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少年》感冒每年四次

3、第 3 章 夏封雪

　　夏封雪不想做课代表。

　　初中的时候，她满怀热情进入校园，决定大展身手，积极竞争班委，担任数学课代表，还加入了学生会。

　　无论是班委还是学生会，其本质性质，还是服务。
　　当时她太年轻，不懂。

　　每天又要应付老师严苛的要求，顶着白眼收罚写，又要群里一个通知赶去会议室开会，学校各项活动都要充当苦力。

　　她的初一是顶着莫大的压力上完的，初二初三混成老油条，深谙浑水摸鱼之道，才轻松许多。

　　如今，她竟然又不幸地成为了物理课代表。

　　夏封雪本打算挑个黄道吉日辞职，但渐渐发现，这个课代表并不是多难当。

　　谢春海不怎么管事，态度总是很随和，事也不多，要求不严格。
　　他随时随地在兜里揣着糖，来问题的，来交作业的，甚至是路过的。
　　很多学生都收到过糖果馈赠，由于经常见面，她收到的最多，甚至于偶尔的失误也能得到糖果安抚。

　　而另一位课代表百胜，尽职尽责，不需要她催促教导，两人的合作及其和谐有默契。
　　相比于你不说我就不做，你说了我等会儿做的前搭档，她的现任搭档简直就是天使。

　　夏封雪看了看座位旁的天使。

　　他正在书上画火柴人。

　　太僵硬了，完全没有她画的生动。夏封雪点评。

　　语文老师及时敲黑板，“一个两个，心思抛锚，那我得挑一位幸运观众以儆效尤啊。”

　　她阔气地绕着讲台走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无头敢抬。

　　不多时，幸运观众百胜挺直腰板从座位上站起来，捧着书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大声朗读。

　　“不错，声音洪亮，里面有些难字也读得很准确，来掌声鼓励。”语文老师满意点头。

　　掌声热情。

　　“人家思想抛锚，有人家的底气在，要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这样，这几分钟的预习也不必要了。”语文老师暗刺某些人。

　　夏封雪看了一眼这人的书，一个标音都没有，只有一个火柴人大咧咧地立在作者画像的头顶。

　　稀奇了，真预习了？
　　她微微侧头，挑眉看他。

　　看出她的疑惑，百胜指指课下注释。

　　语文老师没让他全读，不过能在那么短时间内从课下注释中找到自己不会的字，速读能力也很厉害了。

　　借着笔袋的遮挡，夏封雪横着比了个大拇指放在桌子边缘，轻微摆动，然后默默收回。

　　百胜没什么反应，不过夏封雪肯定这小子看到了。

　　他每次上课走神打小差的时候，总能装作一本正经认真听课的样子。

　　天气晴朗，正合适一场酣畅淋漓的体育课。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一班在篮球场站队。

　　只是学校定的练习册姗姗来迟，谢春海派人通知课代表去取。

　　“练习册来的好迟啊。”夏封雪抱了一踏练习册。

　　练习册分大小本，还附有答案，一趟是抱不完了，她掂了掂，打算放回去两本。

　　一只手从夏封雪侧面伸过来，手指骨节分明，拿走了几本。

　　“学校和书店讲价僵持不下，换了家店才来这么晚。”
　　百胜将书放在自己拿的一摞，顺口回复。

　　“谢了。”
　　“不谢。”

　　两人又来回两趟，才把书搬完。
　　任务没完，他们还得把练习册发下去，答案收走。

　　一班按两人一桌，横七竖八排座，人数是偶数，没有人空出来。

　　前面搬书抽答案已经花了一段时间，夏封雪做事很讲究技巧和效率，发书的手越来越快，看准空处避开障碍，一甩手两本书直接到位。
　　手法一开始有点生涩，而后愈发熟练。

　　书拍在桌面的响，先是凌乱的，后来逐渐重合，夏封雪侧头，另一边的百胜也在用这样的手法发书。

　　感受到目光，百胜也转过头，两人对视。

　　“学我？”百胜先发制人。

　　“笑话，你在学我吧？”夏封雪呵呵一笑。

　　两人转过头，不约而同地加快发书的速度。

　　发完最后两本书，夏封雪立刻抬头去看，百胜刚收回手。

　　前后脚的速度，她更快。

　　“我……”

　　话还没说完，就听啪的一声响。
　　夏封雪转身去看，一本书落到地上，是她发的，用力过猛飞离桌面。

　　再回头，就撞上百胜促狭的眼神。

　　“呦呵？”他悠闲地一手撑住书桌。

　　夏封雪默默捡起书放回，起身状若无事道：“我们去办公室交答案吧。”
　　话题转移的太明显了。

　　“好。”
　　百胜偷笑，没拆穿她。

　　一班教室在五楼，办公室在四楼，两人一级一级下楼梯的时候，夏封雪发现他嘴角还有着浅浅的弧度。
　　笑点好低啊这人。夏封雪有些无语，继续看着他。

　　他有一副好皮相，头发微卷，阳关直射下，漂亮的浅色眸子像是流动的蜂蜜，鼻梁处打出一片阴影。
　　弯唇红润皮肤白皙，把这人做成像素画，都是一副色彩缤纷让人心情开朗的画。

　　就是说，蛮好看的。
　　夏封雪在想自己的目光会不会太刻意太明显了，要克制一点。

　　办公室没人，送完答案看一眼墙上的钟，体育课已过去将近一半。

　　中午日头正足，走出教学楼，就有一股热浪迎面而来。

　　夏封雪抬臂遮挡阳光，两人小跑着往篮球场去。

　　“报告！”

　　体育老师正打着电话，看见他们挥手让入队。

　　正在练习运球，乔温露见了她，小声吐槽：“赶着么巧，前面我们跑了两圈呢。”

　　还没练多久，体育老师就挂断电话，喊了声自由活动，叫体育委员看好班，朝教学楼走去。

　　学生们迅速散开，打球的打球，休息的休息。

　　篮球场外正对着一家饭店的后厨，后厨开了一扇窗，正值饭店，能直接看到大厨卖力工作的背影。
　　厨子挥舞锅铲，大显神通，饭菜香气笼罩了整个篮球场。

　　夏封雪和乔温露两人抓着栏杆，对着饭店望眼欲穿。

　　“我感觉我流口水了。”乔温露噘嘴。

　　“你说我们在这儿点餐他给卖吗？”夏封雪目光灼灼。

　　乔温露侧头看她，“你认真的？”

　　她的怨种朋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踩着栏杆举起手大幅度挥舞起来。
　　“叔叔！”

　　大厨闻声转身，看清人，摆了摆手。

　　“不卖？”

　　夏封雪还打算再挣扎一下，就感觉肩上被人拍了一下。

　　百胜看着她俩，指了指对面的饭店。
　　“想吃？”

　　两人点头。

　　“走。”

　　跟着百胜左拐右拐走到一处角落，一棵垂柳，几台遗弃的乒乓球案子，两个男生靠在乒乓球案子上已经开始享用菜饼。

　　几人打过招呼，百胜自然地一脚踏上乒乓球案子，弯身向被墙挡住的地方呼喊：“张叔！”

　　一个戴厨师帽的脑袋从墙那边探出来。
　　“要啥？”

　　几人交了钱，一一说明要求，又一会儿，百胜便拿下来几袋菜饼。

　　手里捧着菜饼，热腾腾的，是因为饿得厉害，又或是大厨厨艺实在高超，夏封雪一口下去，感觉咸甜鲜香的味道直接在味蕾上炸开，太妙了！

　　她的眼睛睁大了一点，眉梢上扬，两颊被菜饼塞满鼓鼓的，忙不迭地冲身边比了个大拇指。

　　百胜失笑。

　　吃了几口，解除饥饿debuff，乔温露感叹：“太好吃了吧，这哪家店啊？”

　　“就你们刚问的那家，财满满。”百胜回。

　　“我们小卖部和财满满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李诚礼说。

　　“以后你们要是想吃也来这儿买。”安铭团了团包装袋，一个空投扔到远处的垃圾桶。

　　两名男生夏封雪不太熟，都是校篮队的。

　　夏封雪：“奇怪了，你们怎么找到的？”

　　李诚礼：“篮球队的休息室就在这附近，每次运动完又累又饿闻着一股菜香，哪儿受得了。”

　　百胜：“一开始是不卖给校内学生的，我和老板熟，软磨硬泡才准许小范围内流通。”

　　夏封雪点点头，咬了一口菜饼：“这算老用户邀请新用户？”

　　百胜摇头：“这算vip用户分享内部邀请。”

　　几人躲在树荫下，看柳条被风吹的一起一落，和身边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胡扯，偶尔够头探查周围情况。

　　吃饱喝足，又生龙活虎，带着满身菜香杀回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