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闪耀》路人乙66

23、没有期待便没有失望 “叮

　　“叮咚”门铃响了。
　　“雪儿！你怎么回来了？”妈妈看到站在门外的白雪，好生惊讶。
　　“快过年了，我提前请了年假回来，陪您过年。”
　　“快进来，快进来！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跟妈妈说一声呢？哎呀，瘦了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呀？”妈妈看着女儿瘦削的脸庞，一边把行李搬进屋，一边心疼的数落着。
　　白雪摇摇头：“我没瘦，妈咪，我身体好着呢。”她把行李箱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妈妈打开冰箱，“家里没什么菜了，走，陪妈去趟超市，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临近春节，超市人头攒动，打年货的人特别多。白雪戴着鸭舌帽，帽檐压的低低的，推着推车跟在妈妈后面，“你舅舅说很久没见你了，明天要你过去吃饭。雅雅把她男朋友带回来了，听说是个富二代呢，明天去看看人怎么样。”
　　“恩。”
　　“今天这虾真新鲜！你想吃白灼虾还是香辣虾？”
　　“恩。”
　　“白雪！你听没听见我说话呀？”妈妈回头，盯着被帽檐遮住半个脸的女儿。
　　“白灼，妈，我吃白灼虾。”白雪回避着妈妈关心的眼神，推着车往冰柜走去……

　　回到家，妈妈忙着去厨房做饭，白雪换上一身舒服的衣服，开始收拾行李，收拾完行李又躲进厕所，拿出用旧的牙刷，蹲在厕所里，用力刷着瓷砖缝里的霉渍，她用大拇指狠狠的抵住牙刷头子，把刷头压进墙壁缝隙里，不一会儿，牙刷已经被她压的变了形，可她还不满意，像和那霉渍有仇似的，手臂快速来回移动，继续用力刷着，恨不得要把墙刷破才好！
　　白雪这个人，人如其名，总是淡淡的，好像对什么事都不是特别在意。她的人生信条是：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要有所期待，因为没有期待便没有失望。
　　小时候，她也曾期待爸爸能回来看看她，她无数次想象着如果爸爸回来，一定要让爸爸带她去动物园看大熊猫，她也要像别的小朋友那样，坐在爸爸的肩头。那一刻，爸爸在她眼里就像巨人一样高大。可想象终究是想象，这样的画面竟一次也不曾出现过。岁月更迭，年岁渐长，她明白爸爸永远不会回来了，期盼的心也随之冷却消沉。
　　上学的时候，她也曾期待老师能发现她的优点，多表扬多鼓励她，可她在班级里总是默默无闻的那一个，既不出类拔萃也不活泼外向，除了成绩还算不错，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特长。在老师眼里，她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透明。她甚至觉得，如果哪天她没去学校，老师也不会发现。
　　到了大学，她也曾憧憬一份美好的情感，但是肥胖的身材让她无人问津，优秀的男同学不曾看她一眼，平庸的男同学竟也不曾看她一眼。说不上有多么失落，不被关注这种事她早就习以为常，大学期间除了教室和寝室，她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自习室，所以她的成绩一直保持前列。
　　“还说人家是大笨蛋，都说了不要对任何人任何事有所期待！你是不是傻！”白雪垂下头，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把牙刷重重地往地上一摔，泪水夺眶而出，牙齿紧紧咬着下唇，肩膀微微颤抖，她不想让妈妈看到她哭，索性脱下衣服洗个澡，想让热水冲走一身的烦闷。

　　白灼基围虾，香菇烧子鸡，清炒油麦菜，排骨藕汤，妈妈做了一桌子美味佳肴，白雪一只手肘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握着筷子，直直的插入碗中央，懒懒的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扒了半天，一口也没往嘴里送。
　　刚才在超市里，妈妈已经察觉到女儿的魂不守舍。这孩子打小就这样，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说，用打扫卫生来发泄情绪，刚才看她蹲在厕所刷墙的背影，妈妈已经猜到女儿这是有心事了。
　　“怎么了？雪儿？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妈妈轻声问道。
　　白雪摇摇头，“妈，我没事。”眼泪却不争气的涌上来，她努力的压抑着。
　　“是工作上的事吗？”见她眼眶都红了，妈妈问的更加小心翼翼。
　　白雪摇摇头：“妈，你别问了，我不想说。”白雪带着浓浓的鼻音起身离开桌子。
　　妈妈看着女儿紧闭的房门，她当然知道女儿不想说，她也不该问，可是这么久没见白雪，实在是忍不住。她了解自己的女儿，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还特别能忍，伤心的事情永远藏在心里。但她越是不说，妈妈越是担心，看她的样子这次恐怕伤的不轻，否则不会一声不响的回家来。
　　“唉，孩子大了，由不得妈啊。”妈妈摇摇头，看着忙活了半天的一大桌子饭菜，女儿竟一口都没吃，叹了口气，默默收拾起原封不动的碗筷。

　　自打莱美盛典回来后，tiger便没再见过白雪，听同事说她请了年假，他没有给她打电话，也没有发微信。不是不想打，而是不知道说什么。对白雪，他……还没理出头绪。
　　大年三十的晚上，tiger回家吃年饭，妈妈和姐姐在厨房里忙的团团转，爸爸和姐夫坐在客厅聊天，铃铛骑着平衡车在客厅跑来跑去，他一个人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远处传来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屋里的电视声、谈话声、脚步声围绕在他耳边，但这一切嘈杂好像都与他无关，tiger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升起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姐姐走到他身后，摘掉他的耳机，“白雪呢？”
　　“我怎么知道？”tiger被问的莫名其妙，姐姐从背后一把勒住他的脖子，让他不得动弹。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他从小就被姐姐血脉压制，姐姐长的不胖却力大无穷，从小到大，不管哪次打架，他必定是挨揍的那一个。小时候的他是无力还手，现在有力了，却也还不了手了。
　　tiger任凭姐姐勒着自己的脖子，姐姐的武力值倒是不减当年，差点勒的他喘不过气来，“你把她气回老家了？”
　　tiger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她回老家了？”
　　“前几天我给她发消息，请她来家里吃年饭，她说她已经回家了，她为什么提前回家啊？是不是你把人气走了？”
　　“你这是操的哪门子心啊？我俩的事儿不用你管。”原来她回家了，难怪这些天都见不到人。有好几次，tiger忍不住跑到隔壁，把耳朵贴在门上，可听了半天，屋里却没有一点动静。想到这里，tiger一瞬间有些失神。
　　“你去把人给我找回来！”姐姐原本只是试探一下，看到tiger这表情心里笃定两人确实吵架了。
　　“不去！”倔起来的弟弟像头牛。
　　“这么好的姑娘你不珍惜，以后你可别后悔！到底去不去？”姐姐勒紧箍脖子的手，憋红了脸的tiger使劲把姐姐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一个下滑转身，“呲溜”逃出来，“不去就是不去！”
　　姐姐看他又犯倔了，气不打一处来，瞪着眼、叉着腰回到厨房，拿起菜刀使劲剁起排骨。

　　“吃年饭啰！来来来，你们上桌坐啊。”妈妈的压轴大菜上桌，一家人围坐桌前，端起酒杯，热热闹闹的吃着年饭。
　　吃完年饭后的春晚是每年必看的固定节目，爸妈、姐姐、姐夫坐在沙发上磕瓜子，吐槽着今年的小品真难看，相声一点也不好笑，铃铛的玩具铺了一地，这会儿正专心的玩着贴纸书。
　　tiger虽然眼睛盯着电视，可播的什么节目却浑然不知，他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手机屏幕，接连不断的拜年信息涌进手机，他上午在个人公号发了一条拜年短视频，点赞留言已有数千条。
　　叮！明教练发来拜年短信：“新年祝师父步步高升，走出国门，走向世界，一拳打到新西兰！”
　　“你知道白雪家地址吗？”靠在沙发上的tiger突然换了个姿势，支起上半身。
　　“想通了？”明教练没有直接回答他，又发来一个贱贱的“看透一切”的表情包。
　　“快说！”师父对他永远是压制一切的霸道。
　　“哈哈哈，师父别急。”接着，明教练发来一条地址，紧跟着又发来一条信息，“你知道我从什么时候知道白雪喜欢你的吗？”
　　tiger回复一个问号。
　　“那天她在办公室听歌，我看到了她的歌单，全是你直播间放过的歌曲。”
　　“她听的都是你喜欢的歌，每一首都是！”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没机会了。不过输给师父你，我心服口服！”
　　接连几条信息轰炸后，明教练发来一个苦笑的表情。

　　电视里的春晚依旧红红火火，祖国河山一片大好。看着手机上的“她听的都是你喜欢的歌，每一首都是”，tiger再也坐不住了，腾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出家门。
　　“虎子，你怎么走了？你最喜欢的郭德纲出来了！”妈妈追在他屁股后面喊，姐姐拽住妈妈胳膊，“妈，你就别操心了！臭小子终于开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