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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实在好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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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瑜有些心虚,这谎话是他撒的,便也在一旁插科打诨道:“母亲,阿欢虽然不记得事情,但她本事没忘,你看宁儿的脸色,是不是比从前好许多?”
晋王妃和女儿朝夕相处,自然是最了解的,“我还以为这丫头是喝了药好的,没想到是吃了你的丸药。”
一旁的大夫把完脉后,也点点头,“姑娘的脉的确有力了些,看来这丸药确实有效。”
他不敢怠慢,朝乔欢颔首,面色郑重,“姑娘的病一直是宫中太医还有我在照应的,您的药能否给我两丸,要是和宫里的药有十八反,那可不妥当。”
乔欢欣然应允,她的药本就是依托他们的药来制的,没什么需要隐藏。
“自是应当。”
其实晋王妃说得也不算错,她的确出身医药世家,从小就会认药材,制丸药也是跟着祖祖学的,天份还不错,不成想到了这儿,还是很好用。
晋王妃当即撸下腕上的镯子,拉着乔欢戴上,“好孩子,多亏你了,你辛苦了,我得好好谢谢你,等会儿我给你院子里多送些东西……”
东西太贵重,加上还有赵瑜这层关系,乔欢连连摇头,推拒道:“王妃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
赵瑜见乔欢推脱,脸都有些红了,连忙走到祖母身旁使眼色。
老王妃哪里不懂孙子意思,开口做主了,“阿欢,你就收下吧,不过一点身外之物。”
她瞄了一眼孙子,笑着摇头:“正好,我库房里还有些好东西,文秀,你快回去收拾些年轻人喜欢的东西,送到阿欢院子里去。”
文秀笑吟吟道:“哎,我这就去。”
赵宁很高兴,“阿欢姐姐,你就收下吧,我这条命可是你救下的。”
赵瑜朝乔欢点头,与有荣焉似的,昂首笑道:“今儿也算化险为夷,母亲,不如留下一起纳凉赏景吧?”
晋王妃立刻摇头,“不了,我带宁儿回去,这里太凉,她身子不好,你好好玩吧。”
赵瑜笑意缓缓凝结,没有再开口。
乔欢敏锐察觉到赵瑜的心情低落下来,这对母子之间一直都有些怪异,只是表面看不出来。
老王妃经此一遭,也疲乏不已,见晋王妃走了,摆摆手道:“瑜儿,你不是说没带阿欢逛逛吗?今儿这荷花池里还有船呢,外头太热,别出去野了,你俩就在这玩会吧。”
老王妃等人一走,园子里反倒更热闹了。
王府里的妾室通房不多不少,老王爷的,晋王爷的,岁数不论大小,今儿基本都到齐了,这会儿不知道从哪儿全都冒出来了,个个涂脂抹粉,打扮鲜艳,叽叽喳喳。
赵瑜不好跟她们多待,便拉着乔欢去划船。
乔欢现在是真不乐意单独跟他待一起,用力甩开,“你别胡闹,这像什么样子?我要回去了。”
赵瑜哪里肯,单手一把将她夹在胳膊里,笑闹着踢踢踏踏歪歪扭扭地裹挟上了船。
乔欢怎么不知道他这混账要做什么,他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满脑子全都是那些事儿,顿时气的推他。
可惜她一上船就腿软了,只能开口阻止,“你别胡来,这里还有人呢,都是你的庶母庶祖母,怎么说都是长辈。”
赵瑜拿着竹蒿朝岸边一点,小船便如离弦之箭,破水而出,顿时冲进了荷花海中。
他嗤笑,“你在胡说什么,她们算哪门子母和祖母,见到我是要行礼的。”
乔欢踩着摇摇晃晃的船,吓得半死,抱着船舷不肯动,娇斥道:“赵瑜,你赶紧把船转回去,我不想跟你去玩儿。”
小船已入藕花深处,她趴在船身里,两边的荷叶罩顶,直直朝面上扑来,鼻尖全是泥塘里的水腥气,头顶围着不少蜻蜓和蚊子,手臂发痒,应该是被叮咬了,水里不时有噗通声,原来是被惊扰的青蛙,但也足够吓人了。
盛夏酷暑,在亭子里凉风习习,但进了藕花深处,只有密不透风的闷热,头顶的太阳毫不留情,乔欢闪躲荷叶,又害怕跌入水中,左右难支,没多久已然汗湿重衫。
她心头实在烦躁,虽说两人暂时和解,她也不是什么守身如玉的圣女,但若此刻就这么从了他,让他得意,她内心有万分不甘。
说到底,她并非洒脱无羁,她还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她不愿这么不清不白,叫人看轻。
再一次被荷叶兜头照脸的打了一下后,乔欢实在忍受不了,也不怕落水了,强撑着站起身叉腰就骂。
“赵瑜,你烦不烦?幼稚死了,赶快回去,我不想跟你在这玩儿。”
赵瑜难得见她这般,芙蓉面比荷花还娇艳三分,秋水剪瞳犹如猫儿眼,正气鼓鼓地瞪着,鲜活灵动得像是枝头才绽放的花蕊,细汗绞住了乌发,湿漉漉地贴着脖颈,衬得肌肤晶莹如白雪,阳光下牛乳般莹润,整个人生气勃勃,楚楚动人,叫人挪不开眼。
他心头情潮翻涌,早已难耐,总算是放下了竹蒿。
“阿欢,我们回来的这一路,玩过的地方也不少,你总是笑的,怎么回到家,你就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眉的?”
乔欢黛眉紧皱,隐忍道:“那是你故意隐瞒,我也不知道你还有个未婚妻,赵瑜,我们没处理好这件事,你休想再近我的身。”
她直接将话点明了。
赵瑜丝毫不在意这句话,同他渴望她一样,她也渴念着他,方才亭中短暂而又急切的亲密,她的反应没有让他失望。
他笑着踏进船身,趁着船体摇晃,乔欢摇摆惊惶之际,一把将她扑倒,牢牢压制在身下,十指紧扣,不许她动分毫。
“好阿欢,近你的身又不是什么难事,快让我亲亲。”
赵瑜满脸得意,丹凤眼幽幽暗暗,底下藏着燎原烈火。
此刻四下无人,她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她的挣扎叫喊都成了两人之间的情趣,使得他愈发情动。
乔欢看出他眼底的情念,气的挣扎着捂住他的嘴,怒斥道:“赵瑜,你要干什么?这里那么多人,等会儿我怎么上岸?混蛋,你还要不要我做人?”
她真的要气死了,这个混账,可又挣扎不过,这小子自幼习武,力气大的出奇,身高也是全面压制她。
小船悠悠荡荡,在荷花丛中摇晃,美景在前,却无人赏。
赵瑜见她挣扎得愈发厉害,声调急切,眼中竟然泛着泪意,也知道这事儿有些过火,她毕竟是女子。
他当然是在意她的,是以手下的动作便松了些。
可就这么放过,他也不甘心,活了这么些年,他从未这般渴求一个人一件事。
他想得到。
他要得到。
明明她也动情。
他剑眉轻蹙,看她片刻后,陡然笑了,倒也没有强逼下去,只跟她额贴额,温温柔柔地低喃,刻意讨她欢心。
“那我就要些利息,好不好?阿欢,欢欢,我的心肝小宝贝……”
乔欢又热又燥,一颗心恍恍惚惚,脑子像是被撕成两半。
一半告诉她,有好玩意,那就该早享受,扭扭捏捏不是她的性格;一半又告诉她,不能让他这么容易得逞,这种事儿,本就是西风东风之争,她不能输。
察觉反抗没那么激烈,这女人眸光已然有些迷离,赵瑜眸含亲昵,看着她挣扎间露出雪白的长颈和莹润的肩。
盛夏的天,阳光直射而下,酷暑难耐,小船里的热燥,压得船身在湖面荡漾,涟漪不断。
他俯首缓缓贴了过去,唇下雪白肌肤娇若粉荷。
“阿欢,好些日子了,也该让我的鸟出来遛遛了,好不好?你不知我夜夜梦里都是你,真的……”
乔欢一听他乱七八糟的混账话,顿时魂兮归来,抬腿就踹。
她就算不在意时代,也不在意流言蜚语,可她还想在外人口中做个人呢。
“哎哟。”赵瑜一个不慎,中了大招,疼得顿时满额汗,捂着某处直哼哼。
乔欢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咬牙用力,趁机一把将他推进了荷花池中。
“哎哎哎,你这毒妇啊……”赵瑜没防住她这么大力,这么狠心,直愣愣噗通掉进水里。
他在水里扑腾半天,弄得泥水翻滚,浑身腥臭。
好不容易站起来,小腿已经全都陷进了淤泥里,肩膀上还蹲着只呱呱叫的青蛙,又脏又臭。
他气的半死,顶着满头满脸的腥臭泥水大喊,“乔欢,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辈子,他赵瑜还没被人这般猖狂对待过。
乔欢总算是心里痛快了,冷哼一声,“赵瑜,以后放尊重些,这就是你胡来的代价。”
赵瑜:“……”
从未见他如此狼狈,他是自知美貌的,是以从不肯凌乱出门,一点脏污一点褶子都要处理干净,尽力做到与容貌一样地尽善尽美,此刻这狼狈模样,怕是平生头一遭。
他满脸黑泥,像个气哼哼的泥塑,乔欢觉得实在好笑,压不住嘴角,没忍住捧腹开怀大笑起来。
小船微微荡漾,水波如碎金泛开涟漪,凉风习习吹来,荷叶摇动,盛夏的酷暑不像折磨,倒像是全都做了她的配角,金色绿色粉色的浓墨重彩,将裸着臂膀的她映照得明媚娇艳,妖娆动人。
像个仙女。
赵瑜情不自禁在心里发出感慨。
他本来特别生气,心中一阵恼怒,脸色阴沉,这若换做旁人,他可能就提剑杀了。
可看到她这么开心,到家后第一次笑得这么张扬快活,脑海里霎时泛起两人一路相知相爱的种种,还有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惊艳悸动,她总是笑闹随心,真性情真胆大,五分嚣张里透着三分可爱娇俏。
赵瑜一时间心软如水,满心满眼都是她,惟愿此刻永恒,能时时看她无拘无束的开怀,连气怒都忘记了。
“喂,你傻了?”乔欢看他呆愣愣的站在水里,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又笑了起来,“赵瑜,你这样子,特别可爱。”
赵瑜回过神,看着满身脏污,还是很生气。
“乔欢,你给我等着。”他咬牙切齿地吐了口泥水,眼中冒火,几乎要把乔欢吞吃入腹,“今天晚上,我定让你下不了床。”
嘴里说得恨恨,但动作很诚实,艰难地爬上船,撑起了竹蒿,还故意把船弄得一摇一晃,满身脏水乱甩。
乔欢惊叫一声,差点掉进了水里。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幼稚却又莫名可爱,不由想起了热恋时的事儿,实在没忍住,抿唇笑了起来。
“哼,我等你来。”她扭过身,从上往下瞟了他一眼,眼波如水,挑衅道:“到时候看谁下不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