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赴星穹之巅》穷酸闲人

6、恶城 原来这就是

　　林潇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会来到这样一个地方，在星盟的各种都市传说中，这里被描写成宇宙中最混乱的地方，是一片庞大的无主之地，然而当她真正来到这里时，发现这地方，远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不是，这地方怎么连个像样的太空港都没有啊。”
　　战机缓缓滑入位于这颗硕大的红色行星同步轨道上的“太空港”，这里与星盟那种井井有条的太空港完全不同，不仅进港没有身份检查，甚至引导系统还是星盟十年前用剩下的老旧ai，停泊区停放着各种阵营的飞船，林潇注意到有不少属于星际海盗与拾荒者，这些飞船大都奇形怪状，像“星弧”号这种有着完美流线型设计的战机多少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林潇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爆满的停泊区中找到了一个空的停机坪，十分简陋，聊胜于无。
　　“得先换身衣服再出去，就这么招摇过市绝对会被当成星盟的间谍抓起来。”林潇看了看自己一身的星盟制式服装，快速把驾驶舱的玻璃透明度调到了最低。
　　十分钟后，换好衣服的林潇跃出了机舱，此时的她换了一身黑色的毛衣，外面罩了件棕色的飞行夹克，配上黑色牛仔裤和短靴，长发则方便快捷地绑成一个长长的马尾辫垂在身后，一副大大的墨镜掩盖住了她引人瞩目的面容，和在星盟时那种放松的情况不同，在这里她走错一步就可能万劫不复，为了能够找到那个坑她的人，她必须要保存好自身，在这里，她是“银狐”，那个冷静，狡诈，久经战阵的“银狐”。
　　不过，在这充满着雄性荷尔蒙的地方，异性无疑是最为稀有的东西，哪怕是粗犷的丑女，都会被不少人垂涎，更别提还是一位身旁停着一架拉风战机的大美人，她即使戴着墨镜，那出众的身材照样吸引了大量目光，只不过她孤傲的气质让那些宵小之徒很快就打消了一亲芳泽的想法。
　　“美女，飞机不错啊！”
　　既然有识趣的，自然也有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一句十分直白的搭讪吸引了林潇的注意，她回头一看，一胖一瘦两个半兽人正向自己这边走过来，皮肤上微微带了一些淡绿色，脸上的几道可怖的刀疤也遮挡不住这两个人不断在她身上徘徊的那种赤裸裸的眼神，特别是胖的那个，惨绿色的瞳孔牢牢地定在了她身上，嘴角还流着粘稠的涎水，越高级的兽人，外表就越接近真正的人类，而这两个家伙无疑是最低等的那一种。
　　她懒得搭理这两个长得让人反胃的低等兽人，默默擦拭着战机的外壳，长时间的高速飞行对“星弧”号的外壳会产生一定的磨损，对战机的维护一向是她身为一位王牌飞行员最优先考虑的事情，毕竟在这无亲无故，危机四伏的地方，她所能依靠的只有它了。
　　但那二位似乎并没有发现女神厌恶他们的这个事实，依然不知好歹地靠了过来，胖兽人似乎更为饥渴一些，眼睛始终在林潇身上徘徊，瘦的那个则是对“星弧”号更多地投去贪婪的目光。
　　“怎么，这么高冷？”
　　林潇实在是被这家伙烦的受不了了，出于她初来乍到，闹的太高调只会对她不利的原则，只能姑且先应付一下这个一脸猥琐的兽人了。
　　“有什么事吗？”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她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尽量的平和一些，“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不要打扰我擦飞机。”
　　“擦飞机？我看你这双手这么白净，不如来给我打飞机，嘿嘿嘿……”
　　美人一句不冷不热的回应让这个猥琐的兽人愈发心花怒放，用十分粗劣的语言水平说出了一句万分粗俗的话，说完就自顾自大笑起来，声音大到让周围的路人纷纷过来围观。
　　“你……”
　　林潇被这个无耻的家伙气的满脸通红，笑话，这要是换了以前，谁敢跟她这么说话早就被她送进地府了，可惜时过境迁，这里不是星盟，她也不再是那个威风八面的王牌飞行员，在这地方惹事只能引起更大的麻烦，她可不想一到这就引起太大的风波。
　　“小美女这就脸红了？瞧这白里透红的小脸蛋，怕不是从什么星际海盗大佬那里跑出来的情妇吧！”
　　周围人群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声。
　　“我劝你给我道歉，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林潇感觉自己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我不仅要侮辱你的人格，我还要侮辱你的身体！”
　　人群又是一阵哄笑，在他们眼里，林潇已经成了刀俎下的鱼肉，马上就要任人宰割了。
　　胖兽人更是急不可耐，大手飞速向着她的胸前探去……但就在他马上就要触碰到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跟一棵小树那么粗的手腕仿佛被一个铁钳钳住了一样，寸步难行。
　　老娘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啊。
　　趁这个蠢蛋兽人还没反应过来，林潇微微侧身，右脚直接蹬在了他大腹便便的肚子上，后者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自己身体中贯穿而过，下一秒硕大的身体就如同火箭般飞了出去，躺在地上捂着肚子挣扎，好似一座小山。
　　众人都傻了，一时间空气中一片寂静。
　　另外一个兽人也懵了，这俩人平时天天在太空港里游荡，各种欺负新人，没想到今天踢到铁板了，看着哥哥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样子，就算是兽人，也不禁感觉到一阵恐惧。
　　“把你的手从我的飞机身上拿开。”
　　看着飞机外壳上一个又一个的脏手印，林潇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忍住了把这个家伙揍一顿的想法。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刚才还飞扬跋扈的兽人顿时吓破了胆，这个瘦的很明显还没有安装语言模块，只能光凭兽人的原始声带发出惊恐的“呜呜”声，从地上扶起还在挣扎的哥哥，屁滚尿流的跑走了。
　　林潇看着两人飞速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回头一看，那群看热闹的烂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刚到就碰上这种事情，看来我还是高估了这地方的治安水平了。”从地上重新捡起在冲突中掉落的高分子纤维布，林潇没几下就把那一大堆脏手印擦拭得干干净净，“看来不得不加倍小心了，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比这更离谱的事情。”
　　她突然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惆怅飘上心头，若不是那个幕后黑手，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沦落到这地方来。
　　“可恶，等我找到陷害我的那家伙必须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咒骂着幕后黑手，林潇踏上了前往行星表面的穿梭机，暗红色的行星表面越来越近，一个混乱而奇妙的世界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
　　这里是魔鬼之城核心区最热闹的酒吧——不毛之地。每到夜晚，来自各地的各种族的雇佣兵都会在这里放松，吃饭，喝酒，聊天打屁，当然还有狎妓。这里没有什么所谓的条条框框，拳头就是唯一的法律，谁拳头大，谁就是王，那些雇佣兵中的佼佼者在这里就是如同偶像一般的存在，他们的到来，标志着今晚的狂欢正式开始，五颜六色的灯光在天花板上闪耀，醉汉们胡乱划着拳，身姿妖娆的舞女在摆满了酒瓶的圆桌上跳着不堪入目的舞蹈，在这个雇佣兵的世界里，没有无谓的秩序，只有无尽的欢乐。
　　“看来我来晚了啊，不会没有我的位置了吧。”
　　在这火热的气氛中，一个身影悄然走进了酒吧，一身朴素破旧的飞行服，利落的乌黑色齐耳短发显示出此君似乎是个地球人，身材并不强壮，但十分高挑，走起路来带着一股轻盈的风，而最为醒目的，则是他脸上那遮住了半张脸的火红色面具，增添了几分神秘感的同时，那露出来的半张有些过分清秀的脸庞更让人怀疑他的性别。
　　“嘿，炽火，弟兄们等你很久了，今天战果怎么样？”
　　“还可以，截了一支星盟的运输队，赚了点小钱。”炽火漫不经心地挤开人群走到吧台前，几个和他一样属于单干的雇佣兵同行早早就结束了任务，他是最晚到的，“来杯血腥玛丽，老子嗓子都快冒烟了。”
　　旁边的一个兽族飞行员有些急躁，一口干了手里的酒，用他那双大手轻轻拍了拍炽火的肩膀，后者身体被拍得一颤，“你小子今天估计又赚了不少，赶紧的，让哥几个见识见识。”
　　端起酒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炽火皱了皱眉，不知是因为血腥玛丽太过狂野的味道，还是因为那个看似轻描淡写的拍肩。
　　“真没多少，这只运输队穷的跟鬼一样。”
　　他随手从外套的兜里摸出一个袋子，往桌上一撇，里面的γ矿石散发出若隐若现的紫色光芒，相互碰撞传出一阵阵悦耳的脆鸣声。
　　旁边的几个雇佣兵看的眼都直了，尤其是刚才拍他的那个兽人，甚至因为惊讶都忘了隐藏自己的兽族特征，脑袋上冒出了两个尖尖的耳朵。
　　“卧槽，这一袋子矿，你知道能卖多大一笔钱吗？炽火，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啊！”
　　“不是都说单干风险大赚的少吗？怎么这个家伙赚的都快比我们一整个佣兵团都要多了啊！”
　　看见这满满当当的袋子，周围一大群人都坐不住了，纷纷围上来看，议论纷纷。甚至有些人还伸出了不干净的小手想要分一杯羹，无一例外都被它的主人挡住了。
　　“这才哪到哪啊，一支小小的a级运输队而已，等以后哥们真截支s级运输队你们还不得昏过去？”炽火潇洒地抬起头把杯中红通通的烈酒一饮而尽，用力把空空如也的酒杯往桌上一摔，又从袋子里拈起两块矿石丢给老板，“今天高兴，大伙的酒钱，老子帮你们付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炽火牛逼！炽火！炽火！……”
　　酒吧的气氛再次达到顶峰，雇佣兵们的山呼海啸一浪接着一浪，在这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中，就算是炽火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所感染，轻身一跃站到了吧台上，面向欢呼的人群高高举起手中的酒杯。
　　“干了！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干！”
　　……
　　炽火摇摇晃晃走出酒吧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的凌晨，此时的他在酒精的作用下双颊红的仿佛能滴出水来，在那帮酒蒙子面前，他那点酒量还是不够看的。
　　“真可怕，这才来多长时间，以前那点好习惯全没了。”
　　深夜的冷风驱散了一些醉意，炽火整理了一下被微风吹乱的发丝，轻轻摘下了火红色的面具，自从来到这里，就极少有人能见到他摘下面具的样子，若是有人刚好路过的话，就会发现面具下的那张脸格外的清秀，五官端正而精致，眉眼细长，虽然脸上布满了杂七杂八的雀斑和疤痕，但毫无疑问——那是一张女人的脸。
　　“天天躲躲藏藏，提心吊胆，我真是快受够这种日子了，去他妈的‘炽火’。”
　　远离了繁华的闹市区，拐进一条静谧的小巷，林潇心中泛起一阵酸楚，自从她来到这里，并化名为“炽火”混入雇佣兵内部已经不知不觉这么长时间了，这种刀尖舔血的日子给她带来的不仅仅是全新的体验，还有疲惫和痛苦，当她因为一些小的事情被那些地头蛇欺压时，当她为了生计连做了十个任务精疲力尽地瘫在那张小床上时，内心想到自己从前的光鲜亮丽，从来不多愁善感的她也不禁产生了一种“英雄末路”的惆怅，为了不引起过多的注意，她只能尽可能地避免不必要的冲突，甚至还用在母亲那里学来的易容术隐藏起了出众的外貌，虽然憋屈，但却是这里最好的生存之道。
　　心中的酸楚很快化为了剧烈的痛楚，林潇忽然感觉到一阵阵的晕眩，头也开始剧痛，已经超出了正常醉酒之后的副作用范围，她努力撑着又往前走了几步，还没来得及戴上面具，就原地昏了过去。
　　坏了……财不外露……早知道不喝那么多酒了……
　　黑暗笼罩了她的视线。
　　“嘿嘿，这小子还是年轻啊，那么一大袋子γ矿都拿出来炫。”
　　从身后的阴影中，走出三个一脸猥琐的男人，相貌奇丑，发量稀疏，惨白色的脸上各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睛中闪着贪婪的光。
　　“你们俩，快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搜出来，我把风。”
　　“收到！”
　　个子最高的那个男人似乎是这三人之间的领导者，眼神中除了贪婪还带着几分惯犯特有的精明和狡诈，看来不是第一次干这活了，那两个小弟在他的号令下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四只大手在林潇的身上快速游走着，没多长时间就把她身上为数不多的包括那袋矿石在内的值钱东西全搜出来了，而林潇依然处于深度昏迷中，对此毫不知情。
　　但这俩家伙在搜身的时候，也发现了林潇隐藏起来的一些秘密。
　　“大哥，这家伙好像是个女的！”
　　为首的男人正饶有兴趣地把玩着搜出来的一枚精致的狐狸头银色徽章，盘算着能卖多少钱的时候，听到了两个小弟惊讶的声音。
　　“什么？女的？我看看？”男人走上前，在林潇的前胸揉了一把，“真是女人啊，而且这身材……就是脸一般，不过关了灯都一样。”
　　“老大，咱都多久没碰女人了，这不得……”
　　“您先享用，您爽够了我们俩再来！”
　　三个男人不约而同露出了露骨的笑容。
　　“搬走，回去跟她好好玩玩。”
　　“收到！”
　　两个小弟分工明确，强壮一些的那个把昏迷的林潇直接扛在了肩上，而瘦一些的那个则是将搜出来的东西都装在了袋子里，三人准备离去。
　　“这就准备走了？”
　　巷子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男性身影，三个流氓顿时愣住了。
　　“你谁啊？敢坏哥几个的好事！”
　　“放下她。”
　　看着对面男人背上昏迷的林潇，陆湘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目光冰冷到了极点。
　　一阵冷风吹过，三个流氓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却依然大言不惭地挑衅:“我们哥几个玩女人，关你屁事？还是说这小妞是你马子？”
　　“我可不觉得这笑话好笑。”
　　迈步走出墙根下的阴影，在这个不被霓虹灯照到的城市角落，陆湘站在路中央的身影被街边昏黄的LED灯拉的很长，微风吹动风衣的下摆，让他仿佛一个幽灵，潜伏在这座罪恶之城，来无影去无踪。
　　最瘦弱的那个流氓被陆湘越发阴冷的目光刺得发怵，打起了退堂鼓:“老老老大，要不咱们溜吧，这家伙看着不好惹啊。”
　　“去你妈的，他就一个人，咱们三个，还怕打不过他？跟他爆了！”
　　眼见跑路失败，男人也只好跟着另外两个同伙一起掏出了怀里的钛金匕首。
　　“真是不知好歹。”陆湘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不知何时手中出现了一把等离子手枪，“既然如此，那就来吧，看看是你们刀快还是我枪快。”
　　事实证明，还是枪比较快。
　　陆湘径直走向依然处在昏迷中的林潇，顺手把地上的袋子拎了起来，他没有去管那三具尸体，反正在这地方一天死的人比出生的人都多，谁也不会去在乎三个小混混的。
　　“这家伙果然还是动不动就阴沟里翻船，又得我帮她擦屁股。”陆湘感慨了一句，替林潇整理好被弄乱的衣服，轻松地把她横着抱了起来，“看来星盟那边伙食确实不错，比以前胖了不少，不过她也就只有昏迷的时候像个女人了。”
　　低头看了看怀中紧闭着双眼的少女，男人感觉到他的大脑被一股微弱的力量冲击了一下，眉头微微一皱。
　　嗯……？这力量是……原来如此……
　　没有再去追寻这力量的源头，男人迈开长腿，快步隐没在了巷子另一头黑暗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