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樛木》五粮液炒豆芽

2、片段1 养

　　养父垂眸喝了口水，受坐在床尾看着父亲手中的茶杯。
　　今天房中虽然还留有隐隐的茶香，但是看父亲的茶杯水似乎已经换成了清水。
　　虽然能够在细节上对这位名义上的父亲照拂一二，但是对于父亲他还是心有余悸，此刻坐在这里已经是隐隐的煎熬，正因为发烧而愈发难捱，房门忽然又传来一丝声响：“X先生，您请。”
　　受的心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怎么会来？是……父亲把他“请”来的吗？
　　虽然诧异，但受没有分一丝眼神给情人，他微低着头，抱着管家叔叔给的茶杯。
　　父亲正跟出言不逊的情人对话，房门突然被大力推开，映入攻眼帘的是站着的情人，但是他眼底的着急紧张却没有因此得到一丝缓解，直到眼尾扫到了坐在角落的受，即使只能看到他的一个隐隐的身形，攻已经确定那就是受。
　　父亲没有错过攻眼中的情绪，他又看了看乖乖坐在床尾，从头到尾没有看攻一眼的受，他打算再最后给这两个人一次机会，他缓缓开口：
　　“我需要一个得力的陪护，帮助管家照顾我，你给我挑个好的留下吧。”
　　在场的人都听懂了父亲的言外之意，他要攻只能带走一个人，攻和受几乎同时想到了儿时的小黑屋和皮鞭，黑暗和压抑在小小屋子里的哭泣，受端正的坐在那里，捏紧膝盖的手泄漏出了他的一丝情绪，但是貌似没有人注意他，他的眼睛自上次离别后第一次看向了攻，他自以为非常克制，但是攻撇了他一眼，已经一眼看出他的脆弱。
　　但是攻依旧面无表情，在受看来，他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在父亲说出只能带走一个人时，就毫不犹豫的抓住了情人的手，受不自觉的看向他们紧紧抓在一起的手，这双手在儿时曾给他遮挡过风雨，曾为他掏出过惊喜的小零食和小礼物，也曾牵着他走过无数个难捱的旅程，但是从此刻开始，这双手真的不再属于他了。
　　受收回了看向攻的目光，眼睛余光看见他们紧牵着手离开了病房，受的嘴唇不自觉的抿到了一起，他的眼底悄悄的露出一点红色，他的眼前仿佛飞快的闪过了小时候那两个脆弱却可以相互扶持的身影，他们都带着满身的狼狈，但是他们眼中是对方真诚明媚的笑容，如今这些画面好像开始渐渐模糊，如镜花水月一样渐渐失去了光彩。
　　受的手慢慢攥紧手下的裤子，又缓缓的松开，还没等眼底湿润起来，他已经迅速的呼出了小小的一口气，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意，挺好的，彻底放过他，也彻底放过自己。
　　父亲看着独自坐在椅子上的受，沉默了一会儿，但是受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目光逐渐有些迷离，坐的笔直的身躯也有些许晃动，但是很快被他自己稳住了，他好像松了口气，又好像彻底放松了什么，甚至在父亲审视的目光中微微抬了抬眼，对上了父亲的目光，他好像笑了一下，然后就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