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柳何依，只惜冷月》薜乔

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第二天下午，柳溪又来到镜花水月，店里只有三名顾客。柳溪闭上眼，调整了一下，便走了进去。
　　扇子很利落地展开，边摇着边向里面走去，柳溪感觉当何凌也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见了红玉，柳溪径直走了过去，“妈妈好，”
　　红玉见何凌来了，露出笑脸道：“何公子可算来了，您没来的日子，我们伊月可真是茶不思饭不想的。”
　　柳溪只是轻笑了一下，边上了楼。
　　伊月坐在窗边看着窗外。
　　“你在欣赏湖水？”虽然每次见到伊月都有一种压力，可柳溪还是努力挤出笑容。
　　“啊？公子。”伊月回身站了起来。
　　几日不见，伊月竟瘦了这么多，脸上往日的光华变得淡了，目光也黯淡了许多，充满了疲惫的神态，脸颊有些苍白。柳溪有种心酸的感觉。
　　“你在欣赏湖水啊？”柳溪努力压抑住自己的心情，装出很淡定的神色。
　　“嗯，无聊而已•••”伊月说着，又忍不住看了何凌一眼，“公子来是•••”
　　柳溪很是歉意地说：“上次我本是要听你弹琴的，不知怎的就•••”说实话，柳溪也不知道自己穿越回去的时候，伊月这边发生了什么情况，若是自己凭空消失了，伊月一定会吓坏了的。
　　“公子无须自责，您有事才不告而别，伊月不会怪公子的。”伊月淡淡地说。上次伊月为柳溪弹琴时，弹得入迷了，脑海中不断回闪出他们以前相处的日子，那般幸福，也那般梦幻。弹到最后，泪水早已打湿了眼眶，她原本以为何凌也会触景伤情，甚至，会让他产生抛开一切的冲动，告诉她，我们重新来过。可是当伊月抬起头时，面前的凳子上早已没有了人影。
　　不告而别么？伊月苦笑，原来，逝去的幸福，真的寻不回来了。
　　听到“不告而别”这个词，柳溪松了一口气，还是觉得愧疚，“实在抱歉，不知你有没有时间再弹一首？”
　　再弹一首？伊月有些迷茫了。她实在是看不清，懂不得眼前男子的想法了。为什么总是在一次次给了她希望的时候让她失望，然后当她要绝望的时候又给她温柔的一击。难道他就是要看自己这般痛苦，这般折磨，以惩罚自己的过错？
　　公子，你到底是原谅我了，还是已经决定放手？可不可以告诉我答案，也好让我不再遭受这种无尽无知的折磨？
　　可是何凌没有告诉她答案，而伊月也没有勇气索问，她想得到答案，却又怕结果会让她仅存的幻想烟消云散。毕竟，她还苟存一丝幻想，幻想以前的一切都不再计较。
　　柳溪见伊月迟迟不回答，心又提了起来，她小心翼翼的说：“你不想弹得话，我不勉强，没关系的。”
　　“没事，我给公子弹。”伊月莞尔。何凌的每个请求对她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伊月毫无拒绝的勇气。
　　琴摆在桌子上，伊月双手抚琴，动情地谈起来。琴声忽高忽低，时起时伏，若远若近，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柳溪坐在那里，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很自然地嵌入她的心里，那琴声似乎似乎从远方传来，又从心底传来。
　　以前她不就是这样为我弹琴的吗？
　　每一段琴声都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那一天，何凌飞快地跑向花月楼，他终于想出一个办法，既可以帮助伊月，又不用花这么多钱。
　　花月楼里挤满了人，嬉笑打闹，饮酒作乐，十分喧嚣。何凌找到正忙着招呼客人的红玉。
　　红玉见他来了，满心欢喜，“哟，公子有空过来了？”
　　何凌无暇和她争论，直接问道：“上次那个女孩呢？”
　　红玉先是一愣，继而笑道：“公子说的是伊月吧，您还对她念念不忘呢？哎，只可惜您要失望而归了。这丫头实在是太倔了，许多达官贵人想要宠她，她死活不肯，剪刀一天到晚拿在手里，要死要活的。这几天一直没吃饭，可脾气还是一点也没减。”
　　何凌听此，顿时踏实下来，又说道：“快带我见她！”
　　“您这是？”红玉瞪大了眼，“还要赎她？还是•••”
　　“你只管先带我去见她，其他事我们待会再商量。”
　　“既然如此，那公子跟我来吧。”红玉的脸上挂上招牌笑容。管他要干嘛，有钱赚就是硬道理。
　　依然是原来那间房间。
　　伊月更加瘦了，脸上棱角分明，已然皮包骨头了，可是剪刀依然紧紧握在手里。
　　“姑娘。”何凌声音有些颤抖。
　　伊月缓缓的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泽，嘴唇也已泛白，“　公子吗？”
　　何凌强压心中的酸楚，转身对红玉说：“快弄一桌好菜。”
　　红玉却翻了一个白眼，“公子，好菜可是要钱的•••”
　　“这些够吗？！”何凌从怀里抽出一张银票，扔了过去。他愤怒的看着红玉，眼中充满了血丝。
　　银票上赫然写着：一百两。
　　“够了，够了。”红玉立马把它揣进怀里，赔着脸笑。看着何凌要杀人的样子，她又马上清醒过来，“哦，哦，我马上去准备，马上去准备。”说完就慌张的逃走了。
　　何凌深呼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关上房门，走了进去。他扶伊月坐在床上。
　　好瘦弱的身子，似乎一提便会飘起来。
　　伊月呆呆的望着他，“公子•••”
　　“你先休息会，”何凌打断她的话，“待会吃些饭，不然会饿坏身子的。来，把剪刀放下。”
　　伊月不动，两手一起抱住剪刀，低下头去。
　　何凌又轻声说道：“你放心，从此以后没人会伤害你，我发誓。”声音是那么坚定。
　　何凌低下头，拿出伊月的手伊月没有反抗。这才发现这几日伊月一直攥着它，手已经僵硬得动不了了，好不容易取出来，那瘦弱苍白的手上显现出一道早已变紫的印痕。
　　何凌努力把快流出来的泪水忍了回去，他捧起伊月的手，小心的吹着，揉着，生怕把她弄疼了。
　　不一会的功夫，门开了，几个丫鬟端来十几个菜放到桌子上，红玉也跟着走进来，谄媚的笑道：“公子请慢用，我先退下了。”
　　“等一等。”何凌叫住了她。
　　红玉有些吃惊。
　　何凌走过去，“以后伊月就是我的人了，她只伺候我一个人，除了我谁都不许碰他，你看行吗？”
　　红玉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又似乎很有苦衷地笑起来，“你这样做不是和把她赎回家无异吗？”
　　“你有什么条件只管开，要多少钱你也开门见山的说吧。”
　　“条件嘛，也没什么。可她总归是这里的人，怎么着也得为花月楼干点事儿是吧？既然您不让别人碰她，可看她还是可以的吧？这丫头弹琴弹得好，让她给大伙弹琴助个兴，估计也没什么问题吧？”
　　何凌笑道：“你不就是想拿她做个招牌吗？”说罢，又回头看看伊月，思考了一会，应道：“好，我答应你。只要不让别人碰她。”
　　“当然，当然。”红玉连连点头。
　　“那银子呢？”何凌先提出来。
　　红玉眼珠一转，马上清清嗓子，“一个月二百两如何？”
　　何凌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红玉有些心虚，刚要说话，却听何凌说：“好！”
　　自此，伊月便在这里住了下来，虽说红玉已经向他保证，不会有别人碰伊月。可他总还是不放心，一有空了便来这里陪伊月。一来保护她，二来心里的确对伊月有了挂念。当然来花月楼都是背着父亲何兴政的，若真让父亲知道了，小命估计都保不住了。
　　自从何凌买断伊月的生意，以及红玉知道何凌的身份后，红玉对伊月特别照顾，几个月下来，伊月也胖了起来，红润的腮也鼓起来。
　　伊月常担心的问：“公子，我变胖了，变难看了呢！”
　　何凌笑着说：“你怎么变都改变不了在我心中最美丽的地位。”
　　伊月的脸上涌起一抹红晕，这世上，只有何凌对她最好了。
　　每当何凌要来，伊月都是先摆好了琴等他。伊月抚琴，何凌画画，一幅琴瑟和谐，幸福快乐的画面。
　　那一天晚上，伊月倚在何凌的肩膀上，幸福的说：“从今往后，我就是公子的人了。一生一世追随公子左右，绝不背叛公子。”
　　何凌温柔的抚摸她的头发，开玩笑似地说：“可是万一，哪一天某个男子很想要了你，我又不在你身边，那该怎么办？”
　　“我誓死不从！如果我的身子真被玷污了，我就马上自杀！”
　　何凌慌了，连忙捂住她的嘴，“说自杀干什么。要真的发生那样的事了，我也不许你死，我舍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