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ddy的漂亮小哑巴带球跑了》墨画东柳

7、第 7 章 医生，眼线

　　08

　　陆清砚对江宁很有好感，很关心他。
　　江宁对他很信任，陆清砚有家里的钥匙，甚至帮忙接送孩子。

　　江宁和陆清砚认识了四年。

　　第一次见面。
　　是江宁刚回华国那时候。
　　在路边突然孕吐，他胃口很差，什么也没吃，干呕到直不起腰……

　　周围几个人想上前关心他。
　　一个斯文的眼镜男率先上前了。

　　“没事，我来处理……我是医生。”
　　其他人似乎也怕惹麻烦，看到有医生上前，纷纷散了。

　　时值6月，轻微闷热的天。
　　路面有即将下雨的气味、汽车的废气、摊贩的油烟、人群的汗味。
　　全部混合在一起。
　　孕期对气味本来就敏感，江宁一下子胃部痉挛，一身冷汗。

　　江宁只记得很难受、很想吐。
　　回过神来。

　　陆清砚扶他到车里。
　　在后座，歇会儿。

　　车上的味道单纯许多，江宁一下子好些。

　　“抱、抱歉，我想你可能是中暑……车上有空调，会凉一些……”
　　陆清砚似乎怕被他误会成变态，刻意把一侧车门敞开，附近人来人往，虽然这样空调效果差一些，但总归不至于让江宁误会他。

　　陆清砚脸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热的，说是热，其实也不是很热。

　　他蹲在车门边，很客气，说话结巴：“你、你你一个人出门吗？
　　“要不要送你去医院？需要帮你联系家人吗？”

　　江宁脸色苍白，缓缓摇头。
　　打手语──对不起，我会不会耽误到你上班？
　　连忙想到……对方大概看不懂。
　　正要拿手机打字。

　　陆清砚：“没事，你放心，好好休息，我今天休假，只是不晓得要吃什么，开车出来绕绕买个饭，刚好看到你……”

　　江宁一愣。
　　打手语──你看得懂手语？

　　陆清砚立刻点头：“嗯，以前学过。”

　　陆清砚又去超商买电解质水，兑了点温水，帮他放了吸管。
　　“慢慢喝，小口小口喝，效果比较好。
　　“孕期什么都得谨慎一点，中暑也不能轻忽。”

　　孕期。
　　江宁动作一滞。

　　为了遮掩孕肚，江宁穿了件松散剪裁的衬衫，他本来就长得很漂亮，陆清砚似乎把他当成女的。

　　大概是职业使然？
　　这人眼睛好尖。
　　没瞒过去。

　　想想也是，何况他在路边干呕成这样。

　　陆清砚：“咳，抱歉，是我冒昧了……能问问吗？几个月了？”

　　江宁低垂眼睫，打手语──6个月。

　　陆清砚点头表示理解：“你要去哪？我送你去？”

　　江宁摇头。
　　打手语──我自己可以，谢谢您。

　　他只是要回住处。
　　心底格外警惕让人知道住处，为什么呢……大概是……很怕被霍沉舟发现他怀孕了，而且，怀的就是霍沉舟的孩子。

　　产检的医生说，情况太特殊、罕见，他可能这辈子就一个孩子。
　　万一霍沉舟不要这个孩子怎么办。

　　这个小宝宝是在世界上，唯一和他血缘相连的家人。
　　江宁心想。

　　6个月了。
　　有时候还能感觉到小宝宝在里面动。

　　江宁有一些自己之前投资赚来的钱，不算多，但够他吃穿用度，花个一年。

　　他想过了，等孩子生下来，稳定一些，再搬去更偏僻的地方。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才18岁。

　　满脑子稀里糊涂都是……不能让Daddy发现。
　　总之，不能……让霍沉舟知道。

　　心里忐忑不安，全是这个念头。

　　他不能再依靠Daddy。

　　他要靠自己努力赚钱，努力养宝宝长大，以后，不管Daddy怎么想……他不管，他就和宝宝一起过日子。

　　那时候，怀孕期间，他在医院附近租房。

　　/

　　第二次见面，是江宁去产检。
　　主治医生带着团队看病历……特殊案例。

　　陆清砚穿着实习医生的短白袍，跟在团队后方，手上拿着小册子，一边听，一边认真写笔记。

　　听见。
　　男，怀孕。

　　动作一怔，抬头看了他一眼。

　　江宁和他对上视线，猛地，面红耳赤。
　　转头不敢看他。

　　江宁一下子特别尴尬。

　　明明知道是正常学术性诊疗范围，医院严格保密维护隐私，还是好尴尬，装作不认识。

　　陆清砚微微一愣。
　　跟着收回视线。
　　低头写笔记，用笔尖写了一堆空白，装忙。

　　当场并没有和江宁有任何交集，看上去就是陌生人。
　　他们确实也不熟。

　　虽然初次见面时，陆清砚就和他要了联系方式，说是需要帮忙可以找他，让他不要客气。
　　两人倒也没联系过。

　　再后来，接连几次在医院附近巧遇。

　　太巧了。
　　连陆清砚都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咳……希望你不要误会……我、我真的没有跟踪你，你知道的，我在医院上班，住附近……”

　　他们逐渐熟识了。

　　*

　　孩子两岁。
　　江宁搬家了，看似偏僻，实则连接两个城区，骑电瓶车既是离医院不远，也适合他工作来往，房租便宜，邻居也很友善。
　　就是看着破旧了点。

　　一天。
　　深夜。

　　──[陆医生，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请教一下孩子发烧了，]

　　江宁字还没输入好，不小心发出了消息，两秒后赶紧按了撤回。

　　他这几天感冒发烧没睡好，又照顾孩子，疲倦得不行，没想到江屿半夜突然高烧，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传染的，越发不知所措……

　　江宁咬了咬下唇，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在手机屏幕上缓缓输入一串号码。

　　这部手机的通讯录没有这号，但是江宁一直记在脑子里。

　　外头下着大雷雨。
　　江宁看了看儿童床上发烧的孩子，低垂眼睫，按下拨通。

　　江宁虽然哑巴，但对方精通手语，他能开视频……
　　电话没有拨通。
　　看着系统提示，江宁才赫然想起自己把这号码拉黑了，显示【霍沉舟】还关在黑名单里。

　　江宁自己也还在发烧，忍着晕眩感，胡乱的按着按键……黑名单……放出来……

　　还没操作完，手机忽然响了，江宁没看清是谁下意识已经接通了。

　　是陆医生。
　　陆清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阿宁？你在听吗？”

　　江宁：“呜嗯。”
　　他只能发出含糊的音。

　　他一向不接外人的电话，也不喜欢接电话，接了又不能说话，怪难为情的。
　　江宁想挂掉电话，改成发消息。

　　陆清砚：“阿宁，你先别挂电话，你听我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清砚喊他阿宁。

　　/

　　“阿宁……小屿退烧了，你放心睡吧，我在这儿顾他。”
　　陆清砚的声音。
　　大半夜，他在雷雨里开车一路赶来，把孩子安顿好了。

　　江宁微微睁开眼睛。
　　他窝在儿童床边的地上，抱着膝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陆清砚知道江宁照顾孩子很浅眠，不敢把他抱到床上，怕吵醒他，又怕他着凉。还是把他叫醒了。

　　那时候的陆清砚，真的想在边上守护他。
　　喜欢江宁的不谙世事、天真烂漫、纯真善良、坚韧不拔。

　　打从一开始……他和江宁的每一次相遇，没有一次是偶然。
　　都是他刻意为之。

　　毕竟，他是霍沉舟刻意放在养子边上的眼线。
　　但里面却动了一份……不该动的私心。

　　陆清砚觉得自己很卑劣。
　　霍沉舟是他的恩人。

　　霍先生有恩于他，也很信任他，才将偷偷看顾养子江宁的活，交办予他。

　　再者，霍先生是相当信得过他，才吩咐他“这件事”。

　　一天。
　　霍沉舟拿一份检体给陆清砚，但没说是谁的。
　　做亲子鉴定。

　　这份检体、和江宁肚子里的小宝宝……做亲子鉴定。

　　这份检体是谁的？
　　没问。
　　“是，我明白了。”陆清砚只是应下了。

　　陆清砚起疑了。
　　他偷拿霍沉舟抽完的烟蒂去偷验。

　　陆清砚看到鉴定结果时，好像有一块大石头把他胸口砸个粉碎，“……？”

　　来源不明的检体、和他偷来霍沉舟的烟蒂──检验结果一致。

　　江宁怀的是……霍沉舟的孩子。

　　陆清砚在亲子鉴定结果上动手脚了。

　　陆清砚骗他。
　　骗霍沉舟，江屿不是他的孩子。
　　明明是的。

　　他把造假的那份鉴定报告。
　　递出去。

　　霍沉舟看着那张轻薄的纸，脸颊绷着。
　　沉默许久。
　　最后，什么也没说。

　　陆清砚是明白的。
　　有些事，一个字都不能走漏出去──

　　比方说，霍沉舟的养子是个男人，却怀孕了。
　　比方说，霍沉舟和养子有一腿。

　　比方说，霍沉舟的养子，怀了霍沉舟的孩子。
　　这一点……连霍沉舟本人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