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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奇怪的关系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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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星舰内的氛围一片祥和,余星尘在这几天里,现在可谓是过得最舒服的了。设备齐全,环境干净,食物也充足。虽然全是营养液,但也已经很好了。
窗外一片漆黑,目前星舰已经驶过了星云海,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外面都是纯粹的黑暗。
系统声音带着些担忧,“宿主,你真的相信顾阳焰吗?”
“怎么了?”
“我昨天晚上看见他似乎想要改变航向。宿主,我不认为他可信。”
“……我知道。”
余星尘此时正窝在休息室,他看着窗外,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熟悉而又陌生。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疲累地合上双眼。
系统沉默了许久,再次开口,“宿主,任务那边怎么办?”
“再等等,我需要确认我的猜想。”
余星尘站起身,他得和顾阳焰再一次聊聊。
——
咚咚。
余星尘倚靠在驾驶舱门框上,敲了敲手旁的门板。
顾阳焰转过身,“什么事?”
余星尘观察着对方,重新安逸的形势让他有充分的时间再一次审视判断,“过来找你聊聊。高河那小崽子一钻进检修舱就没出来过。”他表情无奈,“跟老鼠进粮仓似的。”
顾阳焰听闻露出些许笑意,“说到底也只是小崽子,估计是在垃圾星憋坏了。”
顾阳焰与刚开始的样子可谓是天差地别,余星尘清楚记得初见面时的对方。
伤痕累累、攻击性十足的野兽。
但现在……就像是不停地展示着自己的无害和温顺。
从哪里开始的呢?
似乎是他接受对方前往000-78星球的提议开始。
更进一步的转变则是在垃圾星的那个晚上,他们重伤昏迷,被高河救起。
这一路上,顾阳焰动手动脚的行为他并不是没发现。
对方的心思简直就是贴他脸上的明示。
余星尘走过去,自然地把双手搭在对方的靠背上,就像是一个从后往前的拥抱。
“和我说说以前的事?”他把脸凑过去,与顾阳焰几乎呼吸交融,表情却是从所未有的坦荡。
他虽然不喜欢用Honey Trap,但不代表不会。
顾阳焰余光扫到余星尘的尾勾有些烦躁地摆动,触角似乎也在发丝中蠢蠢欲动。
余星尘还不习惯特意控制触角和尾勾来掩饰情绪,这个发现让顾阳焰的心情大好,连带着脸上的笑意也更真实了一些。对方这种青涩的处理对顾阳焰来说,简直能算是限定版金色ssr。
他假装不知道对方的小心思,顺着气氛抬手摸上对方的后颈,手下的皮肤抖动了一瞬。他稍稍用力,将对方的头拨向自己,直到他们额头贴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
余星尘似乎有些惊讶和慌张,他的瞳孔缩成一条缝,变成竖瞳,原本紧抿的嘴唇微微张开。
在如此近的距离中,顾阳焰甚至能看见对方唇中藏着的艳红。银白的尾勾在一瞬间僵硬后,违背主人隐藏情绪的意愿,变得更加狂躁,直白地对冒犯者表示不满。
顾阳焰微微张嘴,气息从唇缝中吐出,这些气息顺着力道,轻飘飘钻进余星尘的唇缝。
余星尘在感知到气息的瞬间重新抿紧双唇,但还是迟了一瞬,那道陌生的气息就这样施施然进入他的口腔,掀起一阵波澜。
余星尘没注意自己尾勾和触角的动静,当然也就没意识到,自己银白的触角竟是稍稍竖起,末端还带着些许让人看不清的粉红。
余星尘并没有退缩,虽然他确实有点难绷。他迅速压下心底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情绪,维持着脸上的坦荡,“说说,嗯?”
他声音带着点上扬,似乎是故意的。
顾阳焰不得不对承认,不管轮回多少次,他就吃对方这一套,他看向对方的眼睛,与对方那扎眼的红色一样,同样是像火焰一般的红。
“我说了,你也不见得会信,不是吗?”顾阳焰语气轻柔,似是情人的呢喃。
余星尘稍稍退开,用手把自己的脸撑在对方的靠背上,说话的气息带着丝丝热意,轻轻拂过顾阳焰藏在发丝中的黑色触角,“你不说,又怎能知道我不信?”
顾阳焰感知着余星尘故意喷洒过来的热气,“你以前啊……”他故意停顿一下,“可比现在惹人讨厌得多。”
余星尘饶有兴致,“那现在?”
顾阳焰彻底转过身面对着余星尘,他揽住对方的腰,往自己的怀里带。
余星尘也顺着他的意思,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一条腿跪上顾阳焰身下的椅子。可他完全直立的触角却将他内心的波动暴露无遗。
顾阳焰牵起余星尘的手,似乎带着某种暗示,他的手指慢慢挤进对方的指缝,并将对方的手背贴上自己的唇,由下至上,仰视着余星尘。
那双漆黑的眼睛深处潜藏着让虫毛骨悚然的情绪。
余星尘只感觉浑身酥麻,他不能说难受,也不能说是恶心,只是莫名地觉得对方很欠揍。他刚用力想抽回那只手,对方所说的话却让他停了下来。
“放弃这一次,如何?”
——
高河此时还蹲在星舰的设备检修舱里,他一整个晚上都在反复地做着检查。虽然他知道没有问题,这个大美人也健康得很,但他就是忍不住地焦虑。
应该说是焦躁。
他成功再度拥有希望后,就总是忍不住去担心那只和他分散的无名雄虫,也担心当年卷入其中的朋友,他也急躁地想找到自己雌父的消息。十年的跨度足以改变很多,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思考。
那个最坏的可能性让他感到害怕,如果他们都死了,如果当年活下来的只剩下他。
那……他该怎么办?
——
元帅办公室。
“梁会长,礼物满意吗?”时兰脸上挂着虚伪地笑容,他的对面是一个用全息技术投影出来的虫影。
那虫身形高瘦,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眼中闪烁着独属于商人的精明。
全息虫影推了推脸上的眼镜,神色温柔,带着一股弱气。
梁闻歌是一只拥有天生基因病的淘汰虫。
他语气熟稔,带着一种长辈的宽容,“真是另虫伤心,当年可可爱爱的胆小虫崽,如今也成了这等会随意威胁他虫
的模样。”
他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小辈,表情无奈,“当年的虫宝宝如今是打算报复我和你哥哥了吗?因为童年对你的开导?”
时兰脸色不变,但其实脖子上已经被气出青筋,藏在发丝中的触角微微颤抖,他在克制自己的触角不要竖起。
梁闻歌比起时竹,更懂得怎么戳虫肺管子,也更难对付。
“怎么会,我只是听到风声说,十年前你们似乎有过一段。我想到当年你还插手了那起走私,有些担心罢了。”说
着,时兰拿起放在手边的报告。
他故意调整角度,让梁闻歌看见报告上写着的几个字——近期多处运输航线遭遇袭击,疑似同一星盗团作为。
“当年你力保时兰,成功让雄虫保护协会不再追究,买通法官虫,推出替罪虫,最终让时兰逃脱死刑。”
梁闻歌沉默地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制止时兰继续说。
“那次大动作,让你损失了不少吧?”时兰倚靠在身后的桌子上,姿态放松,“梁会长不喜欢参与无用的宴会,可能不太清楚。最近大家在猜测,这次星盗的袭击是否和当年的走私有关。以及……”
“当年梁会长的大出血,究竟是爱情的魔力……”
“还是说,是在扫尾堵嘴呢?”
时兰并没让梁闻歌回答这个问题,这问题对于他们这种虫来说,门清儿。
“这些闲言碎语对梁会长来说虽算不上是麻烦事儿。但自家航线被盯上,这也多少让虫烦恼吧?说到底,那伙虫也只是想要当年的那条航线,不是吗?”
梁闻歌还是那副好好先生的姿态,“说来惭愧,这些事儿我还真不太清楚。我们梁家也仅仅只是作为航线提供者而已。”
时兰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别虫可不管这些……出了问题,那自是你们梁家背锅。”
梁闻歌最后突然说道:“今年的会议,梁家会是中立。”他的笑意深了些,“就当……”
“这次的回礼。”
——
通讯挂断。
另一边,商会。
一直在梁闻歌身旁的虫上前询问道:“会长,时竹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梁闻歌重复道。
下属虫紧张得冒汗,等待梁闻歌的后文。
梁闻歌轻笑,“让时竹乘坐我们的囚虫运输船,行驶编号24航线,谁运无所谓。”
“那目的地……”
梁闻歌眼神冰冷瘆人,“还不懂吗?告诉那伙虫,时竹就在24号航线。”
“是,我这就去办。”
会长室重归于安静。
梁闻歌拨通一个许久未打的通讯,“时竹,恭喜你出狱?”
通讯器的声音带着愉悦,“小怪种干得不错吧?阿闻,可别摔个虫吃屎。现在你可是被万虫瞩目,你打算怎么用我这个烫手山芋搓干净你自己?”
“时竹,我只是一只普普通通,被你蒙骗的商虫而已。”
通讯器中爆发出刺耳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可怜的小怪种小时兰,我那可爱的弟弟,他竟然会认为你在乎我,在乎那条航线!”
“可你最喜欢这样的我了。不是吗?”梁闻歌表情温柔,声音缠绵。
通讯器的声音无比甜腻,“对!只要阿闻一直如此,我就永远站在你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