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赴星穹之巅》穷酸闲人

4、暗流 神秘的花纹

　　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
　　林潇在这片一眼望不到边的黑暗中摸索着，蹒跚前行，她想要找到一丝光明，但不知走了多久，那黑暗照样笼罩着一切。
　　“有人吗？哈喽？”
　　她大声呐喊，声音在四周回荡，越传越远，永无止境，无人应答，一种绝望的心情不知不觉中飞上心头，她想要放弃了，永远沉眠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反正也走不出去，不如就这样吧，林潇想。
　　这时，前方突然亮起了一点光芒，那光芒极其的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在这浓厚的黑暗中摇曳，时亮时暗，似乎下一秒钟就要被这黑暗吞没。
　　如此小的光明却带给了林潇莫大的希望，她迈开两条长腿，向着那光源奔去，快到了，就快到了，她在心中给自己加油鼓劲，终于，那光源近在眼前，迫不及待伸出手将那弱小的光明握在手中。
　　“好烫！”
　　光明虽小，温度却十分的高，强烈的灼烧感顿时从手心传递向林潇全身，但她不会放手，这光芒是她在无尽的黑暗中唯一的希望，说来也怪，那原本弱小的光芒在她的手中变得越来越耀眼，越来越纯洁，似乎在她的眼前逐渐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太阳，明亮而滚烫的光化为一股股能量传遍全身，让她的四肢百骸仿佛快要撕裂一般痛苦，那痛苦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来自意识深处的痛，血红色的双瞳开始迷离，瞳孔更是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身上的衣衫在那光芒的侵蚀之下全部粉碎，她整个人就那样赤条条的浮在空中，浑身发出耀眼的光芒，驱散着周围的黑暗向后退去。
　　在剧烈的痛苦之下，林潇的意识已经陷入虚幻，她的眼前笼罩着一片洁白的幻境，在那幻境之中，她看到了被战火摧残的地球，漫天遍野的战斗机，数百艘战舰在太空中厮杀，数百门主炮的光芒照亮了太空……
　　那是……地球？怎么会……
　　林潇努力集中意识，身体的疼痛愈演愈烈，她看到地球太空军的战机一架架坠落，地面上，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千疮百孔，到处是逃亡的人们，敌人的战机在天空中肆虐，太空中，地球的军队已经被完全压制，仿佛是一场惨烈的烟花表演。
　　林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一切，一切都是幻境！父亲引以为傲的近地防御系统，怎么可能就这样被毁灭！那些飞船，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潇头痛欲裂，自己的意识被体内这股能量不断地摧残着，大脑仿佛在被什么东西蹂躏一样，那种痛苦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让她的灵魂为之颤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长时间的剧痛终于还是让林潇的意识趋于崩溃，眼前的幻境开始逐渐消失，她知道自己即将陷入昏迷，顾不上疼痛，集中所有最后的精神力，维持着那幻境，她看到了一片熊熊燃烧的大火，和火海中央的一对深情拥吻的身影，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看，头部的剧痛和透支的精神力就让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而那折磨她许久的光芒在林潇陷入昏迷后，也化为一个光团，悄然隐入她的眉心，消失不见。
　　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
　　……
　　刺耳的闹铃声响起，林潇猛然睁开双眼，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脸上，照得她脸上的汗珠闪闪发光。
　　“昨天晚上那个梦……也太离谱了。”林潇回忆着梦中那一幅幅惨烈至极的画面，又看了看外面蓝天白云的天空，蹙了蹙眉，“太阳系的宇宙辐射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而且这个梦好像不太对劲，梦里的那种景象有点过于真实了......就好像，未来要发生的事情一样......”
　　卧室的窗户并未关严，初冬的微风透过窗缝吹到林潇的身上，带来一股透心的凉意，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身大汗。林潇抬起右手想要揉一揉太阳穴，这样能让自己稍微好受一点，没想到却注意到自己的右手手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淡金色的繁复花纹。
　　“嗯？这是什么东西？”林潇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然而那个花纹已经悄然消失不见，无论她如何观察也没有任何痕迹。
　　“哎，算了，可能是我昨天晚上没睡好看错了。我去，这都快八点了，还是赶紧起床吃早饭吧。”
　　等林潇梳洗完毕，穿戴整齐从房间出来，已经八点半多了。虽然残余的困意已经被冰凉的水赶走，但昨晚糟糕的睡眠还是让她的神色有种深深的憔悴感。
　　“怎么了？今天一大早就这么没精神，昨天晚上没睡好？”林曜敏锐的发现了女儿的不对劲，奇怪地问道。
　　“没事，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林潇依然是一副没什么精力的样子，懒洋洋地拉开椅子坐在桌前，小口小口地吃着三明治。
　　不知为何，原本坐在她旁边快速消灭着早饭的龙晴一听这话，神色突然一变，放下了手里的包子，转头看着林潇，目光灼灼。
　　“梦？什么梦？”
　　母亲奇怪的反应让林潇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就想把梦中的景象一股脑全部倾吐出来，然而梦里那些画面突然像是消失了一样，让她什么都想不起来，憋了半天也只能勉强说出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碎片，滚烫的光球，痛不欲生的感受……
　　龙晴听完女儿的叙述，神色并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愈发凝重，她伸手碰了碰林潇的额头，语气也郑重了起来:“幸亏目前还没什么事，身体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你给我好好记住。”
　　“怎么了？”
　　林潇看到父母对视了一眼，父亲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餐厅的气氛突然变得异常尴尬。
　　“没事，不影响你开飞机。”
　　龙晴站起身拍了拍林潇的肩膀，率先打破了这种尴尬，端起她面前空了的盘子和杯子走进了厨房，少时，里面传来洗盘子的声音。
　　林潇转而看向父亲，后者正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爸，到底怎么回事？我不就是做了个梦吗？”
　　林曜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说道:“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梦……你以后会知道的。”
　　“你们俩是不打算告诉我咯？”
　　“潇潇，听话，你现在还不到知道的时候。”
　　“……算了，我出去走走。”
　　看到父母这种打哑谜的行为，林潇突然觉得异常烦躁，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她直接站起身摔门而去，而在她出门后没多久，龙晴就从厨房走了出来，夫妻俩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对方眼里深深的担忧。
　　“你真不打算告诉她？”像是为了平复心情一般，林曜呷了一口杯子里的浓茶，“林潇这丫头一向讨厌有人跟她这么说话，你也不是不知道。”
　　“太早了。”龙晴摇了摇头，“她的天赋远远超出我的想象，现在让她知道这件事只会害了她，一旦她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觉醒……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就打算一辈子就这样瞒着？”
　　“怎么可能。如果未来有一天她能够遇到一个人，一个值得她用一生去守护的人，一个她想要托付终身的人，那这种力量自然会成为她强大的助力，就像当年我守护你那样。”
　　林曜把杯子里的茶一口喝干。
　　“我希望这一天能来的晚点。”
　　……
　　林潇从家里出来，不急不缓地在街头踱着步，今天的天气不错，湛蓝的天空上飘着几朵白云，北方的冬天干燥而纯净，凛冽的西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树木光秃秃的枝干，树枝张牙舞爪，发出一阵阵碰撞声。
　　或许是因为气温的缘故，街上没多少人，林潇很喜这种感觉，宽阔的街头几乎只有自己一个人，偶尔能看到一个路人也裹得跟粽子一样，低着头和风做着对抗，不过这点风对她来说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她昂着头，感受着北方地区凛冽的西北风吹过脸颊的感觉，冰凉的感觉，又有点疼，让她不禁回忆起昨晚的梦，梦已经醒了，在梦中感受到的那种侵入骨髓的痛楚却始终在她的灵魂中回荡。
　　抬头看着白云缓缓飘过，林潇原本有些莫名烦躁的心情逐渐平静了下来，她生平第一次感觉看不透自己，莫名其妙的梦，莫名其妙的金色花纹和父母莫名其妙的态度……自己的身上，似乎隐藏着什么莫大的秘密。
　　秘密……没想到我最讨厌的东西反而在我自己身上……
　　林潇一边走一边思考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出去相当远，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起来是个完全陌生的公园，她以前似乎也没来过这地方，不知道是不是新建的。
　　“我这是走到哪了？”
　　这公园里除了情侣基本没有别人，占地规模也不大，一个小广场，一片小树林，几张长凳而已，长凳上有几对情侣甜蜜地咬着耳朵。
　　林潇对这种男女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她找了一张比较偏僻的长凳，想着反正都来了不如歇会，悠闲地坐下，望着远处的天空出神。一转眼一个月的假期已经不知不觉见了底，马上就要回基地重新投入快节奏的生活，她突然有点不想走，毕竟地球的环境跟生活都是那体积不足地球三分之二的行星没法比的。
　　“林潇？喂！”
　　“嗯？陆晨？”林潇回过神来，发现陆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面前，手里拎着一袋子五颜六色的蔬菜。
　　“你什么时候来的？”
　　“哦，我在这站了有一会了，你居然一直都没发现我，不应该啊。林大小姐一向感官敏锐，怎么今天这么迟钝？”
　　“没什么事。”
　　“你这样子可不像没事，怎么，有心事？”
　　林潇没说话，靠在椅背上，微微仰着头，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惆怅的微笑，不置可否。
　　站了半天的陆晨一屁股坐在了林潇旁边，看着她清秀的侧脸带着忧郁，心跳不自觉慢了一拍，但很快恢复了过来。
　　“来来来，跟我说说，说出来就好了。”
　　陆晨拍了拍林潇的肩膀，俨然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模样。
　　林潇本来也不是什么深沉的人，他这一拍直接没绷住笑了出来，叹了口气，也只好把这事跟他絮叨了一遍。
　　“秘密？去他的秘密！咱俩认识这么长时间，我看你也不像是能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困扰的人啊。”
　　“主要是……”
　　林潇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晨的脸，后者被这种莫名其妙的目光盯的有点发毛。
　　“那我要是外星人呢？”
　　一阵西北风刮过。
　　陆晨愣了一下，然后开怀大笑，爽朗的笑声让不远处的路人吓了一跳。
　　“我说林大小姐，现在是24世纪，不是21世纪，外星人咱们平时见得还少吗，人形的都不用说，你在星盟服役四年，奇形怪状的外星人也见过不少吧，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再说了，你就算是外星人又怎么样，咱俩不还是好哥们？而且怎么可能会有你这么漂亮的外星人啊。”
　　“啧，好像有点道理。”
　　林潇突然释然了。
　　管他什么秘密，现在又不影响生活，外星人不外星人的，现在想这么多也没什么用，不如接着享受假期生活，这秘密说不定是好事呢。
　　想通了这点，林潇顿时感觉心中没那么堵得慌了，平时自信的笑容也回到了脸上。
　　“不得不说虽然你情商不高，但是还挺会开导人的。”林潇重重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给后者疼的龇牙咧嘴，“哦对了，你原本出来干什么的来着？”
　　“买菜啊，我哥又莫名其妙走了，我自己一个人在家总不能天天吃外卖吧，我看到你的时候还寻思你大中午的搁这坐着干嘛。”
　　陆晨揉着依然有些酸痛的肩膀，以林潇的力气，即使已经收着力了，这一下还是给他拍的不轻，真是不知道她那么纤细的身材怎么力气这么大。
　　“都中午了？”
　　林潇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坐了一上午，冬日的太阳即使到了中午还是冷冷的，没什么温度。
　　“你以为呢？冻傻了吧不会。”
　　“我这不是有心事嘛，走走走，回家吃饭，为了奖励你今天的贡献，让你去我家蹭顿饭。”
　　陆晨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着自己从椅子上站起来。
　　“哎哎哎，我的菜！”
　　“菜什么菜，快走！”
　　于是两个人的身影飞快的渐行渐远，留下那包可怜的蔬菜在冰冷的西北风中凌乱。
　　......
　　与此同时，某不知名边缘星系。
　　“首相大人，我们似乎捕捉到了银河系某处的能量波动，非常纯粹和强烈，似乎是……。”
　　听到手下的汇报，大殿中央的男人转过身来，厚厚的黑色兜帽遮住他了面容，仅仅露出下半张异常苍白的脸庞，细长的嘴角勾起，似有笑意。
　　“终于捕捉到了啊……这么多年的努力没白费，快说，那能量波动出现在何处？”
　　男人的嗓音异常嘶哑刺耳，而这刺耳的嗓音此刻有着一丝兴奋，似乎这条消息对他来说异常重要。
　　“坐标显示大概是在银河系第三旋臂，仙女座星云南部的太阳系第三行星，又叫地球，已经发展出高等文明，经测定属于五级文明。”
　　“地球啊……怪不得，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跟五级文明发生冲突，特别是要在星盟严密保护的情况下……”
　　男人嘴角依然勾着，看起来胸有成竹，隐藏在兜帽下的双眼散发出诡异的光芒，难听的嗓音依然慢条斯理得在大殿中回荡:“看起来……是时候跟‘撒旦’联系一下了。哦对了，‘圣骑兵’准备的怎么样了？”
　　“大人，‘圣骑兵’部队已经基本列装完毕，预计再过五年左右就能完全形成战斗力。”
　　“非常好。”男人的声音变得有些高亢，“你们的效率远出乎我的意料，给‘撒旦’发个星际通讯，本殿要和他见面谈。”
　　“是。属下这就去办。”
　　盔甲碰撞的声音快速退去，大殿里重归寂静，男人仰望着头顶的星空，手中的水晶球散发着紫色的神秘微光。
　　“‘圣骑兵’部队准备完毕之际，将是帝国的荣光照耀宇宙之时……我要将我曾经所失去的东西，全部都夺回来……星盟，你们的末日快要到了……”
　　……
　　“银狐少校，很抱歉，你的假期看来得提前结束了，总指挥部有任务要交给你。”
　　离假期结束还有一周多的一个晚上，林潇的终端接到了舰队总部的召回通讯，半夜被叫起来的感觉相当不好，让她感觉非常恼火。
　　“不是，战争这不都结束了吗？怎么还有任务？”
　　“此次任务是由星盟总部直接下达的，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你先回来再说。”
　　通讯员的声音听起来也有点不耐烦，果然没人希望在这种时候还要工作。
　　林潇没有办法，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穿戴整齐，本来打算不惊动父母悄悄溜走，没想到打开房门一看，一个熟悉的身影悠哉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怎么着，不说一声就走啊。”
　　沙发上的男人漫不经心地瞥了林潇一眼，让她感觉有点不太自在。
　　“呃……爸，我临时有任务……”
　　林潇愣在原地，双手拽着衣角，好像是以前犯了错被父母教训的小女孩一样，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毕竟瞒着父母悄悄溜走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太光明。
　　林曜没说什么，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把手中的一个挂坠轻轻地挂在了她的脖子上，那是一个淡金色的菱形宝石，看起来异常精美。
　　“这是你母亲给你的护身符，她本来想亲手送给你的，没想到你现在就要走，现在看来也只能由我完成这个任务了。”林曜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复杂的目光中充满了担忧，又混着几分对她的期待，“去吧，我就知道你闲不住，你是属于太空的，至于你妈那边我来搞定。祝你好运，‘银狐’。”
　　林潇没再多说什么，看着他的眼神，她就已经明白了父亲的心意，父女四目相对，各自无言，她向前两步紧紧地拥抱住了父亲，许久，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抹了把泪，冲出了家门。
　　林曜看着女儿的背影，心情五味杂陈，没想到女儿这才回来多长时间就又要离开，突然，他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走了？”
　　龙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刚好看到了父女离别的一幕。
　　“走了。”
　　林曜搂住妻子的肩膀，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他知道她虽然表面平静，此时内心却也是波涛汹涌。
　　“曜。”
　　“嗯？”
　　“潇潇……会没事的吧。”
　　“呵。”林曜冲着妻子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你都把那东西给她了，怎么可能会出事。”
　　“可是我还是有点……你干什么！”
　　“别说了，回去睡觉。”
　　见龙晴还是有些难受，林曜干脆一把将妻子抱了起来，三步两步就走进了卧室。
　　“林曜！放开我！啊！”
　　春意盎然。
　　此时林曜和龙晴都不知道，女儿这一走，牵动着整个宇宙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开始缓缓开始转动，整个银河系的命运，都将系在她的身上，就连他们两个，也将在这浪潮中成为命运的一部分，而林潇，也将为了一个人，一个男人，义无反顾地投入这命运漩涡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