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途之后》雕囚

67、穷山恶水出刁民 第六十七章

　　季游霖和柏钦穿梭在小巷里，跟着中央大街上的人差不多相同的速度前进。

　　柏钦突然出声：“这地方不对。”

　　他们已经走了有十几分钟，但除了路中央聚集的青壮年，还有街边小巷零散站着的妇女，竟然没见到一个老人和小孩。

　　季游霖和柏钦对视一眼：“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地方婴儿出生率肯定不低，但孩子却莫名其妙地不见，肯定有什么猫腻。”

　　越是秩序混乱，没有约束的地方，“性”越随处可见。

　　柏钦没打断他，等着他的大胆想法，谁料，季游霖摊摊手，继续着他的论据：“毕竟这地方穷酸得连避孕套都没得卖，那么多子子孙孙也没地方装不是吗？”

　　“我觉得我们两个人中可以找一个假扮孕妇，主动引人上钩。”

　　柏钦闻声，脑门青筋直跳：“你觉得我们两个谁像孕妇？”

　　孕妇之争没有结论，但其他麻烦找上门了。

　　自从他们出现到现在，周边若有若无的视线就一直没停过，巷子狭窄，几个原本低头坐在小店铺台阶上的男人在他们说话的时间段里，突然毫无征兆地站起来，背后同时有几个也围了上来。

　　虽说打几个小混混不成问题，但这种原始部落，毫无道理可言，季游霖相信，他们现在要是把人揍了，小老弟找大哥，明天又是被全城通缉的美好一天。

　　“你们不是这里的人。”起头的那个大个神色狠厉地扫向他们，

　　“把你们手上的智脑交出来。”

　　智脑连接着飞船，这地方落后归落后，人眼神却尖得一批。

　　季游霖懒懒一笑，拉过柏钦的手，摩挲着手中的指节：“这就是个指环，不是智脑。”

　　为首的那个“啐”了一口，恶狠狠地喊道：“去你妈的，你当老子是傻子吗？”

　　季游霖轻轻地叹了口气，给了那人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你自己抢吧。”

　　这话给举着金属棒子的几个人听得一愣，面面相觑。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就两个小白脸，我们还干不过？”

　　“这话听着可真欠揍。”季游霖话音刚落，柏钦动了，只见围着的几个人还在愣神，顷刻间，就听到“嘎嘣”的骨裂声和惨叫声随着一个人的身体飞得老远。

　　为首的老大见此一哆嗦，但见自己这么多人，胆子又一下暴涨，震怒道：“都愣着干嘛，动手啊！！！”

　　五六个人同时围上前，季游霖充当观众闪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只见柏钦身形轻巧地向后一跃，手腕朝左一转，右手迅速出击钳住对方的手腕，用力向后一拧，那人甚至都没来得及惨叫，金属棒便换了人手。

　　柏钦虽没有痛下杀手，但也一点没手软，“咣当咣当”一顿敲，晕的晕，残的残，不到三分钟，人堆成一个小山坡。

　　季游霖笑道：“看来追那个什么马的计划泡汤了。”

　　柏钦随手将棒子一扔，走向季游霖：“孕妇你装。”

　　季游霖噗嗤一声：“好的，老公，刚才你真帅！”

　　卡索星的飞船停泊中心是最近几年新建的，这几天外来人口比往常要多不少，停泊中心大大小小的飞船快被塞满了。

　　是夜，昏暗的灯光将周围建筑的框架映得模模糊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一道中气十足声音喝道：“给我搜！那小娘们儿一定藏在这附近。”

　　几个手持激光枪的蒙面人听到命令后，立刻四散开来，不多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被粗暴的拖了出来。

　　她看着已经气息奄奄，眼神迷离，马上就要晕过去的样子。

　　为首的那个人走近，攥着她的脖子拎起来，眼神冰冷：“说！消息发出去没有？”

　　女人唾了他一脸血水，脸憋得通红，恶狠狠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关…你…屁事！”

　　“砰”的一声，女人被甩在地上，逼问的人语气森冷：“把她腿打断，丢进培养仓里。”

　　手下的那几个微微颔首，随后一人走出来，举起枪托的那头发狠地朝女人膝盖砸去，只见刚才还半昏的女人猛地睁大眼睛，凄厉的惨叫在空气中荡开。

　　“啊呃！啊...”

　　“带下去，找几个人好好招待她。”

　　“抓到了吗？”通讯器的另一端，戈马语调不紧不慢地问。

　　“抓到了，关进培养仓了。”

　　戈马阴狠一笑：“别把人弄死了，柳屿烟那女人派来的，总要好好回礼不是？”

　　另一头，季游霖对于装扮这种事可以说是手到擒来，她带上假发，换上好不容易从小商铺淘来的裙子，对着镜子左照右照。

　　没等身后的柏钦发言，他自己已经忍不住吐槽：“我他妈现在真像个变态。”

　　其实不丑，对季游霖来说什么装扮估计都没他那张脸来得惊艳，但怪就怪在他非要做那些辣人眼睛的动作。

　　在镜子前照完还不够，又巴巴地凑到柏钦跟前，眼睛矫揉造作都眨了眨：“我好看吗？”

　　柏钦按下想把他扇出去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捧场：“要是不好看我也睡不下去。”

　　季游霖握着柏钦的腰往前一揽：“你别勾我。”

　　他脸埋在柏钦颈侧：“我头发还有好久才能留长。”

　　柏钦抬手搂住季游霖的后背，心情不错地调侃道：“ 那么着急干什么？”

　　季游霖歪头：“你不是喜欢长发美人？”

　　柏钦可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这样的话，某人明显断章取义了，他拍了拍抵在自己肩上的脸，间接否认道：“如果这个长发美人单单是指你自己，那没什么问题。”

　　季游霖深吸一口气，抓着柏钦的肩膀与自己分开点距离：“我们来说正事。”

　　“既然要钓鱼，肯定是人流量越多的地方越引人注意。”

　　季游霖拉开全息地图，指尖落在一个多条线路交错的点上：“我们去这里最大的赌场—尼林顿。这个星球的收入来源肯定和这些赌场有关，这么大规模的婴儿消失不见，背后的势力不是一个也一定有关联。不过，我一个孕妇跑去那种地方太奇怪了，所以，我需要找个合适的理由，然后落单。”

　　柏钦点点头，双腿交错，放松地倚在沙发上，上下打量着正穿着裙子指点江山的人，片刻后开口：“你得扮丑一点。”

　　“嗯？”

　　“筛除目标群体。”柏钦语气漫不经心：“要是有人看上的是你这张脸，而不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你钓的就不是鱼了，而是一群流氓。”

　　季游霖觉得确实会出现这种情况，把握不准度：“那得多丑？”

　　柏钦不动声色地嘴角勾起：“当然是越丑越好。”

　　像域外这些小行星，人造日光是极其奢侈的支出，所以，这里的星球，大多处于一比三，有的甚至一比五的日夜比例，而像赌场这样依靠黑夜扩张的生意，更是大大小小不计其数。

　　尼林顿作为卡索星最大的赌场，更是昼夜不停歇，无时无刻不充斥着喧嚣和躁动，季游霖刚步履蹒跚地移到门口，就被那扑面而来的混合怪味儿刺激得想当场呕出来。

　　门前的守卫在他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他了，不光是他们，还有进进出出的赌客，虽然有的脸色急切，神态疯狂，但还是止不住地在他身上扫了又扫。

　　门卫像是终于确定这人是来赌场的，于是单手插兜，脚步拖沓地走过来，呵斥道：“哪里的疯婆娘？一边儿去！”

　　季游霖大着肚子，佝偻着身子，头发散乱，他到现在还神色恍惚，自己怎么能忍受自己就这样出了门。

　　他捏着嗓子，喘着气道：“我孩子要生了，来找我男人，他已经十多天没回家了。”

　　那吊儿郎当的守卫上下扫了他两眼：“诶哟，孕妇？”

　　不远处，柏钦斜靠在赌场柱子前，正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这边，他抿了口烟，嘴里吐出一个灰白色的烟圈，在看到那守卫准备把手扣在季游霖下巴时，募然起身，好在季游霖在看到那邪恶的爪子伸过来时，突然灵机一动。

　　“呕额...呕..呕….”天杀的，老子这么丑都还下得去手！！！

　　季游霖把肠子都快呕出来了，那人终于嫌弃地甩甩手：“你找你男人也没用，等着！”

　　那守卫使了个眼色，门前剩下的那人小跑过来，就听到原先那守卫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看着点。”

　　季游霖垂下眼，他在考虑自己一会儿是被主动打晕，还是自己被动装晕。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赌场侧后方走出来几个人，很快一辆皮卡停到他面前。

　　“上去，不是要生了？我们带你去生。”

　　几声嬉笑传到季游霖耳朵里，他又想吐了！！

　　见他没动，几个穿黑衣服直接围上来，其中一个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直接弄晕得了。”

　　季游霖在想，此刻自己是不是应该放声尖叫表示害怕，但还没等他张开嘴，一块破布就蒙了上来，是麻醉剂的味道，现在叫也迟了。

　　季游霖想着，还是装模作样地挣扎了片刻，然后才顺势晕过去。

　　“这女的个子不小啊。”季游霖感觉自己后背被踢了一下。

　　耳边继续传来污言秽语：“这体型，能生。”

　　“昨天进去的那个，可真烈。”

　　“那小娘们儿腿都断了，可惜老大说了，不能玩死。”

　　“什么死不死，那人肯定有用，你最好别瞎来。”

　　“最新一批货马上就要出仓，武器到手，比什么都强。”

　　“老马，怎么不说话？”

　　那个叫老马的，打了个哈欠：“昨天一宿没睡，你说呢？”

　　“嘿，肾虚了吧，你早晚把自己耗空了。”

　　卡车行驶半个多小时后停了，季游霖被抬到担架上，感觉门开开关关了好几次，但越往里走，越感觉不对劲。

　　他能察觉到四面八方微弱的哭叫声，但隔得太远，并不是听得特别清楚，不过，他还没被放下来，又走了三四分钟，等那些声音彻底消失不见，季游霖才感觉自己被移了位置，应该是被关到了什么地方。

　　“留下两个人看着，其他人去装货。”

　　“今天要送走，都麻利点。”

　　季游霖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脸，刚准备睁眼看是哪个杂种，结果手就被人摁住，那人在他手心勾了勾。

　　“你是真不挑啊！这你也干得下去。”

　　季游霖听到几个人哈哈大笑，有个人搭在柏钦肩膀上：“你说我们运的这么多小崽子里，有多少是你的种？”

　　“哈哈哈哈。”

　　“就是，就是，”

　　“行了，别耽误我事儿。”

　　“你还真是脑子长在屌上，时时在思考啊。”

　　“走吧，走吧。”

　　“老马，把人看好了，别太过。”

　　老马摆摆手，粗声粗气道：“知道了。”

　　季游霖听着人走远了，刚想睁开眼，就听到旁边有人倒地的声音。

　　恢复声音的柏钦道：“起来吧。”

　　“这是群人贩子啊。”季游霖看了眼四周，墙面被分割成了好几层，每一层又有隔断，放着数不清的婴儿箱。

　　这婴儿不哭不闹的，保不齐是用了什么药。

　　柏钦皱眉：“正常的婴儿就算放入营养舱休眠，肤色也不该这样白。”

　　季游霖眼神闪了闪：“特殊的储存方式吧。”

　　“他们把孩子拿去交易，去换联盟的武器，联盟又拿他们的孩子做实验，去制造威力更大的人形武器，他们做出点什么也不奇怪。”

　　柏钦语气低沉：“这不是第一批。”

　　季游霖倒没他脸色那么难看：“想开点，老祖宗有句话说得好，穷山恶水出刁民。”

　　“你指望他们有什么善恶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