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归处兰花白》兰亭栖

1、绯衣少年

　　盛京三月，西市玉楼春人声鼎沸。

　　“止公子，这坛‘玉娥醉’您若是一口饮尽，今日在座各位的账都算我的！”富商之子赵焕拍着酒坛子叫器道。

　　少年一袭朱红绣金鹰圆领袍，正斜倚在窗边，一双清墨般的桃花眼含着几分醉意。

　　萧芷指尖转着白玉杯，正欲应下，忽听得楼下一阵骚动。

　　“刑部办案！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数十名玄衣差役鱼贯而入，为首的男子一袭月白襕衫，腰间挂着银鱼袋，晃动间泛着冷光。

　　那人面若桃李，唇红齿白，偏生一双桃花眼里凝着寒霜，所过之处酒客纷纷噤声。

　　“是‘玉面阎罗’林侍郎…”有人低声惊呼。

　　萧芷手中动作一顿。林赦，字见岳，年方十九的刑部侍郎，据说经过他手的案子从无活口可逃。

　　想到这，她微眯起眼打量那人腰间佩剑——传闻中的“雪泥鸿爪”，剑鞘上果真有几道暗红纹路，好似是血沁进去一般。

　　“萧四公子？”林赦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声音清冷如碎玉，“有人告你当街纵马致成平候府家仆重伤，请随本官走一趟。”

　　满堂哗然，萧芷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林侍郎新官上任，怕是不知道——”她突然翻腕亮出一块金令，“圣上亲赐的逍遥令，三品以下官员无权拿我问讯。”

　　林赦眸光微动，忽而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那止公子耳垂上的小洞，是穿给狗看的么？”

　　萧芷全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她九岁那年偷偷穿了耳洞，后来虽用脂粉遮掩住，却留下两个极小的疤痕。这林赦竟这么快便察觉！

　　“明日辰的，刑部门口。”林赦撤身时袖中滑出一物落入她掌心，“若是不想盛京城明日传遍‘安国公府四公子实为女娇娘’，就带着这个来找我，可别让我久等。”

　　人群散去后，萧芷摊开紧握的手掌——是半枚染血的青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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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国公府朝夕院，萧芷盯着案上的青玉环出神。

　　“四阿兄。”萧昀无声无息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白瓷药碗，“该换药了。”

　　萧芷下意识捂住左腕。五日前救那个被马车撞倒的孩子时，她的手腕被车辕刮了一道口子。

　　这件事连安国公和荣昭公主都不知晓，只有萧昀每日来为她换药。

　　“寒章，你见过这种玉吗？”她将玉环推出去。

　　萧昀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颤：“上清山的‘血玉引’，怎会在四阿兄这儿？”

　　“上清山？”萧芷一下子坐直。那是传闻中掌控大半个江湖的神秘门派，连各国皇室都要礼让三分。

　　萧昀垂眸小心为她包扎，浓密的睫毛在白净的脸上投下阴影：“六年前户部侍郎暴毙案，死者手生就攥着这样的玉环碎片。”

　　他突然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深不见底，“阿兄，离那个林赦远点。”

　　萧芷奇道：“你怎知是他赠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