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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十年之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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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说着是要算账,然而迹部对他依旧是很温柔,娴熟地挑动着他的情欲,身体紧密贴合,与他一同沉沦。只是宿醉并没有这么容易缓解,那之后不二又昏昏沉沉地陷入了睡眠,再度醒来都已经下午两点了。
而此时,迹部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他身边,见他醒来便唤了一声:“周助。”
不二凑过去看电脑屏幕,是关于欧洲地区业务开展情况的报告。从昨晚开始他们就什么都没吃,早就饥肠辘辘了,身体也还有些酸痛,也不知迹部的精力怎么能这么旺盛。
不二摸了摸肚子,肚子适时地叫了一下。迹部便放下电脑走出房间,不一会儿端进来一盘寿司。
不二一眼看到里面的芥末寿司,便眉开眼笑地伸手去拿。
迹部拍了下他的手:“先吃点别的垫垫肚子。”
不二立马转而乖乖地拿起了旁边的三文鱼寿司,还顺带着塞了一个到迹部嘴里。
“本大爷吃过了。”虽然这么说着,迹部仍是将食物咀嚼后咽了下去,然后说,“对了,周助,有件事要拜托你。”
“爸爸妈妈说想回来东京住两天,再去其他地方旅游,到时候你方便带着他们逛吗?就下周末。”
“嗯?我一个人?”
迹部闷闷地说:“他们不要我陪着,非得找你,搞得好像我不是他们的儿子似的。”
“我想这大概是母亲大人的意思吧。”不二咽下食物,用手指点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回应道。
“我一直都不知道那个时候她跟你聊了些什么,后来我们去见他们的时候,她会那么亲昵地挽着你的手,现在又来这一套。”迹部冷哼一声。
不二一边品尝着美味的芥末寿司一边含糊地说道:“其实并没有说什么,就聊了聊我们的事,她说要我一直陪着你。”
“又是这套说辞,我才不信,肯定背地里说了什么悄悄话。”
“后来倒的确是有,她给我看了你小时候的照片,太可爱了,怎么可以那么可爱,那么小就开始摆破架子了哈哈哈。”
“周助!”迹部抬手作势要打,但最终还是轻轻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吃饭的时候别笑,容易呛到。”
“话说,既然他们要回国,那孩子们是不是也要回来了?”
“对,本大爷在家带孩子,你们出去逛。”迹部再度郁闷了。
“那就麻烦小景了。这么长时间没见,我也有点想念他们了呢。”
“本大爷倒是有些烦他们,打扰我们两人世界。”
“都这把年纪了,还腻腻歪歪的。”
“怎么,莫非周助你不喜欢?”
“……”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解决了午餐,还被索要了好几个长吻,结束的时候不二躺倒在床上感觉都快要喘不过气了。
都说随着时间的推移,爱人间的激情会渐渐地被消磨、被琐碎的生活所替代,但他们之间还是一如既往。虽说不是没有工作和生活的压力,但这一切都能很好地与他们的感情相融合,相互扶持携手同行,不二由衷地为此感到幸福。
八年前爷爷去世的时候,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是他;五年前被空降的上司诬陷,给予自己反击力量的是他;三年前辞职做自由撰稿人,没有反对只有鼓励的是他;一年前自己想要回到新闻界,二话不说支持的还是他。
而更早的时候,自己为手冢出国而一度感到不适应,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是他;为选择报考学校而烦忧的时候,让自己下定决心选择东大的是他;生病高烧不退的时候,比自己还心急的是他;去伦敦出差的时候,从未推托的还是他。
他的人生,果然永远都逃不开迹部呢。
而迹部这边,垂眼望进不二亮晶晶的冰蓝色眼眸里便出不来了。他对蓝眼睛的执念还真是不输于玫瑰呢,总是着迷于一双美丽的蓝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爱上。但果然,正主的眼睛才是最美的、唯一的。
如果当初他的观察力不是那般敏锐,行动不是那般果断,他们是不是可能真的就此错过了?
如果他没有及时回到东京办公结束异地,不二的热情会不会在异地的过程中消耗殆尽,进而导致他们分手?
如果不是忍足及时找了他母亲当说客,不二会不会始终不答应和他结婚,并最终离开他?
其实迹部对这些事都并不是很有底,尽管面对不二的时候他永远是自信满满的。但无论如何,他抓住了这只随时都有可能从身边飞走的风筝,并且永远都不可能再放开了。
十年前首度接触科技公司并购项目焦头烂额时,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是他;八年前将业务重心回迁日本遇到困难时,和自己商讨方案的是他;四年前公司投资的大项目亏损,安慰鼓励自己的是他;两年前父亲生病,和自己一同操心的还是他。
而更早的时候,在空虚寂寞的时候,陪伴自己打发周末的是他;犹豫是否要出国念大学的时候,让自己下定决心选择东大的是他;为学业、学生会和公司事务忙碌的时候,默默坐在自己身边的是他;回东京出差的时候,从未推托的还是他。
他的人生,果然永远都逃不开不二呢。
孩子们过几天就要从英国回来了。他们不在了会想他们,在的时候却又渴望纯粹的二人世界,真是甜蜜的烦恼呐。
眼看着不二半闭着眼睛又要睡过去了,迹部干脆也躺上床将他揽入怀中,等孩子们回来,连这样宁静的下午都要没有了呢。
因为在家里呆了一天,晚餐他们便选择了外出就餐,最后定下的是法式餐厅的烛光晚餐。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这么浪漫一番了,骨子里的浪漫元素又疯狂作祟。中途他们甚至还去大厅中央跟着舒缓的音乐跳了场舞,赢得了就餐的客人齐刷刷的掌声。
饭后他们沿着河边散步,十指仍旧习惯性地紧扣,肌肤相贴的点滴温暖在清冷的风中荡漾。
“明明最一开始不情不愿的是你,结果最后跳得最欢的还是你。要不是我拉着你,你恐怕还要继续。”从餐厅出来都好久了,迹部还在调侃。
不二立马反驳:“我哪里跳得欢了。小景,我们都三十五岁了,就别做这么丢人现眼的事了。哦,对了,我三十四,你三十五,还是你比较无耻。”
“三十五岁怎么了?大爷大妈还跳广场舞呢。更何况本大爷这张脸要骗骗十几岁的小女孩还是很容易的。”
“你敢。”
“不敢。我要骗也是骗周助你,而且已经成功了。说吧,你当初是不是被美色诱惑了才喜欢上我的?”
不用看都知道他脸上挂着趾高气扬的神色,不二偏过头哼了一声:“说得像你没被美色诱惑一样。是谁被美色诱惑得被父亲大人吼了一通,董事会都差点不去开了?”
“本大爷那是困的。”
迹部跟不二拌嘴拌得正开心,不二却突然趔趄了一下,迹部连忙扶住他:“小心!”
“怎么了?”
“刚刚被石头绊了一下。”
“让你别光顾着跟我……你的脚怎么了?”
“好像扭到了,小景——”不二拉长声线,一副委屈的样子,目光却斜向他宽阔的脊背,明显意有所指。
“那好吧。”迹部叹了口气,俯下身,径直把不二拦腰抱了起来。
“怎么是公主抱?”为了保持平衡,不仅得把身体往他身上贴,还必须得搂紧他的脖颈。
“刚好锻炼锻炼,省得周助嫌弃我。莫非周助不喜欢?”
这同样意有所指的暧昧语气令不二蓦地脸一红,连忙说:“其实我没扭到,快放我下来。”
“不放。”
“放。”
“不放。”
不二最终还是认命了,乖乖地搂着迹部的脖子,将脸靠在他肩膀,反正大晚上的,离家也没多远了,应该没什么人能看到。
“对了,小景,前几天,母亲大人问我,千爱告诉她,迹部爸爸说不二爸爸是最重要的,她和夏彦只能排在他之后。这话真的是你教她说的?”
“本来就是。你是最重要的,孩子们和父母亲都在你之后。”
“为什么?你怎么能给他灌输这种想法呢?”
“因为能陪伴我走过最漫长人生的人只有你。这句话也是母亲大人从小跟我说的,我那个时候还有点伤心,觉得她不够爱我。不过结婚的时候我终于明白她的用意了。她是在告诉我,虽然我和她之间有着血浓于水的亲情,但陪伴我们度过最漫长人生的却是另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我要好好爱他。”
“该死!那个时候我怎么就没想到,还以为她跟父亲都是想拆散我们,结果倒欠了忍足一个人情,害得你昨晚要跟他们喝酒。”
“没事啦,反正一切都过去了,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
不二心满意足地搂着迹部的脖颈,慢慢地阖上了眼,任嘴角的笑意蔓延开来。
并非没有岁月的痕迹爬上脸颊,虽然他们保养得当,粗看之下和十年前差距不大,但眼角嘴角都有了细微的纹路。这些或深或浅的纹路都是时光的见证,带着他们从年少轻狂走向成熟持重,从成熟持重走向垂垂暮老白发苍苍。
那么五十年后呢,我会不会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挽着你,华丽依旧。
小景,你愿意和我一起等待这一天的到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