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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书上没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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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得了李暄的首肯,柳公公领命去西边库房挑东西,出来时捡了五六个朱红漆箱笼,每一只都沉甸甸的,由两个健硕的仆役抬着。
他领着队伍特意沿着秦王府主路缓缓绕行。
一路途经回廊水榭、仆婢院落,往来值守的下人、伺候各院的婢女纷纷侧目。
箱笼缝隙间,锦缎流光、珠宝微光若隐若现,惹得人人忍不住多看几眼,柳公公也不瞒着,说是秦王给灵芝姑娘的赏赐,彻底做实沈翩枝盛宠加身的流言。
两个时辰后,所有物件方才送至小院。
沈翩枝存心与柳公公交好,随意拿起一幅画卷塞进他手里,无视他面上一闪而过的惊讶。
等人散去,她和小荷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来,盘点物件。
除却她点名要的软枕锦被,还有一张黄花梨香几,上层可陈设狮形三足铜鎏金博山炉,下层摆放青釉弦纹长颈瓶,简陋的厢房骤然添了几分古朴雅致的贵气。
箱子里还有各式各样的簪、钗、梳背、步摇,耳饰,手镯等精美物件,铺开时晃得人眼花缭乱。
“我从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小荷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心翼翼抚摸着云纹暗花罗,触手细滑温热,是上好的蚕丝里料,忍不住咽了咽喉咙:“都是殿下赐的吗?”
沈翩枝坐在新铺的软榻上,把红木匣子里的银锭数了一遍,满意点点头:“都是。”
遭受一通惊吓,都是李暄应该补偿给她的。
小荷见沈翩枝宠辱不惊,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
主仆二人整整收拾了一个下午,动静不小,声势浩荡,屋内陈设尽数更换,连日常用的茶具,也从先前豁口的粗瓷碗,换成一套莹润雅致的青釉莲瓣茶盏,处处透着焕然一新的精致。
沈翩枝懒洋洋躺在柔软舒服的床上,觉着这才是生活。
小荷在收拾布匹时问她怎么选的都是素净的花色,她知道灵芝姑娘平日里喜欢打扮艳丽,说是这个年纪就该穿鲜艳些而不是寡淡的像在服丧。
沈翩枝随口搪塞说如今她深受宠爱,更要低调些。
实际上心想李暄日常穿衣非黑即白,素来偏爱冷调,想来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枝枝也喜欢这个调调。若要长久扮演枝枝,穿衣打扮上总得贴合人设。
等小荷收拾完,沈翩枝拣了一锭银子放到她手里,“这段日子辛苦你照顾我了。”
沉甸甸的银子坠在掌心,小荷受宠若惊:“这也太多了,有二十两呢。比奴婢当初送给管事的还多一倍。”
“什么?”沈翩枝眉头一皱:“有人问你索要孝敬?”
“不、不是。”小荷连忙解释:“是我自己要送的。”
她把自己给王府管事送钱,央求掉到沈翩枝身边伺候的事和盘托出。
沈翩枝万万没想到伺候宫里来的人还是个抢手的活,好奇问:“小青花了多少?”
小荷欲言又止:“她没花钱。”
沈翩枝乐了,虚荣地想看来她比杜若要抢手些。那日被莫名其妙瞪了眼,她虽说不在意,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又不是她想去伺候李暄的,再说她也没去杜若面前炫耀什么。
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小荷一盆冷水浇下来,说小青是被走投无路才来的。
秦王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府中上下没人愿意来伺候她们。有门路,有钱的都想办法躲开这处没油水没前途的地方,只有小荷傻乎乎地被人骗了十两银子还被坑过来。
在京城这样繁华的地方,十两银子足够一户寻常人家省吃俭用嚼用大半年,若是再精打细算些,便是一整年的口粮。
小荷一股脑地赌在她身上,说不出是傻还是笨。
小荷眼神坚定:“我真心想来伺候您。我一见到姑娘,就觉得您整个人在发光。跟着您一定能飞黄腾达!”
沈翩枝被夸得飘飘然,还不忘牢记这句话等着下回哄骗李暄时用上。
小荷说完后有些心虚,“姑娘,您是不是觉得我趋炎附势,贪慕名利。”
沈翩枝扬唇一笑:“想过荣华富贵的好日子,不是可耻的事。你不努力,不去争,难道好日子会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凭空落在你怀里吗?”
小荷怔怔看着她,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翩枝指着焕然一新的屋子,骄傲道:“这些都是我拼命筹谋争取来的。咱们一没偷,二没有抢,三没有害人之心,坦坦荡荡,受之无愧。”
她从匣子里又取出两锭银子往小荷手里塞,冲她眨了眨眼:“你的回报来了。”
小荷捧着那锭沉甸甸的银子,鼻尖一酸,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姑娘,您真是个好人。”
沈翩枝噗嗤笑了出来,扯过帕子给她擦了把脸:“行了,别哭了。去把柜子里那两匹月白杭素罗拿出来,再挑几样好看的首饰耳珰,给隔壁送过去。”
小荷擦眼泪的动作顿住了,脸瞬间拉长:“给杜若姑娘?姑娘,您知不知道前几日小青老是鬼鬼祟祟在咱们院外头转悠,探头探脑的,一看就没安好心。”
“小青?”沈翩枝想了想:“我之前也在院门口遇见过她,她看我像耗子见了猫似的。”
“她们多半在憋着坏水!”小荷忽然想到打听来的消息,愤愤道:“有人说私下里传梁尚宫是杜若姑娘的亲姑姑。姑娘您想想,上回梁尚宫来者不善,多半是杜若在背后嚼舌根。”
她义愤填膺道:“您倒好,非但不计较,还要送东西过去!”
沈翩枝脸上笑意一顿,转瞬眼底闪过狡黠。
没想到杜若和梁尚宫还有这层关系,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她走到妆奁前又特意挑了支金镶水晶缠枝钗,一条银鎏金多宝项链一并递给小荷,眼底藏着兴奋:“快去送,记得要礼数周全些。”
小荷瞪大了眼,实在不明白灵芝姑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是假装示好迷惑敌人,再出其不意一网打尽?
沈翩枝见小荷满脸困惑,怕她坏自己的事,压低声音道:“小荷,秦王属实勇猛过人。”她顿了顿,羞涩道:“我一个人、一个人实在是伺候不过来,多一个人替我分担是好事。”
小荷听得耳根子骤然发热,脑子骤然浮现出替灵芝姑娘擦药时,她后背骇人的青紫,暗忖秦王殿下确实不懂怜香惜玉,一时不由心疼起她。
是富贵,也累人啊。
沈翩枝继续胡说八道:“咱们的眼光且得放长远些。往后秦王后院难道只有我和杜若吗?我一个人是斗不过所有人的,与其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小荷不喜欢杜若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嘟囔道:“为什么是杜若姑娘?”
“我与杜若再怎么说都是宫里出来的,应当团结一致。”沈翩枝条理清晰道:“再说咱们在宫里没人,而梁尚宫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与杜若交好,岂不是能知道宫里的动向。若是秦王在宫里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咱们也能提前知晓,早做打算。”
一番话说得小荷心里疑惑尽数烟消云散,她仰着小脸一眨不眨地望着沈翩枝,眼底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姑娘,您太厉害了,想的也周全,还有容人之量!奴婢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聪明的事,就是跟了您!”
沈翩枝干咳两声,心虚地移开目光。
她哪有什么容人之量,只不过想把杜若拉上这条贼船,一同替李暄遮掩盛宠的假象。日后梁尚宫再奉命入府查验,为保侄女,必然会帮着一同遮掩。
这等于把检查官变成同伙。
假扮白月光终究不是长久之事,更何况再过两年,李暄和太子就要撕破表面和平,真刀真枪动手,她要在此之前溜之大吉。
小荷虽然被说服,但还是心疼地拿起东西去杜若屋里。
她往外走时眼圈还有些泛红。
当初爹娘哥嫂都劝她别孤注一掷,拿着银子比什么都强,可她不甘心啊。
他们家是平头百姓,只有她一个有幸能接触到像秦王这样的权贵,她自知容貌平庸,亦无惊世之才,几乎难入秦王的眼。
就在她认命准备出府嫁人,困于瓦房灶台,庸碌一生时,灵芝姑娘出现了。
小荷很难形容当时的感觉,用娘的话来说就是中了蛊似的。
周围有人看出她的野心,嘲笑她蠢笨不堪白白亏了十两银子,讽刺她不自量力,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小荷擦掉眼角残留的泪痕,掂了掂鼓鼓的荷包,挺直背脊。
她想过荣华富贵的日子,不是可耻的事。
往后几日,李暄皆未曾传唤沈翩枝,听闻是京郊赈灾一事突发变故,他连夜赶过去。
沈翩枝乐得清闲,窝在厢房里数钱,顺便从小荷那儿打听外面的事儿,其中便包括李暄最大的对手太子李玠。
沈翩枝听完他的种种事迹之后沉默了。
当年故太子也就是李暄的生父战死,朝堂动荡,还是皇子的李玠临危受命亲赴前线,力挽狂澜。他不仅大败敌军替李暄报了父仇,还在后来李暄出宫建府时出钱出人。
朝野上下提起这位储君,无不称颂其贤明,且他性子温润儒雅,礼贤下士,入住东宫以来行事挑不出半分错处,衬得与太子争夺皇位的李暄像个狼子野心、恩将仇报的反派。
反派李暄仿佛听见了她的腹诽,当晚召她前去正殿。
入殿之前,柳公公引她去往偏殿的白玉澡池沐浴。
温热的泉水漫过肩颈,氤氲水汽缭绕周身,熏得人眉眼慵懒,浑身松弛,沈翩枝心里有了数。
李暄今夜想见的是枝枝。
他对枝枝细心周到,极尽妥帖,对灵芝却呼来喝去,只会让她干活。
舒舒服服沐浴完毕,沈翩枝换上一旁准备好的月白绣素兰的襦裙,缓步踏入正殿。
殿内地龙生暖,烛火灼灼,一室融融春意。
李暄坐在案前,一身玄色常服,未束发冠,长发随意披在肩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
见她进来,抬眸而视,嘴角挂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浅笑:“今日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或许对你恢复记忆有所帮助。”
沈翩枝脸颊烧了起来。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玩什么游戏不言而喻。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李暄能忍这么久不碰白月光已经超出沈翩枝的预料,她脑海里不受控制掠过他们两人没羞没臊的不正经日常,心里却琢磨等会怎么让他扫兴。
有句话说得好,嘴上能骗人,身体很诚实。
毕竟她不是真的枝枝,床第之间露出破绽的可能性极大。
别看她平日里对中外脍炙人口,五颜六色的著作倒背如流,实则实践一片空白。
再说看书图个刺激,轮到自己她压根不敢想象有人能扭成那种和那种姿势。
沈翩枝慢吞吞挪步到李暄跟前,指尖紧紧攥住衣角,耳边自动播放李暄跟白月光在书桌前不堪入耳的对话。
目光忸怩地落在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上,食指微蜷,拱起一个令人遐想的弧度。
莫非要来个场景重现找回忆?
沈翩枝心跳加速,连带着全身血液也难堪地沸腾起来。
李暄瞥见灵芝耳根涌现出一团绯红,血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至整个脖颈,逐渐加深,整个人像是被蒸熟的虾僵在原地。
他盯着纸上写的东西,皱眉不解。
指尖轻敲,几声沉笃的响动,将沈翩枝倏然从羞耻的臆想中唤回神。
李暄指着案上的纸道:“还记得这个吗?”
沈翩枝不敢直接去看纸上的字,暗自告诫自个儿等会无论看见什么露骨狂放的内容都不许大惊小怪,而后深吸了口气,才缓缓凑上去。
然而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她脸上表情还是没绷住。
一道数学题?
书上没说你们以前玩这个啊?!
沈翩枝:看我怎么扫他的兴。

later:
沈翩枝:我萎了。

数学:没想到是我吧【狗头叼花.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