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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孔雀开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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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瑜一身火红飒爽的骑装,宽肩窄腰,身段修长,手执马鞭,头发高束,如烈火招摇,英姿勃发,本就昳丽夺目的容貌,此刻更是尤甚平常。
满屋子伺候的丫头都忍不住拿眼睛瞧了又瞧,一个个悄悄红了脸。
乔欢的心里定了主意,此刻看着,反而淡淡。
此人美貌一时冲昏了她的头脑,但她心里清楚,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赵瑜一进屋,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乔欢脸上,比之从前总是扎着马尾的飒爽样子,现在她的梳妆打扮,要温婉俏丽温顺许多,唯有一双杏眼,依旧不驯,可看她面色淡淡,眉眼低垂,看都不看他,思及争吵,他便也转开了目光。
他躬身行礼,恭敬道:“孙儿见过祖母,见过母亲。”
晋王妃淡淡让他起身,不远不近的模样,令乔欢侧目。
她总觉得赵瑜有很多事儿没有跟她说,譬如最初相遇时,他一点也不想谈及家中的事儿,包括他的这位母亲。
“穿这么一身,一大早又跑到哪里野去了?没惹祸吧?你也不小了,可得注意……”老王妃絮絮叨叨的拉着孙子坐下。
赵瑜乖巧应道:“祖母,我是跟刘叔一道儿骑马呢,不是乱跑,您放心吧。”
大家一起吃早食,食不言寝不语,席间唯闻轻微的杯碗碰撞声。
吃完早食,乔欢接过丫头递来的茶碗,漱过口后,吐进一个金灿灿的双耳细口瓶中,又有丫头端来温水和熏过茉莉花香的豆面来净手,擦手都有好几张不同的布。
乔欢很不适应,但看着众人皆习以为常,便也只能从众,好在这些日子相处,她也学会了这些琐事。
“对了。”老王妃忽然想起一件事儿,朝赵瑜道:“一年多前吧,玉蛟山出了诡异天象,你没去凑热闹吧?”
赵瑜的目光在乔欢的脸上滑过,将擦手的布一扔,“孙儿没去,祖母放心吧。”
乔欢却知道,他去了,不仅去了,还在那救了自己,否则,那天她当真要被雷活活劈死了。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赵瑜不说实话,这事儿有什么不妥吗?
晋王妃这时起身告辞,“宁儿这两天身子不舒坦,我去看看她。”
老王妃拉着乔欢要打叶子牌,赵瑜却拦了,“祖母,我这些日子忙,今儿好不容易得空,我想带阿欢出去转转,她来家里这么久,我还没带她四处看看呢。”
乔欢立刻摇头,“我昨儿就答应好了,陪祖母打叶子牌,不能失约。”
说完这话,她心里有些哀伤,赵瑜真的是个很适合谈恋爱的人,会哄人开心,偶尔还能放下身段,痞坏撩人,加上那样的身份和容貌,也经常让她恍惚,总忘记他是个古代男人,甘心沉沦。
老王妃顿时高兴了,拉着乔欢不松手,和赵瑜商量,“要不然,你也陪我这老太婆打打牌?”
赵瑜一双点漆似的眸子牢牢锁着乔欢的身影,见她还是不肯抬头,不由眯了眯眼,勾起了唇。
“好,今儿我就陪您打打牌。”
乔欢顺从如流,三人再加一个丫头坐上牌桌,有专人洗牌发牌。
正好她跟赵瑜面对面,能感受到针尖麦芒似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她心里很是波涛汹涌,按照往日二人相处,必定是关起门来卿卿我我,他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再拿些好话儿哄得她找不到北,再生气她也软和了。
可此刻,她不想和他单独在一处,这件事不是小打小闹,她需要时间冷静面对。
赵瑜时刻盯着乔欢,一双凤眼犹如长了钩子,弄得一旁的丫头都有些脸红,表情出卖了牌数,还丢错了牌。
“哎,打错了打错了,小王爷,我打错了……”丫头见赵瑜摁着牌,连忙喊着打错了。
赵瑜修长的指捏着牌,越发显得他的手瓷白如玉,邪肆挑眉一笑,云雨初霁似的,话是对着丫头说,眸子却盯着乔欢。
“这可不行,输了就是输了,落牌无悔,这牌桌上是有规矩的,谁也违背不得。”
乔欢攥着牌的手一紧,知道他这话是冲着自己。
规矩?或许能压得住这个时代的女子,但可压不住她。
她抬眼皮看他一眼,四目相对,都看出对方眼里的火气,而他眼底的欲念,更是毫不掩饰。
这是把她当什么?工具吗?
老王妃“啧”了声,可惜的丢了块银锭子出去,“你小子,第一局就赢,看来没忘啊。”
赵瑜一边收钱一边笑,“哪儿敢忘啊,祖母,这不还得陪您嘛。”
他的眼神幽幽暗暗,自始至终没有落在旁处,一直锁着乔欢。
乔欢心里的气怒越发高涨,这么大的事儿,他倒是轻描淡写,丝毫不受影响,还要借着打牌数落她,真把她当傻子?
她憋着火,心里细细计算,专等着吃他的牌。
第二局,乔欢故意先放走老王妃和丫头,抽走赵瑜的牌正好凑成最后一对儿,硬是压着他赢了。
赵瑜诧异挑眉,知道她聪慧,但这般在牌桌上会洞察人的本事,以前可真没看出来。
他望着乔欢的眼神多了些许认真,也不啰嗦,拿起两锭银子丢过去。
老王妃直笑,“你这丫头,之前老是让我,今儿可是露真章了?”
叶子戏不难,比扑克牌还少许多,乔欢算牌厉害,尤擅观察表情,只要老王妃的牌一丢手,她便毫不留情,是以赢的次数极多。
终于,老王妃和丫头又都被两人默契地刻意送了出去,再次成了对手,争夺最后的输赢。
两人心里都憋了一口气,牌桌上也就成了两人的竞技场。
赵瑜的手在乔欢的牌上犹豫,他细细看着乔欢的脸,她的表情平静温和,好像昨日的争吵不曾出现,他一时间还真找不出破绽。
乔欢不敢抬眼,怕被他刻意的温柔攻陷,这男人不止有好模样,更有一双勾魂摄魄的好眼睛,她屡屡上当。
“小王爷,选好了吗?”
赵瑜的手落在一张牌上,听到她的话后,终于下定决心,抽了出来。
老王妃和丫头凑过来一看,哈哈大笑,“不得了,看来你这次又要输了。”
赵瑜混不吝的将牌摆在桌上,歪头靠着椅背,挑衅地看向乔欢,“选吧。”
乔欢没有犹豫,随手拿起一张,翻开丢在了桌上。
果然是一对儿。
赵瑜都有些惊讶,浓眉轻蹙,好奇道:“你怎么知道就是这张?”
“到这会儿,暗牌也是明牌。”乔欢终于抬眸看他,淡淡一笑,“可你没有洗牌,小王爷百密一疏,轻敌了,难不成看我是女流,故意放水露破绽?这可不是好习惯。”
赵瑜被她揶揄,倒也不恼,凤眼微眯,薄唇翘起,没形状地坐好,洒脱笑道:“阿欢,以前还真没看出来,对我也藏了拙啊?”
乔欢虚虚一礼,仪态做足,“承让。”
老王妃这会儿也累了,两人便起身告辞。
管嬷嬷扶着老王妃进内室休息,摸摸笑累了的脸,感慨道:“难得这么热闹,我看小王爷对那姑娘还挺上心的呢,看年轻人牌桌上闹别扭,真是有趣。”
收拾罗汉榻的丫头文秀也笑了,“乔姑娘胆子不小呢,敢明着跟小王爷作对,故意赢了一次又一次,小王爷还一点没生气,那双眼睛直勾勾的,都快把乔姑娘给吃了。”
老王妃摇摇晃晃地上了罗汉榻,扶着软枕,舒坦的吁了口气,闻言笑着摇头。
“那何止是上心,他又能生什么气?都快跟园子里的孔雀一样,开屏了,我看这样也好,家里有人拴着,省得他出去闹事儿。”
这厢还在笑话,而话中人已经一前一后地出了正院。
乔欢埋头走的很快,理也不理后头的赵瑜,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和他说清楚,不想与他面对面。
已是日头正升空的时辰,阳光斑驳,微微有些热意,游廊上有不少丫头小厮正洒扫浇花。
她听到身后一声接一声的小王爷,便知道他一直跟着自己。
赵瑜看她急匆匆的背影,跟在后头走了一路,直到快到客院,几步就跟了上去,一把将她扯到了浓荫遮蔽的花廊里。
盛夏的葡萄架上,挂着一串又一串尚且青的葡萄,紫藤花的叶片肥大,隐约能看到蜂飞蝶舞,斑驳的阳光落在地面,随风摇晃,风中芬芳隐隐。
“还在为昨儿的事生气?”他修长有力的手扣住她的腰,朝她耳边吹气。
乔欢就知道他会来这招勾引,这一年多来,两人之间吵吵闹闹不少,但也总能和好。
她心里憋气,扭头不肯看他。
又觉他的手滚烫炽热,夏日衣裳轻薄,很不舒服。
乔欢顿时蹙起眉,伸手推他,冷冰冰道:“放开我。”
赵瑜哪里会放开,甚至欺身朝她走了好几步,将她逼到了角落,直到肌肤相贴,才垂下修长的颈,凤眸不紧不慢,肆无忌惮地打量她。
他的声音炽热又轻浮,像带着正午阳光的热燥,肆意泼洒,大拇指隔着一层轻纱,缓缓摩挲着她腰间细嫩的肌肤。
“阿欢,你舍得我放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