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蝶》晓山川

3、第3章 深夜，林中

　　深夜，林中四周很是寂静，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有的只是林中深处传来风雪呼啸声。

　　白景兄弟二人还未去歇息，坐在火堆旁，火堆发出噼里啪啦声响，旁边留有几个将士轮流把守，其余人都已入睡。

　　“你早些去休息，我来守。”白景拍拍他肩。

　　“我不去，我睡不着。”白济望向前方，在月光照耀下，冰面被照得明亮，“好怀念我们在边塞的时候。”

　　白景抬头看向天空，露出笑容：“是啊！”
　　两人还记得，以前在边塞沙场，也是这般月色，一场胜仗后和将军一起月下饮酒，众将士一起载歌载舞，好不惬意，现在回了家比在边塞安稳，没了打打杀杀。

　　他们两人也就十四五六的年纪，是被谢乘风从孤存捡到并带在身边，随其习武，做了贴身侍卫；两人虽没了家，可将军一直将他们二人当做家人一般。

　　“将军应该睡了吧！”白济看向营帐方向，随后向白景身边挪动，“诶哥，你说那姑娘什么身份啊？”

　　“不知道，就是今天遇到的事太怪异了，你要不去问问国师？”

　　白景一听立马摇头，去找国师，那还是算了。

　　帐中。

　　谢乘风侧着身子，后背像是被什么顶了一下。随后，一只手环过他腰间抱的很紧，他轻轻将少女手抬起，坐起来。

　　少女蜷缩着身子，皱着眉，带着哭腔，眼泪从眼角流出，带着哭腔：“不要走，不要离开宁儿。”

　　少女说完就哭出了声来，身体蜷缩成一团，眉头紧皱，不断抽泣；少女紧拽着他衣角不放。

　　谢乘风小心翼翼搬开她手指，一边看有没有把她吵醒，把衣角从少女手中扯出，顿感旁边有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目光盯着自己。

　　果然，他抬眸看去，就见叶拂云环抱着双手，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双眼中透出一丝杀意，抬手指着他，比划着：把她弄哭了，还不快哄，你要是敢把她吵醒，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

　　最后还朝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谢乘风看了眼少女，只好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叶拂云用眼神示意他去哄少女。

　　谢乘风无奈，白了他一眼，默默叹了口气，心里不断骂着叶拂云。他躺下侧着身子，一只胳膊枕着头，一只手为少女轻擦拭去泪水后，轻拍着她。

　　少女环过他的腰，将头埋进他怀里，还不断蹭来蹭去，他心中暗自想，幸好身上盔甲脱了。

　　叶拂云看着这般嘴角勾起笑意，随即脸上又多了些落寞，起身出了营帐。

　　白景兄弟二人还坐在火堆旁。

　　“你们两个小家伙还不去睡觉。”叶拂云放轻脚步来到他们身后。

　　“你……你走路没声音吗？”白济被吓，坐在地上。

　　“我来守吧，你们两个进去休息，明早还要赶路呢！”叶拂云坐下。

　　“国师你……”不等白景话说完，白济将白景拉走。

　　“走啦，哥。”

　　“放手！”白景握紧拳头，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你再对国师无礼，看我不好好教训你。”说完，他朝叶拂云抱拳行礼后拉着白济离开。

　　在悄无声息的林中，那些荆棘丛像是得到命令一般，都慢慢消去，被雪覆盖的地方也恢复原貌，有了生机。

　　次日一早。

　　众人醒来，不知昨日发生之事，如无其事收拾好东西，准备启程回去。

　　“国师你面色怎么如此难看？”白济围着叶拂云看了一圈。

　　‘啪’白景又是一巴掌。

　　叶拂云将手拿开，左眼一团青紫，脸上还挂了彩，留下几道抓痕。

　　少女从谢乘风身后出来，瞧见他这副模样，拍着手：“大花脸，哈哈哈哈！”

　　“你个没良心的，不准笑！”叶拂云本想吓吓他，但一想起昨晚之事，还是打了个冷颤。

　　叶拂云叹了口气，将谢乘风拉到一旁，说了许久。这时，身后众人不知为何纷纷晕倒在地，谢乘风捂着头，双眼也变得模糊，跟着倒下。

　　“我这交代的事都还没说完！”叶拂云声音极小，像是大声说出来要被骂一般。

　　冰湖上昨晚出现的那身披白袍，半遮面的女人再次出现：“废话真多！我们的事我以后再找你算。”

　　叶拂云不敢出声，毕恭毕敬站在原地。

　　女人继续说：“两日后，让这小子来这找我，不然……”女人轻哼一声后消失在冰湖上。

　　“知道了！那个……”叶拂云转身想说些什么，见女人已经离开，“算了，那个……这小子可是你宝贝闺女亲自选的，你别下死手！”

　　叶拂云只感脖子处传来一丝疼痛，顺手摸去，取下一根细针：“小～气～鬼，下手又这么重！”

　　话落，他也晕倒在地，就是脸色看起来有些不一样，像是中了毒？

　　待谢乘风等人醒来时，已经是在一片绿地，像是在一座山脚下，周围荒芜人烟，不像是会有人来的地方。

　　将士里，传来各种声音：
　　“怎么回事？头怎么这么痛。”
　　“我们不是在雪地上吗？怎么在这？”
　　“不会真像那个传闻一样吧！”
　　“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吗？别瞎想。”

　　众士兵你一言我一句。

　　其他人不记得昨日之事，但谢乘风却很清晰的记得。

　　白景兄弟二人架起晕倒在一旁的叶拂云。

　　谢乘风记得叶拂云将他叫去一旁时，说了些话之后，他就莫名其妙的晕了过去，他没想到的是连这家伙也晕了：“他还没醒？”

　　白景摇头，白济用手在叶拂云鼻子处探了探：“将军，还有气。”

　　“你们把他扶上马，白景你驮着国师走。大家准备好了，准备回城！”

　　此处人烟稀少，眼看这天气像要下雨。

　　谢乘风翻身上马：“对了，白景，昨日那小姑娘呢？”

　　“姑姑娘？将军我们不是奉旨找什么蝴蝶吗？哪来什么姑娘啊，将军你莫不是……”白景说着说着语气不对，说到最后一句时，还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想什么呢？昨日我从城里救出一个小姑娘，昨晚还和我们一起……”

　　等等！

　　他想起叶拂云的话：两日后，你再来这里，记住，你一个人来，她会等你的！

　　“将军！”白景叫他。

　　“回城！”

　　白济在白景耳边轻语：“哥，你说将军是不是……”

　　“有可能，说不定哪天我们就有少夫人了！”

　　叶拂云扶着脑袋，整个人爬在马背上，还是白景前面：“什么夫人？”

　　“国师你醒了。”

　　谢乘风声音在前面想起：“回城！”

　　“我下去吧，别耽误回城复命。”叶拂云从白景马上下来。

　　众人起身离开。

　　叶拂云扶着额头，晃晃悠悠上了自己那匹马，还不忘抱怨一句：“这手下得，要了我老命了。”

　　谢乘风骑着马回来，停在他身旁：“我让白济和你同骑一匹，你晕成这样！”

　　“没事，走吧！”

　　回到皇城，谢乘风与叶拂云两人一同回宫见了皇帝。

　　“陛下，我与谢将军虽没找到那传闻中能起死回生的明镜蝶，但找到另一个能让陛下康复的药。”

　　谢乘风将一木盒拿出，这是途中叶拂云给他的，说是同样能治病的药。

　　林公公将木盒拿给皇帝，里面是一颗红色珠子。

　　“陛下，这是谢将军在城中所发现，依臣所知，这是曾经金月皇帝保存下来那明镜蝶的一滴血所化，将其溶于水，陛下身体就能有所康复。”

　　“陛下，要让太医……”林公公说道。

　　“不用，辛苦国师与谢将军，朕定下旨有所赏，你们回去歇息吧！”

　　“臣告退！”

　　见他们二人离开，林公公还是再次开口：“陛下，这还是让太医检验一番，关系陛下身体之物。”

　　“不用，照国师说的做，朕信他，他可是来自那个地方的人。”

　　出了皇帝寝殿，直到到了宫门处，谢乘风叫住叶拂云。

　　“离开时，你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谢乘风问，不等他回答，又问，“还有，那小姑娘呢？”

　　“我能有什么意思，还不是被人胁迫，反正对你是好事，放心吧，那小家伙你也放心，她没事，等你两日后去了就知道。”叶拂云走时拍拍他肩安慰他，“你是她认定的人，她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被他这么一说，谢乘风更一脸懵，什么认定的人，什么时候的事。

　　“老……”老家伙三字刚到嘴边，一些宫女路过，他讲话咽了回去，“叶国师你把话说清楚。”

　　叶拂云连忙捂着头，装作一副难受样：“谢将军，我头痛的厉害，实在不能多耽搁，先回去了。”

　　宫外国师府的马车已经停在一旁，叶拂进了马车，还不忘撩开帘子提醒他：“你要是不去的话，麻烦可大了，要是让她来找你的话，可是会出人命的。”

　　“为何？”

　　“谁让你身上有人家宝贝的重要东西！”叶拂云随口一说，反应过来，放下帘子，不再多说，急忙让侍从离开。

　　回到谢府。

　　谢乘风换了一身常服，坐在院里出神。

　　“从宫里回来你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来人正是谢乘风姐姐谢微宁，面色苍白，身子看上去有些薄弱，在丫鬟的搀扶下坐下，“怎么啦？昨日看你一早就离开，今日才回来。”

　　谢乘风将她身上的披风理了理，不让风吹进里面：“阿姐放心，没什么事，你身子骨弱，还是回屋去吧，你可不能着凉。”

　　“你啊！那你好好休息一下，我也不打扰你了，阿沅，我们走吧！”

　　两日后。

　　谢乘风还是一早便骑着马出了城。

　　说来也奇怪，前些日自他们回城后，城中那些黑雾与覆盖的积雪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恢复如常。

　　一路上，谢乘风也未停过。

　　当他来到一片林中，眼前出现一只红色蝴蝶，围绕着他。周围瞬间迷雾四起，而那蝴蝶像是在指引他，停在前方等他。

　　马此时也停在原地，有些躁动不安的踩着马蹄。谢乘风下了马，跟着那蝴蝶向前走，迷雾似乎也在向他靠近。他挥手散去迷雾，在睁眼时，周围已然变化成另一个环境。

　　这里和其他地方相比，很美，像是仙境一般。但仔细一看，此处与他前些日在那冰湖时无一二。

　　“我以为你不会来！”一只手搭上他肩，是那白袍女子，白纱半遮面看不清容貌，只觉站在她身边有一股寒意。

　　他动弹不得，身体像被人点了穴：她为何能悄无声息的出现，为什么周围环境也变了，难不成真是妖怪。

　　女子说出他心中疑惑：“放心小子，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也不是什么妖怪。”女子手一用力，谢乘风顺势跪在地，只见在他心的位置发出红光，“果然在你身上，唉，罢了罢了，宁儿竟然给了你，我也不好说什么，谁让我宝贝女儿选了你。”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你口中那宁儿。”这女人一开始就莫名其妙说一通，他连说话机会都没有。

　　女人揪着他脸：“你敢说不认识我家宁儿，臭小子。”女人身体开始慢慢变得透明，“你和宁儿要是以前不认识，她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身上，我的时间不多了，小子你给我记着，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不然我可不会放过你，采越过几日自然会来找她。”

　　话落，女人化作无数蝴蝶消失，周围恢复如常，待谢乘风醒来时，周围是之前他们醒来时那处地方，他怀里躺着那少女。

　　“你就是她口中那宁儿？”谢乘风将她抱上马慢慢回城，少女靠在他怀中，“我们以前真的认识吗？”

　　为何他会不记得。

　　算了，这些事还是等她醒来后在问吧，现如今，他最应该想的是该怎么把她带回家去。
　　少女此时也醒来，谢乘风一手护着她，一手拉着缰绳：“你醒了？”

　　“你要带我回家吗？昨晚有个姐姐跟我说的。”少女坐在他前面，看着前方。

　　犹豫一会儿，谢乘风点头。

　　“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