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总拿回忆杀我》一曲晚烟

5、前尘篇2 雅

　　——十二年前

　　雅穗客栈，路人甲：“听说了没有，四峰门要招收弟子了！”
　　路人乙：“嘿，我也听说了，我还以为假的呢！这四峰门已经有几十年没收新弟子了吧？”
　　路人丙：“……难道四峰门快没人了！”
　　路人乙：“你别乱说哈！四峰门好歹是个大门派……而且你们知道不？四峰门的掌门前不久刚提了一名真传弟子，听说可是一等一的天才……还，长得老好看了。”
　　说着她便开始犯起了花痴。
　　路人甲：“……切，我看你就是看上人家的脸了。”
　　三人围坐在桌子旁热火朝天的讨论着，此时客栈的一扇窗户旁，燕回坐在椅子上手托着脑袋，静静的听着三人的对话。
　　他的旁边还立着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进了客栈也不想将斗篷摘下来。
　　燕回像似听倦了，打了个哈欠道：“那个焚音老头的弟子，新收的？”
　　斗篷人：“并不是少主，听说是好几年前焚音真人下山游历捡到的孩子，本来只是看他可怜，但不曾想这孩童修炼天赋极高，15岁便踏入了分神界，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叫梅焰池。”
　　闻言，燕回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神情，而是转过身来对着斗篷人幽幽开口道：“我问他是谁了吗？他多厉害和我有什么关系？”
　　听罢斗篷人忙开口道：“是属下多言，少主息怒。”
　　燕回摆了摆手道：“不过这个四峰门，今年突然招收弟子，还强调要招收魔族弟子，指名道姓的让我来……他们平常不是最见不得我们吗？”
　　斗篷人：“这……属下也不知。”
　　他们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表面上说着两族和平共处多年，是时候该交流交流了……但谁不清楚和平面具之下的暗流涌动？说是没目的的，燕回肯定是不信的。
　　燕回：“……就不能不去吗？这些仙门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斗篷人无奈的道：“没办法少主，他们没有将这层窗户纸挑破，我们还是要维护表面的和善，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还是答应比较好……毕竟，这窗户纸一触便破，魔族无法承受第二场大战了。”
　　“……”
　　燕回沉默了，确实当今仙门比魔族实力强胜，如果真的打起来了，魔族决胜的概率很小，不过燕回始终想不明白，让一个魔族人还是魔族的少主去到他们宗门……真的不怕他从内部动手脚吗？
　　带着疑问，燕回来到了四峰门。他刚想进入便被门口的守门弟子拦住了。
　　守门弟子：“这位仙友，请出示一下认可令。”
　　闻言，燕回从储物袋中将那块令牌取了出来，那名弟子仔细查看了一番，确认无误后燕回刚想向前走却又被他们拦下了。
　　燕回：“……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那名弟子有些抱歉得道：“这……仙友身后的这位可是和仙友一道的？可否也出示一下认可令？”
　　燕回：“他没有，他是我的随侍。”
　　闻言那名弟子便道：“抱歉这位仙友，四峰门的招收会只允许有令牌的人进入，所以仙友的随侍不能和你一道。”
　　听罢斗篷人便想开口再解释两句，但被燕回一挥手给拦了回去。
　　只听燕回道：“我进去就行。”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独留斗篷人在风中凌乱。
　　四峰门的招收会和其他门派的没有什么区别，可以说仙门的招收会几乎都一个样。先测灵根，然后再通过比武来争取名额。
　　灵根决定下限，只要有灵根的便都可以进入外门。但对于燕回这项应该是直接跳过的，毕竟仙门早就把自已信息扒干净了，自己有没有灵根他们或许比燕回还早知道。果不其然燕回跳过了测灵根直接便是外门弟子。然后就是比武式，剩下的有灵根的弟子一共500名，两两一组进入单独的小擂台，一炷香时间过后留在擂台上的人便是胜利，方进入下一场对决，当然也有例外比如两人都没掉下擂台，便是平局则就取灵根优方为胜者。
　　比武试过后便进入第三场测试，剩下的250名弟子可自行选择是否继续测试，如果放弃也可以获得内门令进入内峰拜各宗主为师修行。如果继续测试便正式进入第三场测试，这场测试考验的是心智，各测试弟子持梦虚鳞进入幻境，挑战的是自己或者说是最糟糕的自己。这种测试只要不被过度影响都能通过，但却还是有许多人选择捏碎鳞片退出测试，又或是受幻境影响太深永远的停留在了虚无中。
　　他们都无法接受失败不堪的自己，即便那已然过去许久了。
　　因此，能通过第三场测试的人寥寥无几，宗门也会重点培养这些通过三场测试的人，他们便可以进入四峰拜三位长老为师，前三甲则可以自行选择师门。
　　以上便是四峰门招收弟子的流程了。还真是无趣燕回不由感叹，想当初自己在魔族想要学武那都是直接被丢进幽冥崖的，活着出来就学，死了便当凶灵的养料，相比之下四峰门这个就显得温柔多了。
　　燕回听着那些弟子因为通过初试而喜悦大喊，到处炫耀，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转动着一只小小的茶杯。只是因为有灵根就这么高兴吗？果然都是些未经世俗污染的，一个个单纯可笑的灵魂。
　　虽然燕回自已也才15岁，可毕竟出生于魔族，优胜劣汰是一出生便刻在骨子里的。所以燕回自觉比他们懂一些。
　　看着那些朝气蓬勃的人，燕回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
　　燕回：“希望你们可以笑到最后吧。”
　　燕回并没有瞧不起他们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他想看看这群人最后的神情是什么样的。
　　……
　　？？？：“没长眼睛吗？往本大爷身上撞，不想活了是不是！”
　　也不知是谁的大嗓门，原本便喧闹的人群现在更显得杂乱了，众人纷纷向声音的源头望去。
　　只见一个人高马大，穿着锦衣云纹内门弟子服的人，正气冲冲的盯着另一个相对矮小的外门弟子，咄咄逼人般的将人赶向了墙角。
　　外门弟子：“我……我没有撞你，你是先撞的我。”
　　那个外门弟子声音弱弱的，坐在燕回这个位置上可能听都听不到。
　　闻言那个内门弟子却恶劣的笑着说道：“你的意思是我撞的你？你可以问问我身后的人，问问看是不是我撞的你！”
　　那名外门弟子被吓到了，低着头不敢说话。他周围确实有很多人，可他们除了是来凑热闹的，剩下的便都是这个内门弟子带来的人，简单来说就是找茬的人的小弟。
　　？？？：“你知道不？我可是竹峰长老座下的弟子，只要我一句话你这内门，不连外门你也待不下去！”
　　闻言刚刚还蠢蠢欲动想上前打报不平的人群突然间便安静了，众人窃窃私语的讨论无一人上前帮忙，更无一人敢上前帮忙。
　　见此情景，那名弟子更加猖狂了，一脚踢向面前之人的腹部，那名弟子吃痛跌坐在地上，可随后便又很快速的爬起来了。
　　？？？：“嘿！小子还挺倔的，不过脾气倔没有真功夫也只有挨打的份！”
　　说罢，他便拿起一旁的茶杯向那名弟子砸去。
　　出于本能，那名弟子慌张的歪头去躲，茶杯险险的擦着他的脸颊过去。
　　本来坐在一旁看戏的燕回，看见一只茶杯向自己飞了过来，在将要袭向自己面门的时候，燕回快速伸手将他拦截了。
　　燕回握着那只茶杯，在手上掂了掂。竟然是用了内力的，这要是砸人头上不得砸出一个血窟窿？？
　　这么想着，燕回心底染上一股火气，自己差点被这茶杯砸破相了！看着不远处的罪魁祸首还在那逍遥法外，燕回眼底一沉，捏着茶杯的手慢慢用力，将茶杯瞄准了那名弟子的头部，但燕回最后又想了想，手转向了对方的膝盖处，手中力度一放茶杯便直直的飞向了那人的膝盖。

　　这时，那人还丝毫没有查觉到危险的来临，还在不断的出言羞辱那名外门弟子，忽地他惨叫一声，便向着他刚刚羞辱过的弟子直直的跪了下去。
　　这一跪，在场众人都是一惊，这是在道歉吗？道歉也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吧？
　　那名弟子也是懵了，刚刚不是还在骂自己吗？现在忽然给自己跪下是什么意思？还没等他想出原因，跪在地上的那人便满脸愤怒，双眼也气得通红的，望向还坐在板凳上的燕回。
　　燕回也查觉到了这道不善的目光，淡淡的朝还跪在地上的人看了一眼，然后摸摸鼻子一副“不关我事”的表情，又将眼神转向别处了。
　　这一下算是彻底的将火力引走了，地上的人爬起来，怒气冲冲的朝着燕回走去。
　　？？？：“你……燕回？！又是你这个讨厌的魔族！现在还敢跑到仙门的地盘来，还……还敢出手打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一片，没听错吧？魔族人？！
　　燕回丝毫不在意众人的议论，看着那向自己挥过来的拳头，微微侧头躲头，又用手扯住来人的手臂往前一带，最后伸出脚又往那人的膝盖处狠狠一踹。
　　那人嗷的一声惨叫，摔在燕回身后的桌子上。
　　燕回看着狼狈趴在桌上的人，微微一笑，那笑却不达心底，叫人看着都觉得浑身发寒。
　　燕回微笑开口道：“你们掌门请我来的，你有什么意见吗？”
　　那人双脸憋得通红，这次他可算是丢脸丢到家了，可奈何自己的腿好像被给踹错位了，爬也爬不起来。
　　只能冲着他带来的那帮你大喊。
　　？？？：“没看见本大爷被这该死的魔族打了吗？傻站着干嘛，还不快把他给杀了！！”
　　闻言，那群人先是一愣，犹豫是否上前，但最后还是在那一声声催促和咒骂拔剑向燕回袭去。
　　一群人将燕回围住，然后跟下饺子似的，一个接一个的朝燕回袭去。
　　燕回无奈叹气，只能迎上去，手摸向腰间的剑却并没有将它拔出来。只是用剑柄挡下那些朝他挥来的刀剑。就这样燕回和这群周旋着，渐渐的隐隐竟还占了上风。
　　半炷香后，那群人几乎都被燕回打趴下了，但从刀锋箭雨中过，燕回身上也挂了许多彩，最严重的是他脖颈处的那道剑伤，只要再深一分燕回的脖子便可以变成喷泉了。
　　趴在桌子上的那名弟子，看见他带来那一众人都被燕回打趴下了，顿时怒从心起，亮出袖口里的暗箭对准了燕回的后脑勿。
　　刚刚被那群人欺负过的外门弟子，看见这一幕，忙出声提醒道
　　“小心后面！”
　　闻言燕回猛地回头，便见一只袖箭朝自己飞了过来。
　　燕回心中大骇，想用剑去挡可那只箭已经快袭向他的面门了，可下一秒一柄不知从哪里飞来的长剑，直直的朝他们飞来，铛一声将那只袖箭打飞，随后插在燕回脚边的地面上。
　　燕回还没回过神来，愣愣地看插在自已脚边的长剑。
　　那柄剑通体黝黑锃亮，剑柄处雕刻着精致的梅花暗纹，柄尾系着一根鲜红的剑穗。
　　燕回默默的将剑拔了出来，然后看向刚刚使暗箭的那人，他十分震惊还带着一点恐惧的肴着燕回手中的剑。
　　见此，燕回挑挑眉，恶劣的笑着看着还跪坐在地上的人
　　燕回：“你好像很怕这把剑呀。”
　　燕回用剑指着他，他便本能的朝后面躲了躲，见此燕回玩幸大增，用剑贴着那人的脸颊。
　　燕回：“这么怕它啊？”
　　？？？：“他不是怕那把剑，他怕的是我。”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被人群堵死的门口那传来，燕回回头看了过去，众人也纷纷回过头还下意识的让出了一条通道。
　　燕回顺着那条通道望去，霞光在门口簇拥着一个少年，他静静的倚在门边，他的长发用一根红绸在脑后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如血的红衣上领口处绣着精细的梅花花边，一条亮黑皮质腰带扣在腰上，勾勒出少年纤细的腰身。腰上别着一个空着的剑鞘，剑鞘上刻着和燕回手中剑的剑检上同样的梅花暗纹。
　　那一抹明鲜的色彩，就这样措不及防的闯入了燕回的视线里。不经意间让他有些失神。
　　倚在门边的少年见众人让出路，便也慢悠悠的走了进来，边走边说道
　　？？？：“围欧欺辱同门弟子、在宗门内对同门兵剑相向，还有……暗箭杀人，欲致同门于死地！季子穆你胆子越发大了啊。”
　　闻言季子穆身子一抖，但脸上还是不服气的道
　　季子穆：“是……是他！是他先动的手，还将我一条腿打断了！”
　　听罢，那少年看了看地上面色红润生龙活虎的季子穆，转头又看了看浑身是伤脸色苍白的燕回，回过头来笑眯眯的对着季子穆说
　　？？？：“你当我瞎吗？我告诉你你就庆幸今天这位同门没有被你打死，不然我可以就地处决了你。”
　　季子穆：“你！你别太过分！”
　　梅焰池挑眉道
　　梅焰池：“怎么？不服气？需要我报告竹峰那位，让他来给你主持公道吗？”
　　季子穆这下是真的被吓住了，即便一条腿已经不能动了还是坚难的爬了起来，开什么玩笑？自己这样如果是被他师傅知道了，可不止打断腿这么简单了。
　　季子穆：“你高兴不了太久的……你就护那个魔族吧！迟早会后悔的！”
　　说完季子穆便被他的两个小弟搀扶着快速的离开了现场。
　　见没戏看了的众人也都散了各忙各的去了，只有刚才那个被季子穆欺负的外门弟子还留在这里，他像是犹豫了许多最后终于鼓足了勇气一般，朝燕回走了过来，然后对着燕回九十度鞠躬。
　　外门弟子：“谢……谢谢你，刚才出手救了我！”
　　燕回看着朝他道谢的人，他鞠躬的身子都在抖。
　　见此燕回不由的笑了笑。
　　燕回：“你在抖什么？怕我……还是怕魔族？”
　　那名弟子像似被戳穿心事似的，低着的头埋得更低了。
　　燕回看着，有些无语的开口道。
　　燕回：“……你不用谢我，我没想帮你的，只是那扔茶杯人准头太差，扔到我这里来了，我才砸回去的。”
　　那名弟子听后又是好一阵沉默，如果不是他还保持鞠躬的动作燕回差点便以为他吓晕过去了。
　　一会儿，那名弟子忽地直起身，然后冲着燕回大喊了一声“对不起”后逃似的离开了。
　　燕回满头问号，好端端的说什么对不起啊？
　　正当燕回疑惑时，这时梅焰池却开口道
　　梅焰池：“这位……师弟……那个？”
　　梅焰池朝燕回伸出了手。见此燕回有些错愕，沉思了一会后，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梅焰池手上。
　　……是自己表达的不够清晰吗？没办法他只能再一次开口道。
　　梅焰池：“不……不是这个”

　　梅焰池指了指自己腰间空的剑鞘，无奈的开口道：“那剑……能还给我了吗？”
　　……闻言，燕回瞬间便脸红了，然后快速的将手缩了回来，又把手中的剑抛给了梅焰池，尴尬的将脸转到一边去了。
　　梅焰池握着剑柄将长剑收入剑鞘，转头又看了看一旁的燕回，犹豫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燕回转边头看他，只见梅焰池又朝他伸出了手……燕回没有像上次一样直接将手搭上去，而是看了梅焰池良久，刚看问问他要干嘛，梅焰池像似有些焦急的，直接拽住燕回的手腕，将他往外拉。
　　燕回：“（有些愣神）……你干嘛？”
　　梅焰池解释道。
　　梅焰池：“你刚来不懂，你们刚才在店里打架，这所店是弟子经营的，他们脾气老暴了，被发现毁坏了桌椅会被扣下来的！得赶紧走！”
　　燕回：“……”
　　两人便这样手牵着手走着，直到走到一棵桃树下，梅焰池才停下了脚步，他看了一眼燕回然后在自己身上一顿摸，最后从袖口里摸出一个大拇指大小的小玉瓶，抛给了燕回。
　　梅焰池：“接着，金创药。你先暂且用用，到时候再找医师给你看看。”
　　燕回看着手中小小的琉璃瓶，顿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梅焰池。
　　燕回：“（微微笑着)……谢谢。”