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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金澈是何人? 究竟是人性 ...

  •   子夜时分,天川迎来了深秋的第一场大雨,雷电交加随大雨肆意地冲刷着凡尘间的喧嚣。
      天川——梦雨国都也是整个梦雨国最为繁荣的地方。
      平常人家遇到如此大的雨定是要熄灯歇息的,然而天川这地却是灯火通明无人歇下,不但有人不歇息,反而还有半夜持伞、带斗笠在雨中慢行的。
      就在这些人中便有的会在雨中某地聚在一起闲聊,许是那样聊天有特殊的体验感。
      “唉唉,你们说左相府中有一间超破烂的小屋是真是假?”
      “那谁能知道呢?说不定是左相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其中一人大声反驳道:“嘿——谁说一定得是左相了?那些爬人墙院的孩子可的说是有个年轻的哥哥在院中练剑嘞!”
      见反驳那人如此声大,众人连忙乱成了一锅粥。
      “嘘!你小点声,咱们这可是在人家墙院外呢,若是被听到了全都得完!”
      “你可别说他了,我瞧着你嗓门子也挺大的”
      “哎呀,咱谁都别说谁了,赶快散了赶快散了,改日去那茶馆中叫云先生讲便好了。”
      “走走走。”
      就这样,刚围在一起没多久的人群便不欢而散各自归家去了。
      只是他们所聊的破屋子中正有一人生无可恋地听着他们的交谈内容……
      颜玉书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刚从安平王府的贤者居出来便被左相家的四公子请来叙旧,结果待了三四天都不见邀约者的人影,身上又有要务在身便不得不不告而别,还没踏出那四公子的寝居便被人打晕了。
      一醒来便发现自己被人锁在了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四周看都是黑得令人发毛的,抬头看又是云雾遮月。
      待云雾散去,皎洁的月光撒在大地时,可以大概知道这是一间及其破烂的小屋,无他,月光从大大小小的窟窿映射进屋内,便发现这个里什么也没有,如果硬要说是用来干什么的,颜玉书就只能想到放杂物或是……关畜牲的。
      然而锁的不是门,关的也不是畜牲,是他这个活生生的人——一根细长的金锁链从他身后的木板延伸出来牢牢地捆住他的左脚踝,他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身上的外衣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一件雪白单薄的里衣。
      颜玉书醒来弄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不久天空便下起了大雨,但他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风吹了冷醒的。
      这不能怪他身子弱,也不知有谁家的好汉能够在深秋里只穿个单薄的里衣坐在一个地方一直不动,如果真的有,那么颜玉书甘拜下风。
      其实这该怪是他身子着实古怪:有时身体稍微受一点凉第二日便会高烧不止,并且身体对于冷暖的变化格外敏感;有时身体与正常人无异,但比正常人要更耐寒一些。就连颜玉书自己也摸不透自己为何会这样。
      今日的他格外怕冷,为了防止吹冷风后淋雨会生病,颜玉书曾尝试能不能用手挣开绳子,那捆他的人像是知道他有本领逃走般还特地将绳子多绕了几圈。
      颜玉书挣扎时一不稳倒在了地上弄得一身的稀泥,躺在地上又试了几次无果便放弃挣扎了,头上束发用的冠也在挣扎的过程中变得松垮,不太舒服,最后直接被他想办法弄掉了,也不知道掉在了哪。
      太冷了,颜玉书甚至觉得自己要被冻晕了,他的脑海中不断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尽可能的不要去在意身体的冷。
      他在地上保持着倒下去的姿势侧躺了一会,脑海中突然便想到了若是自己被解救时也是这么狼狈那定是会丢他爹的脸,就算外人不知,他的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须臾,他挣扎着坐起来只为自己能够背靠在搭建小屋的木板上,这样对颜玉书而言不会太过丢人。
      费劲坐好后便没有再多的力气继续动,他仰起头任凭大雨穿过屋顶的几个大窟窿冲刷着他身上的污泥,心中也不断祈求着雨早点停早点有个人来解救他。
      再然后就是听到了那群人的吵声,颜玉书边听边不由的低声感慨道:“当真是有了钱闲得到处寻乐子了……”
      这也真不能怪什么隔音不好了,只是那群人真的太肆无忌惮了,说话的声音堪比卖菜时的吆喝声,甚至比那吆喝声还大。
      那群人散后,颜玉书便开始继续回忆自己从小到大干过的坏事,用尽各种办法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但当他仔细回想幼时的事时才发现竟一件都想不起来了!脑子里一阵发痛……邀约自己叙旧的四公子是何人?金澈又是谁?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自己的外衣呢?
      正当大脑越来越模糊时,只听“砰”的一声,颜玉书前方的木门被人踢开了,不,准确的来说是被踢烂了,木门在大雨中破裂随雨滴落地的声响在耳边清晰的回荡,他下意识抬头去看,可惜夜黑雨倾盆使人根本看不清眼前景象。
      虽不知眼前人是谁,但此时求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当他想大声请求来者救自己时开口才发现嘴唇早抖的已经不成样子,不止嘴唇,浑身竟都在发抖,颜玉书不禁对分散注意这个方法感到满意。
      为了让自己声音平稳人让那人能听见,他道:“求……求您救救我……我……我定会好生报答……于你……”
      颜玉书还未说完,只感觉眼皮越来越重,他终是撑不下去了,不知今夕是何时更不知自己淋了几时的雨,只知雨夜漫漫。
      在合眼前恰好空中一道闪电劈过,他看清站在门口的那人飞奔向自己,口中似乎还不停的唤着哥哥。
      那……是在叫我吗?好熟悉。
      颜玉书合上眼后能感觉到那人给自己松绑是慌张到不知所措的,从前面抱着他解绳时竟然在发抖。
      那人都这样了,所以……应该不是他关的我吧?那他到底是谁?
      ………
      一阵温热的暖意如冬日里的冰遇到了夏日的烈阳般,颜玉书身上的寒意很快便消散了,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便发现有人站在自己的眼前。
      见自己醒来,那人连忙来到他面前手扶着浴桶边急切的问道:“哥哥,你可感觉好一些?是否是太累了?”
      颜玉书不解,他为何会叫自己哥哥?
      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感激的向那人感谢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眼前人站起来应是比自己都高,长发用黑色发带束起,剑眉星目,只不过眼尾微红像是哭过般,薄唇和立挺的鼻子,一身玄色衣裳,肩膀至袖口绣有银丝藤纹,衣袍上的图案皆是用银丝绣成,腰间银质做点缀的腰带包裹住腰部,腰带上带有一块大的玉佩,整体出给人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颜玉书从上到下的扫视着眼前人,直到那人腰间他忽的感觉自己腰身一软,心中一动,他好像第一次做春梦时曾梦这样装扮的一个人,甚至是连长相都有十分相像,不过梦中那人比眼前人要稚嫩些。
      颜玉书回想到梦中的自己被压在那人身下不得反抗,不管如何求那人都没用,差不多一个时辰后自己身上一塌糊涂泪流不止,自己应是喜欢那人的,不然又怎会任他如此放肆?
      心如鹿撞,他扶上浴桶边缘抬头向那人问道:“公子您年方几何?家住哪里?是何人?我与您……是否相识?”
      颜玉书肉眼感觉到眼前人慌了,那人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急切地答道:“我今年十七了!这就是我家,我是左丞相嫡次子金澈啊!哥哥,是我变丑了你不认识了吗?可是小时候还发誓说过要娶我的……”
      金澈靠近后颜玉书才发现他发带两边各有一条银质的小链子,小链子上有几片银色小叶子做装饰,这也让颜玉书更加笃定了梦中之人就是他,只因梦中捆自己双手的便是这条发带。
      “哈?”颜玉书听出了金澈的委屈,他认为自己需要静一静,他小时候认识这个人吗?完了完了,他感觉自己被冻傻了。
      金澈将一枚鱼形的玉佩双手捧在颜玉书眼前,口中还不忘解释道:“哥哥你看,这是你说的定情信物,你为何将它与衣裳一并放于我床榻之上?哥哥衣裳的左袖也断了一截,可为何又将我的衣裳翻出来了却不穿上,还是说嫌弃不喜欢我了?”
      颜玉书听着金澈一个个的问题只觉得头更痛了,他伸出浸泡在浴桶中的手接过金澈手中玉佩,在接触到玉佩的那一刻忽的又是一阵绞痛,他竟知道金澈是谁了!
      那个幼时总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又爱朝自己撒娇的小弟弟,不过发誓要娶他这句话颜玉书没一点印象。
      虽说梦雨国风开放,人们也不会嫌弃他人所爱之人是男是女,但小小年纪就说要娶比自己小三岁的邻家弟弟,这让颜玉书简直感觉到幼时的自己不是人,这么小就把那么可爱的孩子给带歪了。
      当他细想幼时与金澈的一些细节时他是把脑子取出来找一遍,也只能模糊的知道个大概。
      颜玉书一记不起东西就怀疑这是进了贤者居每日服下的那个药丸起的作用,吃了那药丸后总会害得他自己忘东忘西,但碍于是安平王的规矩又不得不当着他的面吃下去,还说什么利于强身健体。
      不仅是和金澈的一些事,他出来时走在路上人们夸他的那些事他一点也没印象,不过被请来左相府这几天所发生的事他倒是记起来了,但究竟是谁将自己打晕的那还没有回忆起来。
      值得令颜玉书惊奇的是不过只碰了一枚玉佩竟让他头脑变清晰许多。
      “哥哥?”一双手在颜玉书眼前挥了挥,他才发现是金澈在叫自己,“哥哥看着我在发什么呆呢?”
      对上金澈那双充满迷惑眼睛颜玉书想起方才问他话和那些不堪入耳的想法,尬笑着将玉佩移在金澈左侧有烛光的地方观望——一条弧形向内好似抱着宝物的青鱼,色泽鲜艳摸起来质地细腻,透明度和光泽度都很好。
      颜玉书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啥玉,他对个还真是一点也不知,虽读过许多书却是读的话本子最多,因此他爹给他取字玉书。
      颜玉书还记得他阿娘给他讲过类似的来着,结果认到一半还没听名字就跑走看杂耍去了,后面也一直没问。
      “哥哥,这是独山玉,看好了可以理理我吗?”
      金澈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每一个字都落在颜玉书心上,可惜金澈越是这样他越不敢将目光移在金澈身上。
      颜玉书将玉佩握在手中眼神四处张望就是不看金澈,他有些结巴道:“哈哈……怎么会不理你呢?那个……我……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金澈一挑眉,道:“哥哥当真想不起来了?方才可是你求着我救你的。”
      颜玉书只感觉脸一阵发热,但听金澈问的那句话又总觉得气氛不太对,他那语气好像生气了?
      颜玉书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便听到金澈继续道:“我想哥哥是应该好好解释一下为何会不告而别,而并非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又或者是说哥哥觉得我很好骗?”
      颜玉书一惊,立马将目光对上金澈那看不透情绪的双眼坚定道:“不告而别?我绝对没有!我记得是你的侍从说你要找我叙旧,来了三四天都没看到你,你房中没有我喜欢看的书,都是一些关于兵器的,我虽会武但我并不喜欢打打杀杀的,那人又不让我出去,我又想起了自己有要是要与我阿爹协商,我……”
      颜玉书越说越乱,他现在像是那些有家室的人在外面干了什么坏事般,说话的语气越来越不自信,甚至说到最后直接是别过头不敢去看金澈的那张脸了,总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忽地颜玉书感觉有一张冰冷的大手捏着他的脸将他的头掰向金澈的方向,明明知道自己没有做亏心事,但眼神还是左右闪躲不敢去看金澈的脸。
      颜玉书听金澈冷声道:“哥哥现在当真是不喜欢我了吗?从哥哥被我问了发呆起就再也没有看我,现在,我要哥哥看着我的眼睛,我先来回答哥哥的问题。”
      颜玉书心想这人翻脸怎么这么快,上一秒是小心翼翼哥哥哥哥叫来着啊,颜玉书生怕金澈一脚将浴桶给踢坏。
      为了不把他惹生气颜玉书只好顺着他所说的去做,但一看到金澈的脸他便想到了那次的春梦,又是一阵脸红。
      金澈好像很喜欢他的这种反应,连说话的语气也温柔了下来:“哥哥那会求着我救你,话没说完便晕了,我将哥哥打横抱着过来的,原本是想着回来沐完浴再去找哥哥的,结果我那侍从说你被他锁在了我还没弄好的小屋里,这里我得给哥哥赔个不是,我的错,还请哥哥原谅我。”
      这一长段话说完颜玉书才反应过来是那侍从将自己打晕的,自己要走那侍从拦不过便割断了自己的衣袖,颜玉书想着邀约自己的人是金澈,就准备换上他的外衣应付一下来日再道谢,结果刚脱下准备换上就被身后不知何时冒出来的侍卫给打晕了。
      颜玉书仔细回忆起来后想回答金澈刚才问的问题,可金澈话风一转,捏他的脸手也加大了几分力,颜玉书明白他这是又变脸了。
      果然金澈冷嘲道:“不过方才哥哥那话是在怪我冷落你喽?我说哥哥啊,你究竟是要去和你爹协商要事呢?还是去与那什么狗屁书院里的小妹妹幽会呢?这些……恐怕只有你自己心里知道吧?”
      这不听还好,一听颜玉书心中又懵又连忙想对策:“谁告诉他我要和什么小妹妹幽会了?这孩子不会是吃醋了吧?我爹是咋样哄我娘来着……虽说我与他未成婚,但碍于那句‘我娶你’,应该也可以试一试吧?不管了,先安抚好他的情绪再做打算。”
      颜玉书压下心中被冤枉的委屈,尽可能的用最温柔的话解释,他道:“阿澈啊,我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有了你心中自然是装不下他人的,你轻一点嘛,现在捏疼我了……”
      颜玉书曾经有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情感方面有缺失,人们都说他温柔会哄人,其实他是一点都不会的,或许自己真的是那些人口中的“谦谦公子,温润如玉”吧。
      “噗嗤”一声,金澈终于憋不住生气的脸笑了出来,他放开捏着颜玉书脸的手,轻松道:“那好吧,我便听哥哥的,不过我可要与哥哥一同回去,看哥哥究竟是和哪个小女子幽会,可好?”
      颜玉书很是无奈,道:“我都说了我没有啊。”
      颜玉书刚说完便闻到了一股姜汤的味道,寻顾四周才发现金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姜汤。
      金澈小心翼翼道:“对不起嘛哥哥,是我多想了,这个姜汤那会太烫了便没想着端出来,哥哥喝了吧,驱寒。”
      颜玉书又懵了,他记得这孩子小时候只会一个劲的撒娇,就算是生气了也要叫他抱的,何时变得这么会变脸了?不会是脑子出问题了吧,想着想着便更加同情金澈了,心中也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的爱他。
      他边想着边揉了揉被捏疼的脸,随后接过金澈手中的姜汤一饮而尽,身体可谓是得到了新生,他心中不禁感叹:“虽变脸快,但还挺会照顾人的。”
      颜玉书把姜汤一饮而尽,将碗递给看他喝汤全程笑着的金澈。
      接过碗后金澈笑道:“哥哥穿月白色的好看,莫要再穿那种玄色的衣裳了,显得死气沉沉的,哥哥不要说我,我丑肯定不必在意这些的。”
      丑?只不过是三四年不见,这孩子到底都接触了些什么啊,他这样子还丑?死气沉沉?这世道是疯了还是什么?
      颜玉书又开始怀疑不是他的脑子坏了,而是被人教坏了,要是换做他带金澈定是个好脾气而又自信的,而并非是顶着一张俊俏的脸说自己长得丑并且还让人难以猜透心思的。
      颜玉书沉思片刻便答应道:“好,我都听阿澈的。”
      金澈依然是笑着的,他点了点头后就站在原地看颜玉书,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不动。
      颜玉书倒是从他眼神中看出了心疼、庆幸还有其他的一些无法形容的复杂情绪。
      颜玉书被他那样看着有些不自在,小声道:“阿澈,现在水还没有冷下,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可以吗?”
      金澈听后明显一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当然了哥哥,只要哥哥说,不管我怎样都会答应的。”
      颜玉书倒是想说出来呀,这孩子先是说他发过誓要娶他,又说他赶着归家是幽会,这不管如何人都反应不过来的吧?再加上近两三年记忆是真的不好……颜玉书现在心中对金澈的情感如藤蔓蔓延交织,百感交集。
      待金澈出去后颜玉书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什么都没穿,里衣和亵裤都被人换了下来,白皙的皮肤在热水中变得白里透红,颜玉书又用手去摸头发这才感受到头发上没有挣扎后沾上的泥土。
      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忽的感觉脸和耳朵热得都快滴血了,好不容易消红的脸又刷的一下涨红起来。
      颜玉书只好将全身都埋进水中放空头脑不去想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内容,此时也许是他除幼时外最为放松的时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金澈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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