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五回 归道送臣芳菲逝 贾元春×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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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顷，有婢奴传上官仪觐，武后不作改，倚背闭目不言，只单手撑案指微晃，遂传。
上官仪未入殿，殿内先是一番小阵仗。
先有五婢鱼贯，二左二右下拉帘珠放幔，一大婢于案前拱门隔断处只排连珠串一半纱幔以透气。
再由二宦排三断屏风入，置后垂侍两侧不出。
待上官仪入，也不赐坐，不启言，整室静谧，好似前头上官仪拜呼是耳幻。
元春坐梁上，好生无聊，倒晃着两脚，也不怕有人瞧见。
不知几息，见上官仪脖颈直僵，有怒发之势，武后不急不缓启唇，“赐坐吧。”
一小宦似贼窃窃，弓着腰怀抱圆墩抵胸从旁蹒跚小步入，置后偷溜从偏门去。
见状，上官仪也不恼，拱手谢赐，泰然自若就墩独坐，余光略瞥小宦，也是元春在上头全视，见上官仪官帽中线微斜方知，殿内其余不可察。
良久，武后依旧闭目养神，听清呼绵长为沉睡者有。
上官仪好端得住，心无一色上脸，见之端肃俊直，好副虔敬模样，也不出一言，呼吸也淡，目凉如水淡定赏析着前方断屏，津津有味。
一时间，殿内唯武后睡息，再无其他。
且先来说说这屏风画，是为一无名小辈洒作掏耳图，从笔法、钩锋、回旋处处可嗅一涩。
先是看了题跋。
有翻飞行笔浪题：小儿老了掏耳图。掏耳掏耳，小儿掏耳，宽衣解带，老儿泛泛，不要披卷，不去勘书，就这大字，随便看看。掏耳掏耳，吾在掏耳，人世快哉，不过垢垢。
元春因坐上头，难以得见，只瞧这上官仪一身官装昳丽，长睫颤颤似惊，眼神利利紧循跋记去。
瞧这跋记也不安生，上书：吾在掏耳，汝在饮茶；吾在掏耳，汝在吹箫；吾在掏耳，汝在追窍。眼睛好乱，吾掏耳罢。
这屏风三叠，各叠不同却又连画。一叠单束三角长架托樽，上累奇花异草垂垂榴果红。二叠长榻大端，中靠小儿长鬓曳踏拖地，解衣盘腹，袒胸赤足，目勾斜斜翻眼眰，左手垂丧无所依，右手抬拳掏耳垢。三叠空白无一物，上题不至，下跋不存。
上官仪还端正看，忽听武后幽幽转醒叹叹，“哀——料峭春风吹酒醒，凉冷凄凄。”
上官仪微凝，顷刻稍对，“天地莫非生，万籁无疑丽，暖处早春争柳醒，胡不适，阶茵芳草香。”
武后喃复，“皆因芳草香，是理，是理。”
言罢，武后也算正眼瞧见，可算点题，“卿，有急事。”
上官仪坐立微躬，答，“不急。”
“啪——！”
武后懒懒倦抛一册在地，侧宦急拾呈上官仪，以双手捧。册上大字清晰醒目，“神轨”得见。
武后清吐浊气，慢条斯理开口，“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
上官仪一惊！旋即思及武后所言乃先秦屈子《九歌·少司命》中两句，其后两句意更甚！一时间不敢开口。
武后瞧着，以好大口气冷哼一声，闭合双眸，其中令上官仪仔细琢磨之意显而易见。
上官仪战兢，针坐良久，终颓散羞垂低嗡，“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
武后不理，又是满殿寂静。
过好久，天覆浊龙，一声长叹自屏后悄然发出，“卿——知天地方法？”
上官仪不明，依言循应，“天有方洞，地有湫圆，是故上下贯气，天方其正也。后有调剂，使田无闲、使民无剩、使水无患、使势无甜，再细，可知盐无甜、戈无乱、劳无疾、天无疫、地无病，粥满而不亏，渠深而有鱼，始方正世，望得兴隆，依天地方法鉴。”
武后同，“善，震动天地，莫夫法乎，治天平地，不过一道，天地不能不生人耶，民计长生数，盖养人哉。”
上官仪应是，安静无息，再等吩咐。
武后忽问，“天有方法，法存地心乎？”
上官仪难耐，不知武后长停此题何意。早先未进殿前便自梳近来多事以备，不曾想武后竟晾自己面掏耳屏思过，后口齿先开便直取豹心，强问仪见帝揽天神事一解，可谓骚红了一张脸。见此，武后竟不追，硬转天地问。
上官仪心中急速思量对策不及，直听武后好心肠替，“一有性，二有心，三生相仪，杀机起。朝有僻，毗有蔽，天发神谶，宇宙藏羞，无嗅靡离，动必溃。卿，如何答？”
上官仪好生痛苦，隐隐知武后韵，大力按捺，答，“劳天后苦，阴符须弥，天生天杀，莫安耶？葵餐素栗，天杀当杀，地居挡煞，掘覆非抿，必窍也。”
见武后不言，上官仪轻捏指尖，进言，“神谶苦哉？非也，浊清则蒙，浊气乃避，清者为营，浊者为卫，之乎者也。”
武后挑眉，诧异，“哦？洗耳恭听。”
上官仪愈加苦恼，悄摸打了个圈，“人之筋脉，六腑五脏受气于天，脉安营闸，外卫其室，不过石宽天地亦孜孜基固晨昏，顺气其阳，合抚阴止，是为气轮已一。”
琢磨着武后心思，上官仪也不敢大挑，微一晃头，就言，“盖神气苍苍，也是不慌多让。神清难浊，平顺娉心不过上天达地，挑一浪鼓，切而实哉。”
武后点头应是，“拘此，好生天地。”
上官仪应下便退。
瞧瞧，说了半天，元春作何？
她呀，虽经宫闱多幔，亦不过跳丑，混混半日，直叫神气噩噩，一头大雾，听也不大懂武后同上官仪对言，心怒胸恼，“这一个天后魁魁，一个大相雷雷，竟无一点实在话，便教人智略也怎该如此，简直气煞！”
不过也不需元春纠结了，不到三日，那间被高宗亵过的宫踏不过一瞬便灰飞烟灭。隅右诏哉，进喜乐宫娘娘袁氏柳拂。
如此大状，何人不知，何人不晓，何人敢言呢？
元春无语哽咽，实乃气急，一时晕厥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五回 归道送臣芳菲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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