣搂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腹部，像个小狗一样拱了拱。

　　“虽然我挺喜欢你吃醋的，但我真害怕你俩见面了会打起来。”

　　司礼起身，将他一个人撂在沙发上：“你想多了。”

　　【卡索星婴儿实验基地】

　　柏钦凭借来时的记忆，带着季游霖原路返回，这次不用再装晕，季游霖也看清了走廊两边的情况，透明的仓室里，几乎全都是大着肚子的女人，穿着中长度的浅蓝色医疗服，下身赤裸。

　　季游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看向柏钦，他记得自己可是被抬着在这条走廊里抬了近十来分钟：“你别告诉我，前面整条走廊都是？”

　　柏钦没有否认：“先出去，这些人现在留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接近临产，生之前和生之后都是危险期。”季游霖收回视线，随即嘲讽道：“现在的胚胎发育技术这么成熟，联盟那边倒是只教怎么关人，其余的是一点也不操心。”

　　他虽然背了个人，但丝毫没有影响速度，整条走廊看着是直的，但其实里面弯弯绕绕不少，季游霖能明显感觉出来现在走的方向跟一开始的不一样。

　　随着面前铁门又一次被打开，柏钦停下脚步，回头沉声道：“不可能一个人也没有。”

　　他将目光放在季游霖背上的那个女人身上：“梵塔，扫描信号源。”

　　银色的戒指在半空形成投影，将女人照在其中，三秒钟后：“未检测出信号源。”

　　柏钦闻声敛下神色，边往外走边说道：“这个女人关在离婴儿室最近的地方，但她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怀孕。”

　　季游霖也察觉出不同寻常，但转念一想：“有陷阱也来不及了，出去好歹活动的空间大点。”

　　“他们这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我们也许恰好撞进口子里了。”

　　照这么说，他们从进来就暴露了，季游霖纳闷：“我们伪装得这么不堪一击吗？”

　　柏钦也是蹙眉，但他没有在这上面过多纠结，毕竟，同意季游霖提出假扮孕妇这个馊主意本身就是一个槽点。

　　“把人救出去，暴露不暴露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季游霖点点头：“也是，低端的操作，高端的配置。”

　　柏钦听到他这自贬又自恋的话，不禁嘴角微弯：“怎么？承认你的馊主意低端了？”

　　季游霖不服：“二牛不说大牛坏，再说，裙子咱俩一起挑的，你别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跟没事人一样，馊主意也没见你拦着？”

　　柏钦听他倒打一耙：“我没拦？”

　　季游霖心不足但气有力：“你没拦...着...”

　　柏钦顿时不说话了，在不要脸方面，某人显然比他更胜一筹。

　　走廊里的墙灯半昏不暗的，应该是为了节省能耗，这地方有点像地球那些破旧的基地，细看之下，还透着斑驳的锈迹，已经是最后一道铁门，如果刚才是怀疑，现在已经是百分百确定，他们是故意被放进来的。

　　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也许在车上莫名提起那个女人时就已经开始不对劲，他们以为我们跟这女的是一伙的，想通过我们把她背后的人揪出来。”季游霖玩味地就嘀咕。

　　柏钦在最后的门前停了下来，他这次没再动用梵塔破解，而是直接按了旁边的开关键，果不其然，下一秒，机械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墨蓝色天空此刻暗得发黑，柏钦和季游霖的身影刚一露，无数道刺眼的白光呈半圆分布，集中地射向他们。

　　季游霖挑挑眉，还真是兴师动众，怪不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此时，一个兴奋中透着猥琐的声音朝他们喊道：“欸呦喂，看看，两只小老鼠这是跑出来了？”

　　随即又有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插嘴道：“赶紧的，束手就擒！大爷我等了你们一个晚上了，你俩是在里面生孩子了还是咋滴，磨磨唧唧！”

　　季游霖被他们生孩子的言论短暂地震了一下，随即才想到自己还穿着裙子，肚子扁了确实像是...但这些现在都不是重点，敌人的敌人还是敌人的概率应该不大，不管怎么样，这女人得先带出去，他和柏钦对视一眼，人是多了点。

　　季游霖抬眼数过去五、十、十五、二十、二十五、三十...一人还扛着一把激光枪，还没等他数完，余光就瞥见柏钦准备抬脚，他一把拉住，还没等他说话，一道激光就照着他们脚边射过来。

　　“老实点！！”

　　“你们这么多人，还怕我们跑了不成？”

　　季游霖懒洋洋的声音一出，不远处就有人应激：“操，这女的是个男的！怎么又来一个。”

　　“上次就被人骗，这次又是，到底男的女的？”

　　合着他们没看出来我是装的，季游霖好奇了，不耻下问：“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们露馅儿的？”

　　他话音刚一落下，对面几个人就开始哈哈大笑起来，还给他们问得激动起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朝他们道，季游霖认出这声音是当初车上的那几个人中的一个，那人吊儿郎当地说道：“你们假扮谁不好，非要假扮老马，他有暴露癖，你别看他随时随地发情，但没有人看着，他根本硬不起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就是！”

　　“真要是他，早就当着我们的面干起来了，哪会有你们这么要脸！”

　　这开放得属实让人有点没想到，季游霖虽然有被这个答案恶寒到，但还是分心跟柏钦翻了下旧账：“看吧，事实证明我的办法不低端，是你的问题。”

　　柏钦气笑，随即冷脸道：“是，怪我没有暴露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