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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鸦九 末世纪，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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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轰隆隆！
雷光过后，房间重新暗沉下来，愈发衬得模特那双黑色瞳仁深不见底。
“你好。”
短暂的对峙后，模特扬起一个礼貌绅士的浅笑。
他天生有把好嗓子，音色低磁温润，动听极了：“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着唇，脸颊适时浮现一抹薄红，让他显得格外真诚而青涩。
不谙世事的纯真少女果然一口应下：“当然可以！但你得稍等一下。”
“？”
只见她在店内挑挑拣拣一番，最后选中一根钢管，拿在手里掂了掂，才心满意足地走过来：“你想让我帮你怎么死？机器人要戳脑袋，还是……”
钢管一端抵在他胸前：“也在心脏捅个窟窿？”
她苦恼地皱着眉，手微微颤抖着，表情快要哭出来了，却还是坚强地把钢管用力捅上去。
铛！
金属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虞鱼不信邪，再次用力捅。
结果……结果钢管居然他妈的给捅折了。
一人一“模特”面面相觑。
模特依旧保持着儒雅得体的笑容。
在这凝固的空气中，仿佛有条毒蛇攀附上脊背，炸得虞鱼头皮发麻。
“抱歉，我帮不上你的忙。”她脸色发白地朝后退了几步，双手捂住脸，肩上微微抖动，陷入浓浓的自责当中。
遮挡在手掌下的双眼却在拼命寻找逃生口。
模特狐疑的目光紧紧盯着跟前脑子疑似不太正常的少女，半响，他垂下头，黑发顺势垂在他的额前。
他努力将那股浓烈的不耐与暴虐压下去，告诫自己先不要在这个关头放纵，否则不知道下一个鲜活的生命体何时才能出现。
再抬起头，一双往常幽冷的眼睛如同被初春雾气打湿，透着一股子温润清朗。
“我代号叫鸦九，是第五军团后勤补给兵，最后一次执行任务时与队友遭遇变异兽潮攻击。由于伤势过重，我一直处于半休眠状态。
请问你能把我送去基地吗？”
为了降低少女的警惕，他故意扯开上衣，露出胸腔。
一颗机械心脏正在缓慢跳动，常年失修甚至有些地方生了锈，但依稀能辨认出上面的序号：第五军团0701。
与那个高额悬赏的家伙仅一个数字之差。
但也教虞鱼紧绷的神经稍稍松驰，根据广告屏幕上【纪念第五军团全体英烈】的字样，推断出眼前的士兵或许是个好人（？）。
“你放心，我们长官相当慷慨大方，定然会给出丰厚的报酬。”迟迟得不到回应，鸦九继续加砝码。
虞鱼同情地望着眼前的倒霉蛋：“节哀。”
鸦九疑惑地歪了一下脑袋。
“你口中的长官早就牺牲了，第五军团在末世纪大战中全军覆没，现在是2324年。不过你比我强，才过去一百年而已。”
“这么久！”
那些老家伙的坟头草岂不是都长三米高了。
鸦九觉得极其荒诞，半掩在暗影处的一边脸庞，面上平静温和的面具寸寸皲裂，沿着缺口露出一角疯狂。
另一半，唇角缓缓向上勾起：”你是全知集团的员工？”
虞鱼小心捂紧黑户身份，半真半假回答：“不是，他们从大街上抓我来X 污染区，试验新的基因改造剂。”
鸦九眼神中透露着疑惑：“有什么效果吗？”
虞鱼比他更懵逼：“想吃肉算不算？”不想还好，她现在浑身上下攒不完的劲，想上街烤章鱼。
鸦九停顿两秒，忽然间笑容变得更灿烂了：“恭喜！你要变异了。”
“……”
“全知集团应该是从异种体内提取血清，制作的基因改造剂，你们是第几批实验者？”
虞鱼竖起一根食指。
“基因改造是悖论，那些老家伙一直想要培养出最完美的活死人军团。啧啧……”
许是因为同病相连，鸦九难得大发善心，为少女科普：“异种这个种族已经完成进化，试验创造出来的东西只能是最低等的行尸走肉。
感染者起初高烧不退，一小时后病毒会疯狂攻击大脑，直至彻底失去理智。”
虞鱼心头一紧，怂怂地问：“那如果打了两针呢？”
鸦九皱起眉。
她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解释：“毕竟好事成双嘛。”
“……呵、你还挺迷信。”
“谢谢夸奖。”
“……”
是的，他知道代沟大，只是没预料这一百年的代沟大到劈叉了！
模鸦九觉得头疼，短短十几分钟之内，情绪起起落落。
再看看少女没心没肺的样子，脑袋愈发疼了，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揉着，问：“除了想吃肉，你现在还有其他症状吗？”
那双黑沉的眼眸开始评估，少女是否还有活着的价值？
万幸，少女摇了摇头。
“外面地上跑的、空中飞的，到处都是免费肉块。”鸦九声线清扬动听，掩在黑暗中的那只眼却充斥着浓郁到仿有实质的恶意。
“变异兽除了体型，与普通动物没区别。”
对面少女的杏眸蓦然被点亮。
澄澈瞳眸里散发的微光，像将漫天星辰都揽于一身，耀眼不可方物。
有的人明媚如骄阳，也有人……一出生就是恶鬼。
他按耐住体内疯狂叫嚣的杀意，继续噙着嘴角，压低嗓音诱惑：“我知道基地的密码，那里储存许多军用肉食罐头，还有热武器，城墙牢不可破，是绝佳的避难所。”
“不去！”
出乎预料的，虞鱼拒绝得相当干脆，甚至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说道：“罐头肯定都过期了啊。”
鸦九：“……”得，竟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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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骤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酸雨有极强的腐蚀性，连变异兽都老老实实窝在巢穴，外面的世界顿时陷入一片无声的寂静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角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金色天光投在鸦九侧脸，鼻梁高挺，剑眉星目，肌肤细腻瓷白到发光。
他在充电蓄能！
虞鱼由衷惊叹造物主的鬼斧神工，毋庸置疑，这是个十分完美的AI作品！
察觉到她灼热的目光，AI抬起眼，透着一股温和清润：“要是我的腿还能走，就可以出去为你抓只猎物回来做晚餐。”
鸦九仅仅能靠着夕照充电维持基础生命特征，然而并不是每天都是晴天，遇上阴雨季，为了避免死亡他会选择进入休眠。
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就这样苟延残喘一百年，亦被困在这家服装店一百年。
他实在太想要出去了，因此不惜向人类少女献殷勤：“队友都夸我厨艺好，但愿有机会能为你展示。”
虞鱼的视线下移，落在他那双残缺扭曲的腿上，大脑在线更改形容词：一个残破的、急待修理的AI。
作为科研工作者，任谁都无法抵抗未来最前沿技术，以及……一个好厨子！
“我答应你，明天出发带你去基地。”
“谢谢。”鸦九眼开眉展，懒散坐在角落里，唇角越翘越高。
举手投足都由程序精心设置，恰到好处地展示英俊儒雅。
虞鱼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商场服务台一般来说有轮椅，我出去找找看。”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她熟练地拆下一截衣服架子。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力气似乎变大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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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一片死寂，连蛛丝都没有，四周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
虞鱼抬手捂住口鼻，仗着手环这个作弊利器没有发出警报，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直奔地下一层。
她运气不错，下了扶梯后直接就面对着超市入口。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令人大失所望——货架上空荡荡的，所有有用的物资都被抢购一空。
好在这家超市规模不小，还剩下一些残次品。比如过了保质期的调料、卫生纸……
虞鱼没有丝毫犹豫，通通收进背包里。
更幸运的是，她还在最后一排货架上找到平底锅。除了拿来防身，还能用来烹饪变异兽，简直是一举两得。
即便身处污染区，虞鱼从未打算委屈自己，誓死也要维护吃货的尊严。
“红烧肉、佛跳墙、东坡肘子……”正当她兴冲冲地踮起脚家去够货架上的平底锅时，身体蓦地顿在了原地。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耳边似乎传来另一道呼吸声。
虞鱼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所有的不对劲一股脑冲上脑际，譬如她明明没拿什么东西，背包才满了一半，按理来说背包不应该如此沉重才对。譬如手环没有提示，说明这间超市只有她一个活的。
那只剩下一个可能——
……有鬼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趴在她肩头。
虞鱼头皮快炸了。
“呼！”
真是叫天不灵叫地不应，那股湿冷气息再次喷洒在皮肤上。虞鱼只觉得耳朵附近的皮肤顷刻激起鸡皮疙瘩，汗毛也竖了起来。
巨大的惊恐之下，她缓缓转过头，然后撞见一只硕大无比的王八脑袋。
两只绿豆眼有她拳头大，下颌抵在她的背包上，鼻头微微耸动着，似乎在嗅探着什么。
“……”
这是一只被五花大绑吊在起来的绿毛王八，庞大身躯几乎覆盖住整片天花板。
约莫是被绑在这挺长时间了，铁锁上面锈迹斑斑。
除了体型变得巨大之外，这只龟的外表并没有太多其他的变化。裙边完整厚实，宽阔而富有弹性，肚皮上有花斑，应该是野生放养的。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浮现三道菜谱——
清炖能保留原汁原味，营养价值高；
红烧口感鲜美，色香味俱佳；
炖汤则滋补养生……
【警告！附近刚刚苏醒了一只变异兽，距离您只有0米，请尽快逃生。】手环提示音姗姗来迟。
然而虞鱼的脚步却像被钉住了一样，丝毫没有移动的迹象。
她非但没有逃跑的念头，反而把哈喇子咽下去，两眼放光地抄起平底锅。
此时此刻迫切地只想要征询一个问题：
……末世纪，太过变态犯不犯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