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火种计划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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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3025年 白塔实验基地飞地一号】
“一号方舟准备就绪。”
“二号方舟准备就绪。”
“三号方舟准备就绪。”
……
“发射倒计时。”
“三、二、一！”
“启动。”
一阵轰隆的响声震地而起，方圆几里瞬间被烟雾笼罩，数艘方舟飞速升入高空，逐渐消失不见。
距离飞地几千里外的城市，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在各主流干道、大街小巷，嘈杂激动的声音串成一片，他们紧盯着城市中央大屏中方舟升空的画面，眼底激动不已。
人群中到处都是交头接耳的人，其中不乏部分激动尖叫者。
“真羡慕他们，不用受罪喽！”
“哎，可不是嘛，希望我也有机会能够移民。”
“下一回一定要报名。”
“这有什么条件吗？”
“我跟你说…”
突然，中央大屏“滋拉”一声，骚乱的声音顿时静默，蓝色的人形标识自中间分开，画面一转，一个面色端庄的女子被放大在人们面前，平稳又饱含情感的女声在上方传开。
“大家晚上好，我是菲利斯，现在为您进行实时播报，据统计，第一轮移民共计七千五百人，现于晚七点四十五分正式步入航行轨道，作为人类火种的第一批播种者和开拓者，不久的未来，这些移民者将作为原始民，在新的星球建立一个新的家园，他们将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批新人类。”
大屏幕里的女声有条不紊第播报此次移民的细节信息，在异变横生的当下，依然尽职尽责。
“下面是一则通知：从即刻起，开启第二轮移民名单征选，意向者可进入白搭实验基地移民征选系统进行报名，系统将通过您的个人资历进行筛取。”
“菲利斯在此，预祝各位好运。”
中央大屏缓缓熄灭，留下一道道激动人心的叫喊，屏幕下的每个人都期待自己能成为下一个飞入星空的幸运儿……
“走吧，洗洗睡吧，跟我们没啥关系。”街边的一个老头叹了口气，拍了拍身边的老伴儿。
“要不了多久，极夜的时间会被拉得更长，这日子过得是没奔头喽！”
季游霖抱臂靠在街道拐弯的墙面，眼神扫过不远处几个步履蹒跚的老人，听着他们嘴里絮絮叨叨的话，他们脸上充满哀色，与满街兴奋欢呼的年轻人截然不同。
明明他们并未死亡，这些大街上的人百分之九十以上都会落选，他们同众多人的命运是一样的，只是少了期待而已。
在末世，普通人的期待是最无用的，多数人都逃离不开小白鼠的命运，躺在犄角旮旯里的，也许才是最幸运的。
季游霖看着被欢呼声包围的大屏幕，他见过菲利斯的制造者，一个理想主义的老头，在这个时代实在少见。
他习惯性地去摸手腕内侧的实验编号，忽然募地一顿，视线看过去，那处平稳光滑，他倒忘了编号已经被人消除了。
“编号9001，城北发生异兽暴动，请即刻前往处理！”
“收到请回答。”
“收到请回答”。
季游霖听着耳中传来监测器的声音，沉默几秒后，利落地直起身，淡淡开口：“收到。”
“请定位具体位置。”
白塔基地内，一个身着白色实验服的女人款款走入基地调控中心。
菲利斯向站在监测屏幕前的中年男人打招呼：“博士，晚上好。”
男人点了点头：“第二批目标星球名单还没确定吗？”
“还需要一些时间，您知道的，探测范围很大，虽然样本很多，但总归精确一点，对之后移民成功会更有帮助。”
“你抓紧，新一批的仿生人记得把权限提高。”
“您放心，第二批仿生人的自主意识比第一批提高很多，能够根据新环境作出相应的行为反馈，各个模块也有所丰富，数据可参考性达到百分之九十点三。”
也许是想到了什么，男人话锋一转：“菲利斯，你认为你需要增设情感模块吗？”
“克林博士，这取决于人类的需要。”
菲利斯继续平静地分析：“根据风险预警，人类情感发展的非逻辑性、不确定性在行为外化中通常属于不利因素，但这种非理性因素也是人类区别与仿生人的独特之处，我无法估计，人工智能的理性凌驾于人类的情感之上是否是一种冒险。”
克林博士神色一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纠结：“如果你是决策者，你会推进火种计划吗？”
菲利斯面色平淡，但脱口而出的话却带着慈悲：“克林博士，这并不在我的选择范围内，没有任何人必须要承担被牺牲的命运，这本身就是违背人道主义精神的。”
“理性是一种约束，但人类向来可以轻而易举突破。”
不知为何，克林感到一阵心悸，仿生人的程序设定是由七大国联合会议通过的，然而，当初由他们亲手制定的原则就这样被轻易地打破了。
克林博士声微颤：“所以，你的答案是否定？”
菲利斯点头道：“是的。”
菲利斯感测到面前人的情绪波动较大，开口问道：“博士，您在动摇吗？”
克林博士反问：“人类可以轻而易举背弃自己的信仰，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吗？”
菲利斯实事求是地说道：“这是不可避免的，自古德高望重者居于高位，但难免掺杂水分，牺牲已成事实，现在终止，只是徒增浪费。”
“报告。”一阵敲门声突然打断了这段对话。
“进”
克林博士抬头看了眼来人：“布兰科员，有什么事吗？”
“培安德博士请求与您通话。”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摆手朝菲利斯示意了一下，转身走出调控中心。
“什么事儿把你给招来了？我记得咱俩得业务可不掺和。”克林博士一反刚才的常态，冷淡地看向面前投影的虚拟人像。
培安德面色难掩伤感，语气沧桑：“火种计划开始了，虽然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但多一份助力，他们存活的希望也会更大一些。”
“前阵子，我们部门研发成功了一种人体修复试剂，已经在特编队投入使用，效果不错，联合国已经允许将其用于火种计划，算是给他们的一点保障吧。”
克林博士轻哼一声，许是受到刚才对话的影响，他语气犀利了很多：“你现在才来假好心，不觉得太晚了点吗？”
人体之谜至今仍有许多未破解之处，人类赖以生存的极度复杂的环境和不稳定的生命构成不是简单的几项数据就可以概括的，陌生星球中的未知元素对生存在地球环境中的人类来说，也许存在着难以想象的致命打击。
宇宙无垠，一艘方舟正悄无声息地滑向一颗翠绿的星球。
【地球3029年 莱恩那星】
黑色的密林里将本就惨白的天空遮挡的密不透风，窸窸窣窣的声响有规律地演奏着，突然，一道尖叫声刺破天空。
“啊！什么东西！”一道白色的身影在杂丛中飞快地移动着，随之响起的声音充满惊恐。
“萨蒙，怎么回事？不要大惊小怪的。”欢快的女声从前方传来。
“好久没有呼吸到新鲜空气了。”艾玉兴致冲冲地跟方舟上的队友分享。
然后，就在这时，在她身后，一簇密集的灌木丛突然大幅度晃动了一下。
那个叫萨蒙的男子气喘吁吁的跑向他们，边跑边喊着：“有东西...嗯.....有东西在追我！！”
另一个队友看着他马上就要踉跄倒地，连忙伸手扶了一下，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哪儿呢？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我觉的这里环境挺好的，就是日头不够大。”
“等等！”对讲机中这时传来一道严肃的声音。
停留在方舟里勘测地形的赛万斯盯着屏幕中突然跳出的弹窗，还在检测中的循环信号符在下一瞬间乍然停止，刺耳的警报声在方舟控制舱内瞬间响起，系统警告的声音在同一时刻一并发出：
“警报！警报！”
“检测到不明生命体。”
“正在捕捉位置信息…”
“警告，生物体移动速度过快，无法定位。”
“建议立刻撤退！”
“建议立刻撤退！”
赛万斯一瞬间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冲着对讲机急切道：“所有人，把防护罩带上，立刻！”
就在他说完话的下一秒，对讲机中传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随之传来队友的呼救：“啊！啊！救...救...”
微型摄像机的镜头猛地一晃，一阵天旋地转后，自下而上的视角里，密集的枝叶布满屏幕，还未等赛万斯作出任何反应，呼救声戛然而止。
赛万斯双手颤抖地扒着对讲机：“艾玉？萨蒙？维兰特?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赛万斯静静等了几秒，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喘息：“赛...萨...蒙死了，有东西在追杀我们！！”
“啊！”一阵惨叫过后，对讲机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镜头前黑黢黢的一片，某种动物撕咬咀嚼的声音清晰地敲打着他的耳膜。
赛万斯猛地回头，看向屏幕上的生命监测图，萨蒙和维兰特的感应信号已经消失了。
方舟上还休眠着一千号人，赛万斯紧抓着操作台，他在纠结，这个星球的危险程度远超他们预期，他应该返航，可是...
“赛万斯。”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声响，赛万斯透过外部监控看到屏幕上一道慌乱奔跑的身影，而在她的身后，层层叠叠的植被此刻在灰暗的光线下绿得发黑，像一张巨口，仿佛一不眨眼，便会将眼前小小的身影吞噬。
“开门！快开门！”
“艾玉？”赛万斯脸色一喜，立刻拉开闸门，下一秒，舱门开启的声音传来，只见浑身是血的一个人直愣愣地从地上站起来。
“你...”
赛万斯眼神迟疑，还没等继续开口，就被面前人打断道：“不是我的血，是那些东西的。”
哪些东西？他哑了嗓子，一开口却是失声的。
艾玉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双手颤抖着，动作急切地按着操作台上的按钮。
系统播报的声音随之响起：“舱门已锁定。”
她面色带着惊慌，声音断断续续：“来...来…不...及了，我们...得....赶紧走!”
“它们...要追来了。”
“到底是什么？”赛万斯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队友身上的微型摄像机不知为何，什么都没有拍到，全部都瞬间黑屏。
“不知道，我不知道。”艾玉眼睛充血，摇着脑袋，凌乱的发丝夹杂的血液和汗水粘粘在脸颊上，看起来狼狈十足。
“可是...”赛万斯看了一眼生命检测图，有好几条线还在微弱地跳动着。
他犹豫道：“我们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艾玉背着的身影突然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他：“他们已经不是他们了。”
方舟已经开始运行，她的心情也跟着平复了许多，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她将胸前的微型摄像机拉扯下扔向他，虽然与主机失去联系，但摄像机的录像的功能却还是完整的。
“你自己看吧。”
赛万斯有些忐忑地接过，颤抖地将里面的储存卡取出，插在读卡器上。
屏幕加载了几秒，画面开始出现，刚开始一切都很正常，但不知为何，赛万斯觉得这个林子有些过于诡异，无论枝叶摩擦的声音、灌木丛摇晃的样子，还是植物枝藤蔓延的趋向，一切都像是装饰后的太平。
之后就是几人说笑的声音，赛万斯将画面拉了快进，而就在他们谈笑间，画面突然毫无征兆地断档，短暂的两秒停顿后，画面中的人还在张口说话，但却没有传出任何声音，像是被消音了一样。
“兹拉”一声，赛万斯突然猛地向后一退，惊吓中连被身后的座椅绊倒在地都没发觉，手脚并用地支起身，再次向屏幕看去。
画面以艾玉的视角展开，前一秒还在她面前说笑的人，下一秒就被藤条缠绕着倒挂在正面前，七窍流血，是维兰特和另一个队友，他们面目狰狞，张着嘴，血沫倒流着，模糊了他们的整张脸，赛万斯总觉得他们是在开口说话，但画面此刻是无声的，他也并不能从一个濒死之人嘴唇小幅度的张合下看出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扭头想要询问艾玉，然而瞳孔顿时放大：“老天！你不疼吗？”
赛万斯对着艾玉惊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艾玉的脚底已经堆积起一滩鲜血，她的后背已经被深色的血浸透了，看着还有些微微鼓胀，脸色已经白到一种不正常的程度。
“你还好吗？再这样下去，你会休克的！”
他连忙过去，语气急促：“快去治疗舱。”
然而，就在赛万斯扶她走出驾驶舱的那一刻，原本寂静的录像画面突然发出声响，那声响像是从撕裂的喉咙中发出的，沙哑无比，下一秒，被倒挂的那两人眼睛突然睁大，瞳孔迅速被红色浸染，声音是从他们嘴里发出来的。
“擅...闯...者，死！”录像到此戛然而止。
【五日后】
莱恩那星在联盟给出的探测报告中，被描述为是一颗被植被覆盖的星球，常年翠绿，很少有山峦海洋，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清新宜人、生机勃勃，是个移居的好地方。
而在这颗星球的一片密林深处，一艘巨大的方舟被包裹在里面，它像是意外坠落在此，周围的植物被压得七零八落，通天的大树被折断，横摊在地面。
原本寂静的方舟内，突然传来机械的女声：“正在唤醒菲利斯Ⅲ号。”
只见方舟控制舱的侧面墙体上，突然弹出一个休眠舱，上面的控制版面下一秒亮起绿灯，数据飞速划过，开始一一匹配。
只听气压放开，“兹”的一声，舱门缓缓打开。
仿生人的休眠后遗症远远小于人类，近乎没有。
菲利斯Ⅲ号睁开眼，她环顾四周，满地的血迹映入眼帘，只见她面无表情地在操作台前站立，嘴唇轻启：“报告当前生命体监测情况。”
片刻之后，系统毫无起伏的声音在方舟内响起。
“当前生命体为零。”
“生成日志”
字节“咔哒”的跳动声有规律地传出，电子屏上的字体逐字显出：“地球3029年，莱恩那星，诺亚方舟火种计划三号试验结束，星球存在不明生物体，可人体寄生、攻击性强、存在智慧，能够控制模仿人类行为，初步判定为星球的原住生命体。”
“实验结果：一千一百位原始民全部死亡，不宜人类生存。”
“记录者：菲利斯Ⅲ号”
【地球3032年白塔实验基地】
“我们都有罪，我们都有罪！”
“全死了，全死了！”
那声音沧桑中带着极度悲痛的哽咽：“一千万人啊！”
克林博士踉跄地向前走了几步，粗喘着呼吸道：“菲利斯，立刻叫停火种计划！”
“关闭征集系统。”
“我们可以死守地球，离开的代价太沉重了，也许我们不该走这条路！”
菲利斯幻化的虚拟影像汇聚在博士面前，语气柔和：“博士，很不幸地告诉您，火种计划推行至今，投入资金已达上万亿元，人力资源预计八千六百五十万人，现在叫停，联合国议会通过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一。”
克林博士脚步蹒跚，喃喃道：“不该是这样的！不该这样的！”
“菲利斯，从现在起，关闭核心系统，进入沉睡模式。”
“我也许不应该把你造出来，为了所谓虚幻的愿景，放在天平上的从来不应该是冰冷的数字，而是人的良心。”克林博士语气低缓，带着难言的忧伤。
菲利斯脸色平和：“我尊重您的决定，人类会记住您的伟大！博士，希望下次还能再见。”
随着菲利斯的核心机能逐渐熄灭，蓝色的人形标识逐渐熄灭，实验室陷入一阵死寂…
下一秒，汹涌的火焰熊熊燃起，烟雾弥漫，炸弹精准地沿着既定的轨迹袭来，克林博士突然猛地抬头，仰天大笑，剧烈的咳嗽声导致脸部充血红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人类的劣根性终将自取灭亡，哈哈哈哈…”
克林博士绝望般瘫倒在地：“咳…咳…自取灭…亡…”
就在此时，一道修长的身形逆着火光走来，火焰盘绕在他周围，仿佛被定住般无法再向前一步，季游霖神色平静，淡淡地开口：“我来救你出去。”
克林博主吃力地直起身，看向他：“你是谁？”
“一个无关紧要的实验体而已。”
克林博士愣了一下，喘着气：“那你为什么要救我？你知道是谁发射的导弹吗，他们容不下我了。”
季游霖对此不以为意：“我知道，但你曾经帮过我，我救你，扯平而已。”
克林博士喃喃道：“没想到被人类当作武器的实验体，现在反而成了最像人的人。”
他语气突然变得温和：“孩子，我不需要你救我，如果你能活下去，我希望你能抹去人类希望的蒙尘。”
“这是菲利斯的核心密钥，如果你需要，请唤醒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火种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