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姜以恒 大秦武凤, ...

  •   庆元十一年。
      大秦王朝,弧月城。
      入夜时分,一个男人出现在城中央的街道上,他的头上戴着斗笠,左手提着铜锣,右手握着锣锤,腰间上还挂着一个竹梆子。
      男人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两鬓斑白,虽然是知命之年,但是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好似不屈,又好似落寞。
      男人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男人粗犷的声音回响在弧月城的大街小巷,他边喊边走,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有些令人忍俊不禁,手中的铜锣也敲得有些漫不经心。
      他是一个更夫。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和来历,只知道在几年前,自那次诡异的雪夜开始,这座城中便有了更夫。
      他在每次打更的时候,都会在城中随意地转两圈,但唯独到了一户无人居住的府邸前,他总是会放慢脚步,忍不住地往里瞥一眼,喊得更加卖力,这锣敲得也是更加响亮。
      在这府邸的门前,有两头口衔绣球的石狮子,即使是长年无人擦拭,但也仍然威严不减。
      府邸的门上有一牌匾,匾上的“姜府”二字,苍劲有力,甚是让人肃然起敬。
      大秦之人皆知弧月姜氏,姜氏门人世代以剑传道,后得姜瞑、姜衍二子足以光宗耀祖。
      长子姜瞑,昭文帝任命的大元帅,封号“武凤”,有实权在手,号令三军,镇守北方边塞。
      次子姜衍,商道奇才,在各个商业领域当中,皆有建树,更是坐拥大秦三分之一的财富。
      奈何天妒英才,传闻姜瞑道心不稳,受北方妖人蛊惑,衍生叛乱之心,坑杀三军于赤垣谷之中。
      消息传回之际,昭文帝勃然大怒,出兵生擒姜瞑,斩于弑仙台。
      其弟姜衍,囚于天牢,所积财富尽数充公,姜氏遗孤皆上断头台。
      自此,姜氏在大秦王朝之中,不复存在!
      那为何这姜氏府邸,依然存在于孤月城中?
      坊间传言,昭文帝念于姜瞑旧情,长年镇守边塞,让大秦百姓多年得以安居乐业,特赦姜氏府邸留存于弧月城。
      此番说辞,明眼人皆知其中必有猫腻,却奈何不敢多言,怕闲言碎语传入天子耳中,世人都在畏惧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姜氏府邸仍在,其故事却在淡出历史的舞台。
      随着更夫的身影徐徐消失在夜色中,一道黑影自姜府掠出,也很快没入夜色,消失不见。
      “隔三差五地派人来探,陛下可真是不死心啊!”
      在姜府对面的阴影处,走出来一个人,手中提着铜锣和锣槌,双目望着黑影所消失的方向,阴郁的眼神中好似隐藏着杀意与怒火。
      此人正是更夫,也是姜瞑的旧部。
      次日。
      大秦王朝北方的一处山川,高耸入云,其山名曰浩渺,相传为仙人坐化之所,此处山峰云雾弥漫,风雪交加,寒气袭人,冰雪融于流水而淌入滚滚江河。
      在山川之巅,有一道台,呈八方状,台上正端坐着一位少年。
      少年双目闭合,面无表情,十四五岁的模样,眉清目秀,木簪束发,一身朴素布衣,峰顶的雪花飘落,却无一片落在少年的身上。
      “以恒哥哥,道长伯伯喊你吃饭了!”
      此时,自少年的身后,走来一位小女孩,见其面容,便知芳龄比少年要小上一些。
      小女孩在风雪之中,倒是不如少年这般轻松,步伐踉踉跄跄,身上也裹上了好几层的貂裘。
      少年闻声,双眸微睁,手扶着道台,缓缓起身,看向小女孩被冻得红扑扑的小脸,轻轻地捏了一下,然后拨弄着她在风中凌乱的秀发。
      “冷吗?”
      “冷……”
      “那为什么还要上来呢?”
      “道长伯伯让我上来的!”
      “这么听道长伯伯的话啊?”
      “道长伯伯说,只有我上来了,以恒哥哥才肯吃饭。”
      少年浅笑未言,牵起小女孩冻得发抖的小手,徐徐向着山下走去。
      ……
      “以恒哥哥,晚上会做雪藕肉汤吗?”
      “小馋猫,是饿了吗?”
      “饿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来到了浩渺山的半山腰处,这里坐落着一座规模不大的道观,其名“白轩”。
      此道观的由来过往,对于外界而言,犹如是遮上了神秘的面纱。
      多年来,在道观内,只有少年与其师生活于此,其师道号“玄真”,是道观的第二十三任观主,而少年道号“凤来”,姜氏,名唤以恒。
      此时,道观外的风雪,相比于峰上,倒是小了不少,但是刮在人的身上,也是尤其冰凉刺骨的。
      姜以恒推开观门,牵着小女孩,沿着青石小径,穿过雪松林园,此园林与寻常道观中的不同,雪松之下,皆是刀枪剑戟,随处可见。
      走至小径的尽头,道观的后殿呈现在二人的眼前,因为殿内不奉仙灵,却奉世代英灵,所以此殿得名,“群英”。
      随后,二人踏入群英殿,只见殿内的香烟弥漫,在前方的供桌上摆放着香炉与供品,供品五样,为五行,供品摆前,香炉摆后,其炉中香火已然见底。
      姜以恒松开了牵着小女孩的手,拂去二人身上的雪,便走向供桌,在供桌旁取来香火三根,柱上烛火处点燃,随即跪在蒲团上,举香过头顶,双眸闭合。
      “以恒哥哥,为什么不用法术点香呢?”
      小女孩一蹦一跳地来到姜以恒的身旁,稚声问道。
      “师父曾言,本门术法皆由先烈世代相传,术法燃香,意为傲慢,乃是大不敬,面对逝者,皆以原始之法敬之。”
      姜以恒三叩九拜,望向面前的二十二尊灵牌,肃然起敬,他心中深知,灵牌上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传奇。
      小女孩似懂非懂,见到姜以恒插香起身,便也随之作揖。
      “以恒哥哥,道长伯伯和爹爹都在过斋堂等了许久呢!”
      小女孩扯了扯姜以恒的衣角,眼神中透露出对于吃饭的渴望。
      姜以恒见此,忍俊不禁。
      随后,他领着小女孩,来到了过斋堂的门外,小女孩在闻到里面传出来的饭香,便是一脸兴奋地跑了过去。
      姜以恒倒是步伐沉稳,稍微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布衣,这才走了进去。
      在过斋堂内,已经是摆上了四菜一汤,桌上坐有两人,姜以恒不慌不忙,对二人分别作揖。
      “见过颜叔!师父!以恒来迟了。”
      “不算太迟,赶紧入座吧。”
      说话之人,正是落座于首席的白衣老道,玄真。
      “不错!以恒果真是人中龙凤啊!小小年纪,心智却已这般成熟,未来可期啊!”
      坐在玄真身旁的男子,在望向姜以恒的时候,不由得心生感慨,其一言一行,更是让他忍不住地夸赞。
      男子是小女孩的父亲,正值壮年,身着华服,气宇轩昂,在姜以恒记事以来,便与之见过数面,但只是知晓姓氏,不知其名。
      玄真闻言,微笑示之。
      姜以恒走到饭桌旁,见到小女孩正在狼吞虎咽着,便也就此落座,直到二位长辈动了筷子,他这才举筷夹菜,放入碗中细嚼慢咽。
      男子瞥了一眼这俩孩子,不免尴尬地笑出了声,他是没想到,这二人的年龄相差不多,心性却截然相反。
      饭后,道观外不再飘雪,玄真见到观内的余粮所剩无几,便让姜以恒与小女孩一同下山,到山下的村庄里置办一些粮食。
      姜以恒虽是心有顾虑,但还是谨遵师命。
      在姜以恒二人走后,玄真与男子的身影出现在观门前,并肩而立,望着小辈远去的背影,良久无言。
      “颜家主,有话但说无妨,不必憋在心里。”
      玄真率先开口,打破僵局,他知道该男子的身份,正是大秦古渊的百禁统领,颜柏成。
      “道长可知大秦局势?”
      “自武凤陨落后,大秦千疮百孔。”
      “武凤忠良,因谗言而逝,朝堂之上已无能人可担起镇守边塞之职。”
      听闻“武凤”二字,颜柏成面色黯然,思绪瞬回数年之前,痛惜与悔恨自心底油然而生。
      “柏成深知大秦内忧外患,但天下百姓却无故受到牵连!柏成不忍,望道长出山,拯救大秦子民于水火啊!”
      终究,在颜柏成的心中,国事抵万事,他努力地抑制住脑海里翻涌的思绪,随即望向玄真,作揖一拜,神态坚毅,语气诚恳。
      “大秦气数将尽,天意不可违。”
      说罢,玄真轻拂衣袖,转身步入了道观之中。
      “纵使是道长,也无能为力了吗?”
      颜柏成轻叹一声,负手而立,望着玄真的入观的背影,百感交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