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下星空》大鱼飞飞

2、 梦醒（2） 云开抬头，

　　青山市人民警察局是坐落于青山市的某一角，青山市的治安管理出了名的好，近几年来均没有大案发生，光荣的人民警察也算是忙里偷闲，逍遥的在，没事帮帮丢钥匙的老太太翻翻窗，捞捞掉河里的小孩，劝劝失恋想不开轻生的脆弱青年。

　　如平时一样今夜的警察局依旧灯光明亮，看起来安静宁和，只是多了几位客人。

　　在云开几度劝说无果下，他被小胖子以“你有精神病的理由”拉到了一个名为“大众”的坐骑里，欣赏着沿途的风景，看外面熙熙攘攘排列着的光柱，那恐怕就是云开在山上看见的明亮，这时候云开的耳朵终于回复了听觉，他忍不住问道:“这个发光的是什么？”

　　小胖子刚才被吓到在地的恐惧早就荡然无存，莫名道:“哪有发光的”转头顺着云开的目光看去，大吼，“那是路灯啊老铁！你们精神病连这个都不知道？”

　　云开心道，不知道就不知道，这个胖子怎么这么暴躁，一点就炸。

　　好在云开问了这个问题没再自讨没趣的去问，于是一路无话，等云开下了坐骑，眼前就是一个蓝色牌匾的小房子。用小胖子的话说就是：“警察同志，我在大街上捡到了一个精神病，看着外面黑灯瞎火的怕他一个人在大街上出事，又不知道他住哪里，我就带到您这里了。”

　　眼前是两个穿蓝衣服的人，一男一女，身上都挂着牌，云开瞅了瞅，认出是两个名字，一个是赵钱，一个是徐依宣，那个挂着赵钱男子的对小胖子表示感谢，感谢他乐于助人之类的话，那小胖子谦虚的说了几句“应该的，应该的。”然后在赵钱注视下默默离开；另一个挂着徐依宣的女子则对着云开问东问西，譬如“家住在哪里呀？”“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记得家里人的电话号码吗？”

　　云开面对徐依宣的询问，不知道第几次开口回答，尽量让语气严肃又有说服力：“我真的是明朝的法师，没有家人，是维护世间太平的请你相信我。”他简直欲哭无泪。本来在山上说他是个法师之后小胖子不相信已经让他很震惊了。

　　虽然他在法师界名声不太好，但是法师这个称号还是响当当的，难道现在法师这个职业已经不吃香了？按理说一般人听说“我是法师”这样的话都会尊敬连连。“法师”这个称号简直就是出门在外最好的护身符，到哪都能行个方便。

　　本来以为小胖子不懂可能是因为他无知，但是显然这几个看起来很正经的蓝衣服人也没听过。

　　因为那赵钱听了他的话后一脸严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在云开以为他懂我的时候，他却语重心长的说：“这个世界上有奥特曼拯救地球就够了，我们要相信光。”说到最后，他语重心长的语气逐渐变得有些猥琐，甚至忍不住嗤笑了出来。

　　旁边徐依宣给了他一拳也跟着笑，边笑边反驳他：“人家说的是法师，因该是相信小魔仙之类的。”一边说一边在桌子上拿了个粉色的石头塞进云开手里，那东西整体是一个心形，上面雕刻着简单的花纹，拿到手上却奇轻无比，云开忍不住掂量了几下。

　　“欸，本来说拿回去给我女儿的，结果那小丫头非得只要小月的，不要美雪的，这不正好给你一个。”

　　那两个蓝衣服笑的吊儿郎当，不用云开细想他也知道这两个蓝衣服的拿他寻开心呢，他有点后悔跟着小胖子来这里了。本来以为自己一个人漫无目的流浪不如有个人带着，不过现在看来，与其被别人拿来当傻子，还不如一个人流浪。

　　于是他起身鞠躬道谢：“多谢招待，我就不叨扰两位了。”便要走。

　　徐依宣一听云开吐字清楚，条理清晰，除了对自己的认知不太清楚以外一切正常，当即断定这个人可能只是二次元浓度过高以至于可能不是精神病而是中二病，于是她猛地对身旁的赵钱大腿拍了一掌，“啪”的一声，声音清脆且具有穿透力，使得准备走的云开愣在一旁。

　　这个时代的女子都这样刚烈了吗？

　　徐依宣说：“哎哟你看看你，人家可能只是精神有点紊乱，你真当人家傻呀。况且就算是真的我们也不能嘲笑人家啊。”

　　赵钱心里翻了个白眼，附和着说：“是是是，我们都是受过严格训练，无论多好笑也不能笑，时刻把人民放在心上。”

　　“少上点网吧。”徐依宣撇了那赵钱一眼，转过头来对着云开说：“欸，你不傻啊。”

　　云开没好气的说：“我哪里看起来傻了。”

　　说着，门外传来一声声响，三人一齐向外面看去。

　　门外，两三个成人，带着一群看起来不过十五六七的男生进来。其中为首的男子一脸严肃冲几个小子呵斥道：“都给我进去。”

　　云开数了数，那一群男生大概有五六个，云开对血气向来敏感，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也能察觉到那些人身上有几个是挂着血的，不过即使受伤也不妨碍几个男生个个脸上写着我不服，我不爽这类的话。

　　“偶哟，宇哥，这是聚众打架了？”为首的男的推开门，带着一身冷气招呼着那群男孩进去，赵钱走上前一副事不关己津津乐道的看热闹架势对着为首那人说。

　　被叫宇哥的那个人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冷哼一声：“昂，本来下班了哥几个想去酒吧喝几杯，结果就看见这几个人在酒吧后边你一拳我一拳打的正欢。”

　　“诶！后面那个，你拽什么拽，打架斗殴很光荣是吧，有本事你过来跟我打一架！”宇哥看起来心情是真不好，回过头看见后面男的吊儿郎的杵在哪里，立马点燃了体内的火气，大声吼道，“都给我抱头！蹲下！”

　　这一吼，惊得云开下意识就想跟着做，倒是身旁徐依宣眼疾手快的把他扶住道：“哎呀，跟你没关系，不用蹲。”

　　宇哥显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嘴里吐沫星子横飞：“你说你们，小小年纪不学好去酒吧打架，且不说在酒吧聚众打架严重违反了治安管理法，就说你们几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成年了吗就往酒吧跑？”

　　几个男孩被宇哥的吼三吼吓得瑟瑟发抖，但是宇哥依然不打算放过他们，而是继续吼道：“抖什么抖！刚刚打架不是挺牛逼吗！都给我蹲着！写一千字检讨！写不完不许回家！然后再给家长打电话！”

　　云开站在一旁，看着几个男孩顶着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皱了皱眉，似乎很不理解这种发型。不过他虽然听不太懂一些词句，但是大概剧情他已经缕明白——

　　恐怕这个蓝色牌匾的地方就是衙门，这几个穿蓝衣服的应该就是官员，至于几个蹲着抱头抽泣的就是犯人，总之就是一场精彩的判案！

　　妙哉妙哉，云开在心里哐哐鼓掌。

　　宇哥发完了火气，总算施舍眼神到云开这边来，盯着云开看了几眼对赵钱问道：“这位是？”

　　语气出奇的稳定，云开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官爷就是官爷，脾气都能收放自如！

　　“哦，这位是…”赵钱说到一半才想起来不知道这位精神病大名，转头看向云开声音支支吾吾。

　　好在云开自认为是一个非常有眼力见的人，于是立刻：“我叫云开，幸会幸会。”

　　“啊，幸会幸会，我叫杜宇。”杜宇不明所以，只当是个来做客的客人，似乎没考虑过谁回来警察局做客。

　　徐依宣淡定解释道：“中二病，老毛病了，一直说自己说明朝法师。”

　　怕四十多岁的杜宇不懂新时代的潮流，赵钱在一旁指手画脚的比划，伸出一只手指头指向脑袋，嘴里无声的说：“这—里—不—聪—明。”

　　好在杜宇虽然年纪有些打了，但是好歹是见过世面的人，看着眼前一男一女你画我猜，听着云开来龙去脉也了解了个大概。

　　于是他语重心长的说:“那什么，找个人给他送回家不就行了。”

　　赵钱叹道:“坏就坏在，他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也记不得家住何方。”

　　听着赵钱的语气，徐依宣“哎呦”一声:“怎么你被他传染了，说话一股子文人味？”

　　赵钱笑骂道：“我可去你的吧，诶宇哥直接让他录个指纹查查不就行了。”

　　“哦哦，也对我差点忘了还有这高级玩意儿呢。”

　　几人一拍即合，冲着云开招手让他过去录指纹。

　　云开哪能如他们所愿，虽然听不懂什么是指纹，但是直觉告诉他，应该跑，既然他们就是为了知道他家在那里，那随便说一个地方说是我家不就得了。

　　想干就干，面对三人的邀请，云开退了半步，道:“那个，我想起来我家了，我先回家了，回见！”

　　说完，拔腿就跑，留三个人愣在原地。

　　云开打开门，正打算离开，却不小心跌入一个冷冽的怀抱。

　　怎么说呢，那气息携着外面的冷风而来，带着自身散发的薄荷味，如冬日里冷冽的雪松，安定又熟悉，云开闻着，只觉这气息侵入他的心脾，一路漂泊流浪得到了安抚。

　　云开抬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