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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心魔才是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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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半日时间,闫古兰疯魔的消息就传遍了自在门,谢景常看着江音阚身上致命的那一道伤口,和自己心口上那道伤一模一样:“是闫古兰,人抓回来了吗?”
“跑……”自在门弟子的话还没有说完,闫古兰就提着剑出现在门外,阴沉沉的看着谢景常,身上还有烧灼的痕迹,谢景常或许知道闫古兰去哪里了。
众人看着这样的闫古兰,没忍住的往后躲了一下,都在窃窃私语闫古兰的修为不是被废了吗?为什么身后还有这么骇人的威亚。
谢景常笑了一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从背后伤人,就算疯了也改不了你的本性。”
“你为什么没死?我当初为什么要救你,你当年就该死。”闫古兰似笑似哭,咬牙切齿中带着悲哀,“要不是你,我就不会变成这样,都是你毁了我。”
凭什么她先拔出的自在剑,可是剑灵最后却认谢澍之为主,她除了修为到底哪里比谢澍之差。
“所以我死后,你给展斜阳种下心魔,杀许离安后让他入魔,让江音阚昏迷多年最后也一剑将他杀害,将自己的师弟逼入绝境,就连宗云夕也被你设计的团团转。你说你哪里不如我?”谢景常心里一阵悲凉,最终还是只剩下他们二人,兵刃相见。
闫古兰呵了一声:“谁让他们一个个都想进万魔涯找你,他们若是不动这个心思不就好了。你当初觉得宗云夕心性不佳,所以给了他那件护身法宝,结果如何。”
结果宗云夕自己入魔。
至于剩下几人,她最恨的是许离安,她当初被幽禁不得离开,其他人都怀疑是君无悔做的手脚,唯独她不依不饶。
谢景常问君长安借了佩剑,他看着佩剑上的纹路,他当年也有那么一柄,只是有了双慧剑之后就收起来了:“不如何,你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如我,我却是知道自己哪里不如你,我终究是不如你心狠。”
他当年做错了事,他不该放过闫古兰,好在有一件事他做对了,他没有因为心软将掌门之位传给她,而是给了无悔。
“你连自己心中的欲都克制不了,如何能当自在门的掌门,你问自在剑为何不选你,你怎么不问自己自在剑为何要选你?你能使用自在剑,那是因为自在剑的剑灵承认了你的实力,但也看透了你的本心。师姐,你我之间今日也该做个了断了。”谢景常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好像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谢澍之。
世人崇拜谢澍之,但也遗忘谢澍之,直到今日,众人才想起来当年谢澍之的风采。谢景常的实力再强也没有人将谢景常往谢澍之身上联想,因为谢澍之和谢景常不一样。
谢澍之永远都是春风得意,势在必得,谢景常却老气横秋,看破红尘。一个是身在世俗中却片叶不沾身的少年英杰,一个是远离红尘冷眼旁观的前辈。
刀光剑影,明明是他们都熟悉的剑招,可是就是让人觉得处处带着杀机。
“这就是大能的实力吗?”近几百年才入门的弟子惊骇,若这才是他们平时学的那些剑法的实力,他们根本没发挥其中的十分之一,“这就是谢澍之前辈啊。”
“这不是谢澍之,这是谢景常。”君长安看着那剑法,虽然看似一模一样其实心境大有不同,这般万念俱灰的剑法谢澍之是用不出来的。
“师伯,为何闫古兰修为尽散还能那么强?”那弟子还是不明白这个问题,满脸艳羡,要是自己有这么厉害,他才不介意什么掌门之位,他就算自立门派都能成为人上人。
“这是自在本源心法最后一重,兰艾同焚。任何弟子都可以在最后一刻选择强行突破至最后一层,和对方玉石俱焚之法。可若是这样做了,不管结果如何你也活不过三日。”使用兰艾同焚,十死无生。
“谢澍之,你也活不长了。”闫古兰躺在地上,看着房梁,几千年的生活如走马观花一般,在谢澍之没出现之前她一直都是天赋最高的弟子,自在门弟子口中的大师姐。
可谢澍之来了之后就开始变了,师父的目光全部都在谢澍之身上,谢澍之是万年一遇的天才、天才。
谢澍之三千年前就该死。
“大智闲闲,放荡无拘,顺其自然。我死若能换天下太平,有何不可?”谢景常擦干剑上的血渍,丢回给君长安。
“你、你知道……”闫古兰睁大着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一口气没上来的死去,好似死不瞑目一般。
君长安拿着佩剑上前:“今日之事应当是魔族派人来救闫古兰,结果不想被江前辈撞破,联手……”
“不是,若是来人是为了救闫古兰,那她不需要使用兰艾同焚。”谢景常看着闫古兰的尸体,掐诀将其烧毁,他们六人之间的恩怨也该随着这一把火全部消散,“大牢还关着谁?”
“佛门的一心。”
佛门如今重整,分不出精力还处置一心,所以一心一直关押在自在门,但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魔族也不应该大费周章来救一心才对。
“趁早联系佛门,该如何处置一心让他们自己决定,免得夜长梦多。”谢景常说完就要离开,却忽然被一个弟子叫住。
“谢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请前辈赐教。”那自在门的弟子合拳站在谢景常身前,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
“你问。”谢景常颔首。
“前辈那么厉害,肯定一开始就知道墨泠川是魔族,为何前辈还要收他为徒,日后他若是……”
谢景常温和的面容冷下来:“当年你们也是这般质疑我浮白宗弟子的。”
“前辈!你就不怕他同闫古兰一般,是养虎为患吗?”那弟子只是被噎了片刻,就立马发出新的质问。
“你拿他与闫古兰做比较,本就不公平。”谢景常尽量让自己的脸色不要太骇人,“我三千年前错在知道闫古兰道心不存残害同门之时没有狠下心来做个了断,所以才是养虎为患,而我徒弟墨泠川,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未做过一件错事,他有何错?”
“魔就是魔!养魔便是养虎!”
谢景常只是微笑:“心魔才是真的魔。若你们想找他的麻烦,大可以试试。我便让诸位看看我谢澍之的弟子是不是人人可欺。”
那弟子脸色一白,像是失望他居然说出这种话:“前辈你是要为了一个魔族与整个修真界为敌吗?与人族为敌吗?”
“你还代表不了整个修真界,若我护着我的弟子便是与修真界为敌,那便请你去问问,是否两族大战那日,我浮白宗可以自扫门前雪。若是这样也好,我浮白宗也不用一次又一次的让弟子做前锋,白白断送性命。”谢景常笑笑的看向君长安,“自在门的弟子,当真是有些滥竽充数了。”
君长安拱手作揖,表示羞愧:“让师伯见笑了。”
“与其质疑我的决定,不如好好问问你们师伯,这些年浮白宗弟子死伤几何,自在门和其他宗门弟子又死伤几何。等你问清楚了,再来质问我为何收墨泠川为徒也不迟。”谢景常甩了甩衣袖,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那弟子虽然被震飞,但并未受伤,只是看着谢景常的背影,呐呐的:“可若墨泠川不是魔族,浮白宗和自在门就可以合为一体。”
“浮白宗不需要,这么多年来,他何时低过头。若是他真的想,那他当初就不会改头换面的成为谢景常,你没有见过真正的谢澍之,你不知道当年的谢澍之有多风光无限,一呼百应。”君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着他,“他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
这次过后,浮白宗的地位会水涨船高,世人会重新正视浮白宗的心法。
日后就不是自在本源心法一家独大的天下了。
“我就是觉得,不该这样的,谢前辈明明是……”
“明明是我们自在门的掌门是吗?可是他现在已经不是谢澍之了。”君长安无奈,他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觉得错愕,那时候浮白宗的地位还不能和自在门比,甚至声名狼藉。
但时间越久,即使修真界的其他人都称呼浮白宗为魔教,但肯定是有改观的,不然不会那么多人表面上骂浮白宗骂的比谁都凶,背地里却想方设法的给浮白宗送礼,攀关系。
最放不下面子承认的反倒是他们自在门的弟子,这是为什么,其实他们自己心里都明白,只是从未拿到明显上来说,浮白宗也从未真的计较过。
可是他们不计较,不代表这些话你可以拿到谢景常的面前去说。
谢景常坐着仙鹤来,坐着仙鹤走,云雾从他身边飘过,眼前浮现闫古兰死前那个错愕的眼神。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闫古兰他们都能算出来的事情,他怎么会算不到,他若是算不到怎么对得起天下第一人这个称号,从决定收下墨泠川这个徒弟开始,就已经是他做下的决定。
他之所以想要和天争,争的从来都不是自己的命,是其他人的命,是君无悔和他徒弟的命。
若是改变不了什么,那就顺其自然。
谢景常坐在仙鹤上还没有落下,就听到浮白宗山头上又传来地动山摇的爆炸声,就猜到又是祁檀栾在捣鼓东西,当即飞身下去把祁檀栾揪住。
“师父。”祁檀栾黑着一张脸看谢景常。
谢景常顿了顿:“你这是在弄什么?”
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脸上全是灰,看起来十分滑稽。
“我惹师姐生气了,我就想着上次给师姐炼的法器还没成,想看看能不能让它快点炼出来,我拿去哄师姐高兴。”祁檀栾越说越蔫巴,到最后委屈的大哭,“没了,现在都没了,直接炸成渣了。”
他雕了那么久才雕出来的,结果现在毁了,又要重新开始。
“你师姐还需要你来哄?”谢景常拧眉,“你不让她更加生气就不错了。”
“才不会,我每次都能把师姐哄高兴。”祁檀栾不信这个邪,只是这样他又要重新开始,法器练成遥遥无期,“肯定是我不小心加错东西了。”
“泠川如何了?”谢景常把他丢下。
“小师弟没事了,正在修炼呢,就是有点轴。”祁檀栾三两下把自己弄干净,“他中午的时候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就说要去找闻人舒决一死战。”
“我去看看。”谢景常说着就往墨泠川的小木屋走。
“哎哎哎,师父你别去啊。”祁檀栾却直接拦住了谢景常。
“嗯?”谢景常不明所以,他不在的这一天又发生了什么,“闯祸了?”
“不是,大师兄在呢。”祁檀栾说的扭扭捏捏,挤眉弄眼的,谢景常一眼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哦。”谢景常恍然大悟,然后一把推开祁檀栾,“我不信。”
“你别不信,真的!”祁檀栾猝不及防的被推了一下,险些栽倒,一边叫一边跳的去拦谢景常,“师父,你别坏大师兄的好事啊,他们两个磨蹭那么久,好不容易有点苗头了。”
祁檀栾话一说完就被敲了脑袋:“师父!”
“你大师兄什么人,我比你清楚。”谢景常只是丢下这句话,就去找自己大徒弟和小徒弟。
墨泠川此刻正抓着方无讯的手,不为什么,因为方无讯拳头里藏着他的龙鳞:“你还给我!”
“不还!”方无讯看着墨泠川还在流血的胸口,“护心鳞都敢挖,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它可以炼出这世间最坚硬的防御法器!”墨泠川固执的看着方无讯,他想把鳞片拿去给祁檀栾炼成防御法器,罩住整个浮白宗,这样就再也不会出现上次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